《忆》过客氤氲

8、距离产生美 毕业了，分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
　　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会痛。
　　夜静了，试着放慢呼吸，听着这首歌，心中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在雨恬的身边。今天的夜空有了星星，却没有了他；明天清晨有了日出，却没有了他。以往的点点滴滴在回放，她在想他，那他呢？也在想她吗？是否她在他心里还占着一席之地。
　　毕业已经三天了，没有丝毫联系，都在等成绩，在等那份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又是一个星空灿烂的夜晚，在院子里乘凉，睡不着。因为成绩还没有出来，很焦急，失眠了，也因为很想他。原来这就是恋爱中的思恋的感觉。
　　雨恬拿出手机，惯性地打开了□□，不停地查看消息框。分组打开了又关，关了又打开，这样循环着，其实就想看看灏铭在没在线。但不敢主动发消息，害怕灏铭不回，甚至害怕毕业后一切都变味了，只是在重复查看消息，做着无用功。这样不知循环了多少次，只记得，就这样睡着了。
　　过了一天又一天，灏铭还是没有联系雨恬，终于到了查看成绩的那天了，雨恬查了自己的成绩，不是特别高，与市重点高中擦肩而过，但好歹远远超过了县重点的录取分数线。那灏铭呢？虽然以平时成绩来看，灏铭考上县重点高中是没有问题的，但万一失误呢，雨恬好害怕，害怕自己会这样离灏铭越来越远。心里只有这个念头，一定要马上知道灏铭的成绩。鼓起勇气，问古沐要了灏铭爸爸的电话，拨出去了。
　　“喂！”慈祥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你是哪位？”
　　对啊，自己该怎么回答，雨恬后悔自己没有想好就冲动地拨出了号码，难道说是灏铭的女朋友，找灏铭有事吗？但这样肯定是行不通的，早恋是没好果子吃的。还是说是灏铭的同学，可一个女同学在暑假期间找一个男生能有什么事呢？雨恬的脑子此刻高速地运转。
　　“叔叔，您好，我是灏铭的同学，老师让我代他通知同学们，现在可以查成绩了。”雨恬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
　　“恩恩，谢谢啦！”接下来就是嘟嘟嘟的声音，对方挂了电话。
　　雨恬焦急地等待着，可是灏铭没有回电话。后来才知道，灏铭的爸爸转达的是老师让灏铭查成绩，灏铭压根就不知道那通电话是雨恬打的。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雨恬盯着手机发呆。
　　那天，一大早就开始下雨，是他们统一查成绩的日子。雨恬前一晚上没有睡好，醒得特别早，简简单单吃了个早餐就去学校了。撑着一把伞，伞不小，雨也不大，雨恬身上去湿漉漉的，一路上心不在焉，在想着什么。
　　好在离学校不是很远，十分钟就到了，如往常一般，雨恬收了雨伞，走进教室，坐在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个座位上。同桌的座位是空着的，灏铭还没有来。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几家欢喜几家愁，因为不是所有的同学都考到了自己理想的分数。总体看起来，雨恬班上的成绩打破了历史记录，班主任心情还是不错的。
　　大概五分之四的同学都到了，雨恬拖着下巴，望着同桌空荡荡的座位，望着窗外的雨，像泪水一样从脸颊流下。灏铭考得怎么样？他在这几天想过自己吗？他会和自己继续在同一所学校念书吗？雨恬满脑子都是那个第一个被自己拥抱的男生，第一个编手链给自己的男生，第一个在街角说要想她的男生。
　　教室里的喧闹，雨恬仿佛成了局外人，她的心不在这，对成绩排名不再感兴趣，只想见到灏铭，问他最近在想自己吗？问他自己还是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女孩吗？
　　同学们差不多都到了，班主任发了成绩单，上面有所有同学的成绩，有排名，还有超过录取分数线的人数。但是灏铭依旧没有来。雨恬看着同学们争先恐后地看成绩单，自己竟然毫无兴趣。和雨恬同学了10年的古沐，看着雨恬心事重重，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雨恬，在想灏铭为什么没有来是吧？”古沐贼笑着问。
　　“恩恩，有意见啊？”雨恬噘着嘴说，“阿沐，他不会忘了今天集中查看成绩吧！”
　　“不会的，可能就是起晚了。而且今天又下雨了，迟到是再正常不过了。”古沐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安慰起雨恬来。
　　“可是，”雨恬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从后门走了进来，白色T恤，很熟悉，却又有说不出来的陌生。
　　“看吧，说曹操曹操到。”古沐看到灏铭从教室后面走来，就和灏铭打招呼，“灏铭，你可真早啊！等会我们就要回家了。”讽刺的语气，逗得雨恬都笑了起来。
　　尽管自己和灏铭的关系不同，但是雨恬出于女生敏感的不确定，没有主动迎上去打招呼，害怕这几天已经冲淡了一切，害怕最后那几天只是一场梦，害怕尴尬。雨恬只是回过头来，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故作镇定。
　　灏铭把伞放好之后，凑在雨恬耳旁，“不会吧，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我了，说好的要想我的。”
　　“我不知道你来了。”这么近的距离，空间太狭小，雨恬感觉到缺氧，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都听阿沐说了，你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不会恰好我进教室的那一刻，你就放弃了吧。”灏铭喜欢逼她说出心里话，“刚刚还看到你被阿沐的话逗笑了呢！”
　　“哎呀，等会再说这个，查成绩没，没查的话，快去看一眼。”雨恬想换一个话题。
　　“我爸说有人打电话告诉他，老师让我查成绩，那天我就查了。”灏铭显然已经知道自己的成绩了，但是并不知道打电话的那个人是雨恬。
　　“怎么样，过录取线了没？”雨恬一般不会问别人的成绩，自己总是第一名，问别人的成绩时，总会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哎。”灏铭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紧锁着眉。无奈地望着雨恬。
　　“说啊，是不是。”雨恬不敢猜想，但此时的她如热锅上的蚂蚁，马上离开座位，准备凑到前面去看灏铭的成绩，但灏铭死死地拽住她的手。
　　“干嘛呢？”雨恬有些吃惊，在疑惑灏铭的动作，难道灏铭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没过录取通知线。“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会不会再继续在同一所学校念书。”泪水在雨恬的眼眶周围打转，眼睛红了。
　　“傻瓜，干嘛这表情，很难看好不好，快，笑一个。”灏铭看到雨恬快哭了，有点着急了。
　　“还怎么笑得出来咯。”雨恬还是很着急。
　　“我超了录取线很多分啦，一定会和你在同一所学校念书的，你可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灏铭话音刚落，雨恬就激动得不行，差点想冲过去抱住灏铭，在他耳边低语，我不会逃的。可这只是在脑海一闪而过的念头，毕竟班主任还在讲台边上站着。雨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清醒过来。
　　“那你刚刚干嘛那副表情啊？”雨恬轻轻地打了下灏铭，是情侣间的撒娇。
　　“我什么也没说啊，想看看你的反应咯。”灏铭牵着雨恬的手。雨恬也没有再过多地说他，知道自己和他还在一个学校念书，就放心多了。距离产生美，相隔这么多天没有见面，或许刚开始有些羞涩，但终究是沉浸在幸福里，见面之后就有说不完的想念。
　　在教室回忆了那些三缺一，一醉解千愁的日子，畅谈了对将来生活的幻想。室外也雨过天晴了，班主任喋喋不休的填报志愿分析也差不多结束了。相聚之后的分离时刻又要来临了，灏铭和雨恬舍不得对方，舍不得分开，虽然知道此时的分离是为了下次相聚而做准备。
　　“我们去买冰淇淋吧。”雨恬不想这么早就和灏铭分开，想再和灏铭待上一段时间。
　　“你能吃冰吗？”灏铭死死地盯着雨恬。
　　“为什么不能？”雨恬反问。
　　“怕你来那个嘛。”灏铭压低了声音。
　　“想啥呢？我现在没有。”雨恬虽然干脆地回答，但是还是脸红了，毕竟这是第一个男生和她说到女生来例假的这件事，有害羞，也有被关心的幸福。
　　两人手拉着手，十指相扣，同学们看到，忍不住会调侃几句，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开手。两人一人拿着一盒冰激凌，灏铭突然让雨恬喂他。“傻瓜，快喂我，我觉得你的比我的好吃。”
　　“又叫我傻瓜。”雨恬没有抓住灏铭的重点，或许她是故意的。
　　“当我的傻瓜不好吗？”灏铭的嘴巴凑了过去，试图吃雨恬勺子里的冰激凌。
　　“我才不是你的傻瓜，我是独立的个体。”这话说出来，雨恬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些文绉绉的。
　　“你说的不算，我说你是你就是。”灏铭霸道的口吻，看到雨恬又舀了一勺冰激凌准备往嘴里喂，灏铭赶紧抓准时机一口吃了下去。
　　“干嘛啊？我吃过的，间接接吻了。”雨恬嘟着嘴，说个不停。
　　“我就知道你的比我好吃，间接接吻又不是真的接吻啦。”灏铭一副开心却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人又开始了斗嘴，很幸福，但最终是要回家的，灏铭本来是想送雨恬回家的，可雨恬死活不让，害怕邻居的指指点点，毕竟早恋属于禁果。就这样灏铭还是妥协了，但是分开时，再三嘱咐让雨恬要记得想她，每个小时的思恋必须超过60分钟，每天必须想他不得少于24小时。
　　距离的收缩，并不会淡化雨恬和灏铭之间的感情，两人的感情不断升温。夜里，躺在床上，雨恬在回忆着和灏铭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都要想上好几次，自己心里暗自乐上好几次。之后的五天左右的日子，雨恬都是靠那些幸福的回忆美美地入睡的。
　　虽说，回忆可以让雨恬与灏铭零距离，但是越回忆，心中的思恋越是无法自拔。雨恬又是如往常一般，打开分组，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在某一刹那间，灏铭的头像从灰色变成了彩色。但是雨恬在纠结，发什么内容呢？在？在干嘛？还是直接说聊天，但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
　　一声震动打破了雨恬的所有纠结，是灏铭发来的消息。“有没有在想我？”雨恬看到这句话，顿时心里乐开了花，但却非得装作没有在想他。“才没有。”
　　“好难过啊，你不守信用，说好每天想我不得少于24小时的呢？”
　　“我才没答应你。”雨恬还发了一个调皮的表情过去。
　　“额，反正我很想你。”
　　“白痴，哈哈哈！”雨恬听到这话更开心了，回了句白痴，赤裸裸地骂他傻，雨恬心里当然一直想着他，问这个问题，他不是白痴吗？
　　“傻瓜，我是你的白痴，你是我的傻瓜，还真是天生一对。”灏铭化解了这次嘲笑，暖暖的话语，融化了雨恬的心。
　　“我才不是傻瓜，只有你是白痴，白痴，白痴。”
　　“傻瓜。”
　　“白痴。”
　　“傻瓜。”
　　“白痴。”
　　“傻瓜，我想你了。”灏铭发的这句话，让雨恬呆住了，本来是在斗嘴的。
　　“我也是。”反应了几秒，雨恬回消息了。
　　“傻瓜，我想一直这样叫你。”
　　“不习惯咯。”雨恬确实不习惯。
　　“那叫你laopo，或者qin’ai’de？”灏铭怕雨恬生气，因为他很了解雨恬，雨恬不喜欢这些称呼。所以用拼音代替的。
　　“还是叫傻瓜吧，白痴！”雨恬还傻兮兮的拼了出来，发现是老婆和亲爱的，于是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傻瓜这个称呼。
　　“我要你永远只当我一个人的傻瓜。”那时的永远真的很单纯，只是以为会是一辈子，没有想到5年后的他们会是什么情况，也不在乎10年后他们的距离有多远。
　　“白痴，我太傻了不懂你在说啥。”雨恬继续装傻。
　　“要翻译吗？”加上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恩恩，不过得通俗易懂哈！”
　　“意思就是，傻瓜，我爱你，这辈子，你是我一个人的傻瓜，我是你一个人的白痴。”雨恬心跳猛地加速，心里被触动了，年仅16岁的他们，并不懂爱的真是面目，从不知道它有冷酷无情的一面，只知道那是一种美好的象征。
　　雨恬不知道回复什么，难道又回复我也是，还是避开这个话题。
　　“懂了吧？傻瓜。”雨恬一直没回灏铭，灏铭又继续发消息。
　　“我没有白痴那么蠢了，还是能够懂的，不过，下次可不可以含蓄一点哈？”雨恬附带了一个害羞的表情过去。
　　白痴，傻瓜，是昵称，也成为了他们之间的专属名词。是一种不由言表的默契。他们就这样一直称呼着对方，直到他们不再是对方的唯一为止。
　　念想，时常在心头荡漾。仿佛也希望，某一刹那能够展翅飞翔。希望，偶尔在脑海徜徉，貌似也暗自为此鼓掌，不愿摧毁那一堵高墙。歌唱，几乎每一声都嘹亮。禁锢了思想，剩下的只是些许彷徨。傻瓜白痴的幸福鉴定，不少于百分之百的念想。
　　距离是种奇怪的东西，傻瓜在这头，白痴在那头，走进，走远，不变的是对彼此的思恋。灏铭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每晚的睡前聊天，雨恬已经习惯了傻瓜这个称呼，也自然而然地称灏铭为白痴。
　　灏铭把两人的网名都改了，一个是，我的他是白痴，一个是，我的她是傻瓜。个性签名也改了，幸福的爱。两人的感情像一杯被焐热了的咖啡，没有丝毫冷却。
　　“你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吗？”
　　“别说那是你，一点都不浪漫。”
　　“我只想说，我们看的是同一片天空的星星了，傻瓜。”
　　“额额，你难道不知道只有一个宇宙吗？白痴。”
　　两人就这种方式对话，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两个神经病的智障对话。整个暑期期间，两人就靠□□上的对话，维持着那份幸福。当然还有一些见面。
　　不过仔细算下来，两人暑假见面的机会连一只手的手指都数不完。统一查看成绩一次，领取录取通知书一次，还有一次就是意外见面。那天雨恬正好陪程颖回家。
　　程颖本来在表姐家待着，也就是雨恬邻居姐姐家，两人关系甚好，但那天程颖爸爸打电话来，说是让程颖回家拿点重要东西。大热天的，程颖不想动，可是又怕爸爸发火，只好乖乖地回家。雨恬妈妈看程颖一个人回家，就劝雨恬陪程颖回去，两人下午又回来。
　　雨恬本来也不想动的，不过程颖是自己很要好的朋友，当然要陪她一起咯。两人回程颖家的时候，还是清晨，太阳不是很火辣，两人就走了平时的路。
　　到程颖家后，两人一起做了点午餐，吃过之后，收拾了一下，就跟家里人说再见了，又准备往雨恬家走。但那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上午那条路已经完全在太阳的照射下，是不能走了。两人就沿河边往回走。两人一路上都在闲聊。
　　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又累又渴。
　　“灏铭家就在前面家，我们去他家坐会吧，渴死了，我想喝水。”程颖一脸痛苦的表情。
　　“那样不好吧，我们回去再喝水吧。”雨恬知道灏铭住在附近，其实早上来之前还幻想过自己和他的偶遇画面呢。但是又觉得两个女生跑到男生家里不是很好。
　　“去嘛，没关系的。”程颖不放弃。
　　但是雨恬执拗的脾气，程颖没有说服她，只好让她一个人在附近等着，还嘱托她不要告诉灏铭自己在附近。程颖不到5分钟的时间就回到了和程颖约定好的地方。两人继续往前走，雨恬再次确认了程颖没有跟灏铭说自己的事。雨恬内心甚是矛盾，又不希望灏铭知道自己经过了他家，但又特别想见到他。
　　雨恬纠结了很久，给灏铭发了短信：“我刚刚从你家经过。”
　　雨恬等着灏铭回信息，可灏铭没有回，最开始雨恬还抱着美好的幻想，时不时地回头看。但没有看到灏铭的身影，雨恬也就放弃了。
　　“雨恬！雨恬！雨恬！”是灏铭的声音，没错，再熟悉不过了。
　　雨恬故意放慢了步调，等着灏铭追上了，两人就这样手牵手地走了好一长段路。天很热，但心里却很凉爽。刚开始雨恬还会顾及程颖的感受，但当程颖大大方方地说出喜欢灏铭的事已经过去了的时候，雨恬就轻松了很多。
　　如果没有迈出发信息的那一步，两人可以见面的机会又白白溜走了。有时候，大胆地表达出自己所想的，才会得到自己所期望的。
　　“要想我！”
　　“恩。我会的。”
　　还记得人群之间
　　你眉头笑意在流泻
　　那天身边景色清晰像电影
　　喜欢的情节
　　心跳贯穿了时间
　　假如明亮的笑脸当作起点
　　谁可曾知道有没有终点
　　起点是2011年6月12日，那终点呢？天真的白痴傻瓜，灏铭和雨恬相信了永远的传说，从来不会试图去找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