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傅）十年》白芷相思

4、旧识

　　多年以后，陆雨无意间看到了一句话：爱情原是含笑饮毒酒。
　　你微笑递过来的，即使明知那是毒酒，我又怎么舍得不饮呢？
　　想想，其实好几次傅振华都露出了破绽，虽然他都给出了看似合理的解释，可是若自己有心去查，不见得查不出来。只是陆雨选择了相信。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宁愿相信。
　　即使哪天你抬手冲着我的心脏开了一枪，没关系，那只是意外对吗？
　　何况，心早就给了你，你自己的东西当然是有权处理的。

　　“振华，你该不会这么健忘吧？好歹我们在警校也算同学一场呢？”
　　警校？听到这两个字陆雨的眼神冷了一下，振华的档案里可没提到过这一茬。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发作。
　　振华用了眼角偷偷的瞟了眼陆雨，对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李义胜，你到底想干什么？”傅振华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自己曾在警校待过的事迟早会被陆雨知道的，但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被这个人抖出来还是令他有些头疼。
　　李义胜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看，我就说你不可能会忘了我吧。“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这么多年不见，想跟你叙叙旧罢了。”
　　“我跟你好像没什么好叙的吧。”
　　“当年害你被警校开除真是不好意思啊。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下个月就是三级警正了。”李义胜不怀好意的说，“以后你要犯了什么事，尽管开口，同学一场我肯定会尽量捞你出来的。”
　　“这位警官……”大概是戏看够了，陆雨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李义胜转过头，眼前的男子一脸不羁的笑容。下一秒半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倒在了自己的头上。
　　“不好意思，手抖了下。”陆雨拿纸巾慢慢的擦着手，他依旧嘴角含笑，只是那笑容未曾达到眼底，无端让人觉得有些阴沉、冷冽。
　　“你……”李义胜很生气，但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他觉得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他一向是个聪明人，所以很识时务。
　　“走吧，老板，你还约了王董呢，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傅振华拉着陆雨走出了餐厅，倒不是怕李义胜再说出什么来，只是他潜意识里不希望陆雨跟警察有什么牵扯。

　　上了车，傅振华问：“去哪？”
　　“回家。”
　　陆雨一直在副驾上闭目养神，傅振华专心的开着车，车内的氛围显得有些压抑。
　　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灯的间隙，傅振华掏出火机点了支烟。陆雨闻到烟味，睁开眼，“给我一支。”
　　掏出烟递过去，“就这个了，你陆大少爷别嫌弃。”
　　陆雨“切”了一声，就着傅振华手里的火点着吸了几口，然后故意朝他吐了个烟圈。
　　傅振华顺手给了他一肘子，“多大的人了，有正形没有。”
　　不一会儿，转成了绿灯，傅振华扔掉烟头，继续开车。今天的路况出乎意料的好，也没个堵车什么的。二十分钟后，已经隐隐能看到离陆雨家较近的那片海了。
　　将车停在路边，示意陆雨下车。二人步行到了海边，傅振华随手捡起颗打起了水漂。石子在水面跳跃了几下，然后沉入海底。“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我只想你自己说。”此刻陆雨收敛起素日里的玩世不恭之态，眉宇间带了些清冷的气质，到叫人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傅振华轻声笑了一下，然后极认真的说：“他说的是真的，我确实曾在警校呆过一年。只不过后来跟人打架，被开除了。”
　　“跟人打架？就是刚刚那个李义胜吧？”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陆雨继续问：“怎么打起来的，振华，你可不是个冒失的人。”
　　“人总有冲动的时候吧，何况那时年轻气盛。”
　　其实打架的理由很简单，也很恶俗，李义胜看上班上的一个女同学，可那女同学偏偏对傅振华有好感。于是么，李义胜就处处针对傅振华。一次两次的忍了，三次四次的也可以不跟他计较，可总也有忍不了的时候吧。
　　“怎么，后悔打那一架了吧，要不你说不定现在也是警正三级了。”
　　傅振华白了他一眼说，我还特级警监呢。其实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有些不服气罢了，找事的是他，可被开除的却是自己。他呢，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居然才记过一次。
　　陆雨说，那要不要给你出出气。
　　傅振华摇了摇头说算了吧，都过去了。
　　其实傅振华是一定会被开除的，那次打架不过给了教官一个借口而已，让自己可以不被怀疑的脱离警校。
　　“可是你从来没跟我提过在警校呆过。”
　　“如果是你，你会让人知道么？”
　　在道上混的，最忌讳的就是跟条子扯上关系。如果让人知道自己在警校呆过，谁还敢用自己呢？“再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傅振华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道：“从警校出来后，我先后做过餐厅的服务生、泊车小弟、甚至还到建筑工地做过小工。”看对方的眉毛微微皱起，他笑着说：“没办法，总要生活吧。后来有一天心情不好，去酒吧喝酒时无意得罪了几个小混混。再然后就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现在。”
　　两个人又在海边坐了会，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深秋的台北还是有些冷的，傅振华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陆雨说，走吧，回家。
　　其实傅振华并不知道陆雨是不是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话，分手的时候，陆雨只说了句，明天见。

　　陆雨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到了杯红酒靠在窗前，看着傅振华的车渐行渐远。
　　天色暗了下来，房间里也有些黑了。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掏出手机。电话那边传来阿梅的声音，什么事
　　是不是该让阿梅再查查振华呢？陆雨有些犹豫，下午振华说的话倒也不是不信，只是小心点总是没错的吧？
　　“陆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阿梅见陆雨没说话，又问道。
　　“没有，那个，我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吗？”纯属没话找话。
　　你自己不会先看看冰箱吗？阿梅在那边腹诽道：“冰箱里有饺子，你自己煮吧。”说完就挂断了。
　　陆雨盯着手机看了眼，感觉好像真的饿了。果然应该和振华一起吃完晚饭再回来的。
　　呃，和振华一起……好像越来越习惯了。
　　陆雨笑了笑，习惯是个很麻烦的东西呢，可自己却并不讨厌。

作者有话说

　　“爱情原是含笑饮毒酒。”出自张小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