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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某处,某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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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某山,某门派,某个院落中,趴着一只几个月大的小狐,太阳将她背上赤色的皮毛照的发亮,似乎被晒得有些热,她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躺着,肚子的绒毛雪白柔顺,却在胸口处却有一片红,像是块触目惊心的伤口,若不是她眯着小眼,表情惬意,倒像是被击穿胸口毙命躺尸的死兽。
慢慢地,她张开了眼,眼睛浑圆乌亮,却没有兽类的通透简单,这更像一双人的眼睛,包含了无谓复杂的情绪。她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眼睛上两个小白点凑得近了些,像是在皱眉,是的,这只小兽正在发愁。
一切本来很简单的,吃奶,睡觉,长大,之后学习捕猎,逃跑,然后□□,养育幼崽,死亡,或许不用走完这些步骤,毕竟一只小奶狐随时都可能死去。而最近她想起了一些似虚似实的事情,记起自己以前是一个人,一个女人,名字忘了,但脑中依稀略过些林立的高楼,来往穿行的车流,躁动的光线,涌动的人群,等等等,而这里,这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她记得那个少年可是把她拎在手里,蹭的跳上一道红光,腾云驾雾一阵便到了这而的。所以这里应该是。。。类似于蜀山奇侠转里的修仙世界。
母狐狸外出狩猎再也没回来,之后小窝被人端了,其他小狐被做成了盘中餐,腰间带,而自己似乎因为毛色特殊,被少年的妹妹看重,拔牙去爪,当成了宠物,她还记得其他小狐被杀时的恐惧,愤怒,牙齿爪子被连根拔起的剧痛和恨意,被善待时的欣喜,这些情绪是直接单一的,如同火焰寒冰一样激烈但纯粹,但后来,某种东西醒了,感情变得复杂,她心里有了矛盾,该感谢那个杀了自己的狐狸同胞,拔掉她牙齿的少年吗,毕竟没有他,一直未成年的小狐也无法生存,她该感谢自己的主人吗,但那些的狐狸肉她又吃了几块呢?
之后她渐渐地记一个女人,这人没有母亲,由严厉的父亲带大,然后呢,这个人毕业,工作,打拼,似乎还混的不错,然后。。她死了,好像是因为一场争吵?她不记得了,也不像去回忆。但交织着恐惧悲伤空虚和解脱放松的情绪,现在想起来都让她打颤,那种矛盾是属于一个人的,做一只单线条的狐狸多好,或许她就是一只狐狸,而这些不过是某个人的记忆,不过是无端的跑到了她这儿来罢了。那么自己到底是人,还是狐狸呢?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人兽这个词,小狐的嘴角抽了抽。
她自知作为一只被拔牙去爪的狐狸。估计很快要没命,那她之后会变成什么,一朵花,一粒沙,一朵云?还是神行俱灭?不管自己是人还是狐狸,她想活,努力活,活不下去便是输了。但要怎么活,她每每想起这点,都分外无助。毕竟,她现在只是一只小小的畜生,就连门口的板凳看起来都比她威风,而且没有捕猎的武器,要靠吃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软饭来过活。
说曹操曹操到
吱呀,
院门开了,
有人进来了,听脚步声,正是她的衣食父母。
进来的女孩粉雕玉琢,轻灵通透,他日长成一定是个欺霜胜雪的无双佳人,至于名字嘛,她的兄长父亲叫她雪琪,有时进来的门人则称她陆师妹,连在一起,便是陆雪琪了。她记得初想到这点事,自己完全是慒的,但想自己已然是一只成了狐狸的人,或者是一只觉得自己是人的狐狸,而且身处一个剑侠乱飞的世界,那么说这是在书中,也不会更加荒谬,不过这一点还且存疑,因为雪琪似乎并非非彼雪琪,这孩脾气温顺的,和她依稀记得的那位这也不入眼,那也看不上的的冰雪美人不一样。
幸而这小孩脾气好,似乎也挺喜欢狐狸,讨她欢心虽有损狐格但并不困难,要做的无非粘着小孩摇头摆尾,装乖卖萌,听话给摸,极尽讨好之能事。既然老板来了,就得工作了,于是她跐溜一下起身,蹭蹭跑过去,扒住来人的裤腿,摇起尾巴,这完全是跟自家狗学的姿势,反正左右是犬科,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小老板似乎挺满意她的表现,抱了起来,摸了摸脑袋,软软地笑道,“赤心你不是狐狸吗,怎么道像只小狗?”因为胸前的那一片异色,这小孩便给她起了这样的名字,她庆幸好歹不是小红,也像费了点心思,可听着也奇怪,应为这两个字老让她赤胆忠心这个正气凛然又红又专的成语,她才不想认这个名字,虽然原来那个名字听着也讨厌,但那能轮得到这个小不点给自己起名?
小孩抱着她进了屋,坐下看书,把她放在腿上,是不是揉揉她的脑袋,毕竟是习武之人,那小手不像一般孩子那样柔嫩,却十分温暖,每逢这种场合她多少是有些尴尬的,但,吃着人家的软饭被吃点豆腐也是应该的吧,而且好歹是个小女孩不是个糙汉子,把这个当做工作的一部分,忍忍也就过了。
头顶上,小孩喃喃地念着今日的功课。。什么是道则进,非道则退;不履邪径,不欺暗室;积德累功,慈心于物;忠孝友悌,正己化人;矜孤恤寡,敬老怀幼;昆虫草木,犹不可伤。宜悯人之凶,乐人之善,济人之急,救人之危。见人之得,如己之得;见人之失,如己之失。不彰人短,不炫己长,遏恶扬善,推多取少。受辱不怨,受宠若惊,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巴拉巴拉
又是那种正气凛然天道在我的字句。
这孩子的老爹严得很,每日除了修行的功课,文化课也不能落下,背的抄的都是这类道理大得不得了的玩意儿,也亏得这孩子乖得可以,一字一句都啃了进去。
似乎是因为如此洗脑,小老板正气凛然从不做假,抄的那些东西她父亲从来不收走,也不细看,那前面写几张,后面垫几张旧的不就行了?但小老板每次都是足量写好,那小脑袋应该是方且呆的,脑门方的这点倒有点像那位陆姑娘
那本书中的陆雪琪和张小凡似乎同龄?那张主角入门时大概是几岁来着?她记不清了,啊,早知有今日,那本书就不应该囫囵吞下,搞得现在连人名剧情都记不全,应该认真研读外加做笔记才是,不过说不定也只是重了名,但重不重名却也和她没多大关系。她没有卷入主角故事的意思,也不想一直在这儿呆着,总得想办法自立,宠物宠物,有人宠着才是个东西,狐狸从不会坐以待毙,但无奈成了只短命的畜生,这局面是在是惨淡的很。。
狐狸顾自发愁,想的出神,而小孩背了会儿书,见怀里的狐狸一动不动,像是一块肉砖,便拎起她的前爪,细细端详,道“怎么又不动了?在。。发呆?”,哥哥送她的狐狸可爱又听话,就是傻了点,常常一动不动的盯着某个地方,也不像其他小兽一般活泼,倒像是条老狗,她回院子时,总看见她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只有看见自己回来时,才会活泼地粘过来,虽喜欢小狐粘着她,但小孩也希望她好动激灵些,是不是拔牙的时候伤了脑子,拔爪子的时候伤了筋骨,所以又呆又不爱动。小孩猜可能是这样,因此虽然那些狐狸肉他一口没吃,哥哥的做法也不是他支使,她只觉得对这只小兽有所亏欠,心下已经打定主意要给她养老送终了。
小孩见狐狸仍是不动,伸手在小兽眼前晃了晃。
狐狸立刻回过神,她哪里知道这小孩如此厚道,自己已然吃喝不愁,只知道上班时间开小差,惹得小老板不开心,哪有饭吃,立刻尽职的摇了摇尾巴,蹭了蹭孩子的小手,
“在想事情?”小孩也好哄的很咯咯笑起来,挠了挠她的头道,似是自己也觉得这一说法很是荒谬。
这不过是句玩笑话,是啊,野兽哪有那么多心思?
有了心思的野兽,就不是野兽。。。而是。。。妖?这院子的正道卫士都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要真是被当做妖,估计这小鬼肯定是第一个劈了她,狐狸心中一惊,立刻偏了偏头,装出一副兽类不解人语的无辜样子。
小孩并未在意,这傻不愣登的一团红毛,哪能想什么事情,小孩摸了摸狐狸的下巴,把它放到一边,盘起腿,道:“我要开始打坐了哦,你要乖。。。。”还未交代完,那只毛球果然又腆着脸钻进了她怀里。
小孩叹了口气,不过是又一次打坐见她睡着,睡相可爱,软软的靠贴着腿,有十分舒服,没有将她赶走,此后便赖上了。也罢,趴着就趴着吧,小孩闭起眼睛,沉下心神,做起功课来。
狐狸也眯起眼睛,这是她最喜欢的睡榻,只要是在这儿,她就又能进入那个温暖无比的梦中,那柔和温度乎化开了了她的神智,将她融入洋洋洒洒,无边无际虚无的实在里,但醒来之后,脑却变得更加清明。
“修炼之人,静坐之下,放开心念禁制诸般烦恼,引天地灵气入体行大周天运转,借此与天地一息,进而感悟天地造化。”这句话,小孩常常念在嘴里,他便也记下了。
或许是这个小孩儿修行时自己顺带沾了点光,因此才脱开兽类本能的蒙昧混沌,回想起了所谓前世?
她没有再多想,抛却思绪,投入了那片温暖的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