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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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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L市,秋风飒爽。不应景的是训练场上的新兵一个个灰头土脸。嗯,有一个还特别怂,就是那唯一的女兵。
“辛越!快点,跑个步那么慢呢,你回头看看你后边还有人啊?”陈班长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操场边。
辛越哭丧着脸,拖着疲惫的双腿艰难地向前,班长啊哪有女兵跑五公里的,背着枪沉得要命。这陈班长平时对自己还挺关照,一上训练场就黑脸。
终于扛到了终点。嗡!这是本周第三次测试了,第三次了!还有没有人性?!
忍不住要大声发泄了,刚一抬头就看见连长从树下站了起来,还朝自己走了过来。大事不妙,辛越心头一紧,连长我没有对您有什么不满,您可千万别多想。眼前人越走越近,终于还是在辛越面前站定。
“累了?”陆远轻声地问。
“嗯”辛越诚实地点头。
“哎,其实我也于心不忍,可是,不是我逼你来的吧?”陆连长两手揣兜,歪头看着她。
“你也是有一拐的人了,按说是个老兵了,身体素质这么差。”陆远似是无奈的摇摇头,“我真替你担心,不加强点锻炼以后工作跟不上可是要被你们女连长训得哦。”
话语温柔体贴让辛越差一点就信了。
陆远扭头看相陈班长,问道“过了吗?”
“还差十秒。”陈班长笑一声,满脸遗憾的看向站在旁边大喘气的辛越。
辛越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陆远的脸色,冷若冰霜。
陆远看着操场上其他的新兵,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明天继续测。”
辛越嘴上答应着“是。”心里默默地问候了一下连长。
夜色降临,熄灯哨已经响了。辛越摸索着穿上衣服,奔向操场。既然一定要过,就从现在多努力一些吧。
熄灯后还没就寝的还有一个人,陆远,每晚熄灯后半小时都是陆远固定的查寝时间。借着月亮朦胧的光,操场上那个小巧的身影透过玻璃窗都落入了陆远的眼里。
将近两周,辛越每晚熄灯后都顶着月光在操场上奋斗着。自然而然成绩出现了飞速的进步,跟男兵不能匹敌但是也绝对算突破自我了。
过了跑步关,体能训练的一大半都已经拿下,毕竟和男兵的工作不同,他们训练的时候陆远特批她去给需要参加来年军考的战友辅导英语。紧张了一个月,突然放松下来辛越就不自觉的会去想某人,不知道自己的不辞而别会让他作何感想。良久,远处训练场上的哨声将辛越的思绪拉回来。算了,辛越晃了晃脑袋,不想了,既然当初选择了一走了之,剩下的就随缘。
终于快要熬出头了,听陈班长说女兵连要回来了,辛越心情变得越来越好,训练也很积极。身为连长的陆远自然是知道这姑娘心里怎么想的,看在训练也挺积极一事上便不去找麻烦。
转眼间,辛越就回到了女兵连,处在基层就算是女兵也没什么特殊。训练依旧辛苦,基本上过着两眼一睁忙到熄灯的生活。身边的战友们和辛越也合得来,生活平淡踏实,没有那么多流言蜚语,也没有那么多异样目光。
“有人会做菜吗?”周五中午,张连长突然出现在宿舍里问道。
瞬间,安静的宿舍沸腾起来,辛越不明所以,正打算问旁边的小刘,就见副班长激动的地站起来说“我们都会啊!”
原来每月一次的女兵连帮厨终于轮到自个儿的班了。这样一来就可以逃掉将近一个下午的训练。
辛越听后,凑到班长身边略显尴尬地说“班长,我不会做菜哎。”
班长笑着摆摆手说“没事儿,这又不是什么厨王争霸赛,你去打个下手就行了。”
下午大家一起在炊事班帮厨,洗菜切菜,欢声笑语不断,好不容易有个偷懒时间,几个姑娘唱着歌,惹来一片笑语。有几位战友主动请缨要为大家献上家乡菜。
开饭时,班长安排大家为战友服务---打饭。辛越自然是积极参加,菜不会做,饭会打。待大伙儿基本打饭结束后,又主动申请留下坚守“阵地”,为大家填个饭什么的。
辛越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一道道菜,努力回忆着下午看到的作法。
“饿了?”一个人站在辛越斜前方,轻声地问。
辛越猛然回神,待看清了眼前人,心里咯噔一声。严文楷!他怎么在这儿。
严文楷倒是没在意辛越的表情,低头看着菜品,说“来给我指指哪个是你做的?让我也尝尝鲜。”
辛越尴尬的扯扯嘴角,说到“首长,让您见笑了,我不会做菜,这都是我战友做的。”说着眼神朝旁边坐着的女兵连瞅了一眼。
严文楷哪会在意其他人,只是有些失望的看着辛越说“哎,怪不得就你一人站在这儿打饭呢,不会做饭可不得多干点。”说罢,拿起放在桌旁的餐盘自己动手打了份饭。
短短的几分钟在外人看来再正常不过,辛越却格外在意。
晚饭后,辛越借身体不适为由向班长请了假,只身一人回到宿舍。下午见到严文楷的瞬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从前。
突然宿舍的电话响起来。
辛越在床上愣着,缓过神来,从床上噌的下来,走过去拿起听筒。“你好,我是辛越。”
“是我。”
是他,辛越一时间觉得头脑发热,下意识地握紧听筒,另一只手扶着桌子边,手心里全是汗。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说话人的语气有些让人琢磨不清。
辛越皱了皱眉,手扣着桌子边,这话要怎么答。
“出来一下。”
“首长,您有什么事吗?”辛越本能的想拒绝。
严文楷一听,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值班员,说“怎么着?打算电话里说?”
不,自然是不能在军线里说。辛越稍稍回神就明白自己的话欠妥。
听电话那头无声,严文楷早已没什么耐心,没等辛越再开口,就说道“我在隔壁楼会议室等你,我们谈谈。”随即挂了电话,不容一丝的拒绝。
谈谈,辛越还愣在他的话里,就听见电话里的忙音。挂断电话,辛越手抚胸口猛地深呼吸了好几次,平复好情绪,走了出去。
女兵宿舍楼隔壁就是单位的会议楼,只有两层。见一楼没有亮灯,辛越转角上楼,楼梯正对着的会议室门是开着的,里边的微光透出来。
辛越在门前站定,抬手轻敲了一下。
“进来吧。”
会议室不大,只有一张椭圆的桌子,墙角放了几把椅子。
严文楷没坐,随意靠在桌子边上,抬了抬眼看着辛越。
辛越走进来,没靠近,没开口,站在门边,保持这一段没必要的距离。
“瘦了。”
辛越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是训练苦?还是胃?”严文楷说的轻松。从兜里摸出一盒烟,点上,一时间,两人面前云雾缭绕。
“训练苦吧。”辛越想了想说道。
“小姑娘就是白,怎么晒都不黑。”
嗯?这话听得辛越更加没头绪。
“我也训了两个月,今儿要不是这儿有灯你都看不见我。”
话虽玩笑,辛越听着却也笑不出。心里只是莫名的紧张,总觉得严文楷今天不会轻饶自己。
“辛越。”
严文楷清咳一声。
辛越嗯着声,抬眼撞上了严文楷的视线。
“傅博给你找麻烦了?”
“没有”
两个字暴漏了一切,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是没来得及跟我说?还是压根没打算告诉我?”严文楷扭过头把烟头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转了转,掐灭,转头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想一走了之?”
辛越心里呜的一紧,刻意的避开了眼神。对,想一走了之。她只是用了最简单的方式。
见辛越低头不语,严文楷快步走上前,伸手从后边捏住辛越的脖颈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辛越被这一举动吓着了,猛的动了一下想要挣脱,却根本无济于事。只能直面相对,才发现严文楷的脸色十分严厉,深色的眸子让人无法揣测。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一时无声。世界安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末了,严文楷开口,缓缓地说道“以后不能这样,知道了吗?”。
虽是问句,却不容拒绝。
辛越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好”。
严文楷似是笑了一下,松了松手,却滑下来揽住了辛越的腰,将她躲无可躲的凑上前来,抵着辛越的额头,摩挲着说“你知道我喜欢你。”
事情发生的毫无预警,辛越瞪大了眼睛,脸刷的就红了。
严文楷看着她的眼睛说“之前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他说话的时候是那么的波澜不惊,但平静之下的暗潮涌动让辛越几乎无法承受。
“首长,我”
这一次,严文楷用了最直接的方式拒绝了辛越的话。
严文楷揽紧了辛越的身体,侧了侧头,不轻不重的一个吻落在了辛越微张的嘴唇上,所有的话,那些她想说的,都留在了嘴里。他想告诉辛越,他不要拒绝。
这只是短短的一个吻,没有深入,没有留恋,却惹得辛越难以承受。
严文楷的性情大变让辛越措手不及,之前的他不温不火,若即若离。而现在,她实在琢磨不透。
严文楷一只手手轻轻的附在辛越的头上摸了会儿,像安抚受惊的小兔子。良久,松开拦着辛越腰的另一只手,说道“回去吧。”
辛越连退了好几步,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严文楷看着辛越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牵了牵嘴角。
回到宿舍,辛越匆匆的爬上床,满脑子都是刚刚发生的一切,那么的不真实。所有的所有,好像与他有关的一切都不真实。看着天花板,回忆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