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野魅 ...
-
我要窥探么?我觉得自己也有些躁动发热了。然而,恰逢其时的是紫衣圣女植于我的即时认知在我的意识里清晰演绎出来,她的语音似潺缓的溪水流淌进我的脑海,她告诉我:在四千年前的大禹年代,那是天地的洪荒时期。大禹王,是人间非凡的智者,他成功治理了祸害民众为鱼鳖的洪水。那时,人类因灾害丧失了众多人口,遍世界满目疮痍。举目环视,四下里常常难得见人影踪迹。不及时繁衍人口,人类将难以抵御自然界的风云变幻,面临绝灭危险。为了繁盛这已然寥落的人丁,大禹王常常苦思冥想啊。他治理洪水时足行千万里所得到的识见帮到了他,使他领悟到只要能与九尾神狐成婚,便会有子孙繁衍,天下昌盛的希望。
“九尾神狐处于人之上的神品位,悟性极高的九尾神狐可得千万年的寿命,是一种可在人狐之间自由变换的灵动者。”
我听到一个久远空域里极有魅感的成年男子的声音,他的嗓音穿透时空,像是在喃喃自语中做的自我判断又像是在与他人作着介绍说服。我不禁身子一紧,那是大禹王么?他的话语使我觉得他要做出的举动将是我类的悲哀,我有些不寒而栗了。
所以,他不遗余力地探访,费经周折找到了涂山九尾神狐。
久远时空的光影里,旷野丛林。一个粗麻衣裙的活泼女子从一棵高大粗壮的树上蹦下来,站定,又轻盈地转身向一条小河跑去。她掬起一捧水,低下头迅速地汲水喝着。再一次去掬水时,她瞟见了不远处水里一个男子的身影,不由一惊。忙向水坡处张望,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正艰难地清洗伤口。她马上就跑向他,发现这人肩背上有多处伤痕,显然,是与凶猛的野兽搏击而致。她急忙蹲下身抓起脚下的泥土敷到他伤口上,血慢慢止住了。
光影也消散不见了。
紫衣圣女向我传说涂山九尾神狐不仅有令天下男子见之倾心的姿容,更兼有天资聪慧又以助人为乐事。但那时她只有二八年纪,人性尚在懵懂,神狐的能量还没有培育成熟。若与大禹成为夫妻,必会断送作为涂山神狐的九尾狐自身前程。大禹深知涂山氏的发育最适于与人类结合繁育后代,并可使得天下万物兴隆旺盛,就毫无不忍之心,执意娶回涂山氏。
“拼一神狐性命而造福社稷,必为之。”久远时空大禹王发出的声音如旷野洪钟,鸣响天地。我虽不甚解其语,只觉得心头震撼似有悲哀。
涂山氏虽在青涩年纪,却是明知自己的功力抵不过人间岁月的磨蚀的,只因爱慕英雄大禹,便心甘情愿为他传宗接代。自孕育起第一胎人子起,她就再无可能有转圜功力继续完成属于九尾神狐生命的能量了。涂山氏对此倒是无怨无悔的。涂山氏为大禹每两年就生育一次子嗣,每次都是九胞胎,个个皆成人。每子都健壮,世代传续,才有了人丁渐旺的几百年的大夏江山。而涂山氏年复一年相携大禹,直至元神竭尽而亡。
人间的繁盛与我有甚干系?只不过,大禹的狠心却使我有些怯怯的,不管怎样强说涂山氏喜欢大禹王,只这涂山氏是烟消云散了的结果,就使我有些心戚戚然,不免有为她扼腕叹息之意。要知道,紫衣圣女可是涂山氏的姐姐哦!你看岁月可曾销蚀了她的容颜?我只觉得每回礼拜紫衣圣女,她一举手一顾盼间的仪容姿态都由不得我叹为观止!由之还会对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涂山氏的身体相貌想象不出一二来么?就为着异类凡人,为着那个大禹王,为着给他繁育子孙后代,把自己逍遥自在长长久久的神狐生命给丢弃了?我实在看不出其意义,我是不以为然的。
只是,我不明白因何紫衣圣女在向我和绿萼释说缘由时,只单单点了我的脑壳来传其历史因缘。绿萼我俩满怀崇敬礼拜那时正在濯洗着紫色的九尾衣裾的紫衣圣女,她那宽大的衣裾在潭水里左右晃摆,紫衣圣女时而一手提出水面,时而又轻轻垂放下去,如此几番。紫衣在阳光下闪着点点紫色的亮光此灭彼起,点点的亮光都透着神妙魔幻韵味。世间罕有能被紫色装饰之物,盖因紫色之华贵凡物难以驾驭压制得住。故大致上平凡容颜相貌气韵庸常者,以凡色相饰或可衬托美意,若着以紫色必更显其俗陋。紫衣圣女却不然,故紫色是臣服于她的。
绿萼礼拜后活泛地抬眼想仔细端详好不容易近距离的紫衣圣女,正看见紫衣圣女笑盈盈的眼光向她望过来,眼光里有莹莹的紫光隐约闪动。绿萼的眼睛顿时灵气尽失,迷离着失去了意识,瘫在地上显出狐状蜷身一团。之后,紫衣圣女方始与我点释。
涂山氏死去了,但我并不担心绿萼,她是到了青春年纪春意荡漾的神狐,此时,他的神狐能量勃然体内,那与生俱来的人性部分已被神兽性压抑萎缩,该是近于泯灭了吧?这已足以支撑她诞下九尾神狐而非人类。我们的九尾神狐界其实是清一色的雌性,若到了自己性苏醒时期,只有向人间寻求配偶。唯有成年的九尾神狐在汲取了人类精魄后孕育的生命才会是九尾神狐,这也正是当年大禹王要急急赶在涂山氏成熟前成亲的原因,他要的是人类的传人。
男子不及走出竹林,已看到了背面朝向侧躺着的绿萼。
“哎,你没事吧?’
他喊着问,一边走出竹林。
婴孩的哭声止住了,不待男子走近,绿萼一骨碌翻转身,对着他无声地灿笑。
“咦,小孩呢?怎么你自己?”
他觉得有些蹊跷,停住了脚步。只是九尾神狐有人性的慈悲,人亦有难耐的原始欲望动力,明明觉察到了危机的男子,这时看起来是□□难耐,不惜飞蛾投火了。
“你在勾引我?”他沉吟道,“你敢在这地方勾引我,说明你不怕我。在这地方!你是人吗?还是鬼?还是狐媚子?”
他问着就又继续走过去,那些问题看样他并不在意搞不搞得清楚。
一阵白浪翻滚后,是好一阵的沉寂。
细雨依然在下着的呗,我觉得脸有些潮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