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之森》錐生雅

7、23 23.

　　23.

　　　　在十四郎有限的詞彙中，他無法找到哪一個形容詞可以解釋，今天的學校究竟哪裡變得不一樣了。明明總是玩一塊的同學還是跑跳得不亦樂乎，因為打架而被罰站在走廊上的還是同一群野孩子，那些看到蟑螂老鼠會尖叫、被掀了裙子會追上去打的女孩子，依舊是每天尋常的樣子──但，十四郎卻清楚地察覺到，校園裡流轉的氣氛，漸漸改變著。

　　十四郎拉開自己的椅子時，順眼瞄了下座位後方空蕩蕩的課桌椅，只隨便丟了個塗鴉滿滿的書包，位子的主人卻不見蹤影。

　　「早啊，土方君。」

　　「早，山崎君。」十四郎想了會，問道：「坂田銀時人呢？」

　　「坂……？啊！」山崎思忖了一陣，「他好像去找音樂老師來著？我記不清了。」

　　「唔，謝了。」十四郎放好書包後，又起身要去別處。

　　「欸……走了？」山崎望著土方的背影，「要去找人嗎……？」

　　其實應該到上課時間，銀時就會自動回教室，十四郎沒有必要走出去找人的，即便如此十四郎還是在校園裡四處搜尋著銀時的身影，一邊朝著音樂教室的方向前進。山崎告訴他銀時可能在那裡的。

　　早晨的太陽還沒有太過毒辣，但氣溫上已經能逐漸感受到夏天的熱度，逼得人出了不少汗。所幸音樂教室的位置比較偏僻一些，雖然因此而被傳了不少鬼故事，但就現實上來說，陰涼的音樂教室正是夏天腳步移近時，校園中最佳的避暑場所。

　　遠遠看著銀時和音樂老師有說有笑的，十四郎便楞楞停下腳步，直到銀時發現了他，向他招手為止。

　　「啊──說人人到呢，老師！」銀時笑著揮手道，「多串！」

　　「誰多串啦，笨蛋捲毛！」

　　「原來銀時一口一個『多串』，指的是你啊，土方君。」

　　老師溫和地笑了，讓十四郎不好意思起來，掩飾地搔了搔頭。

　　「而且聽說你很厲害呢，鋼琴方面？」

　　「啊不……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十四郎低下了頭。

　　「是嗎？聽到銀時君不停稱讚你，老師可是忌妒的要命呢。」和話中負面字詞相反，老師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摸了摸十四郎的頭，「土方君願意給老師一個跟你一決高下的機會嗎？」

　　「欸……？這……這個……」

　　「多串別害羞了啦，你有實力呢！怕什麼？」銀時推搡著十四郎，「況且，要聽老師完整談一首曲子可不容易喔！」

　　「啊，原來土方君是個對自己的事沒辦法拿定主意的人嗎？」

　　「不是啦，多串只是在害羞喔，老師！」

　　「誰在害羞啦！」十四郎拍掉銀時在他身上作怪的那雙手，又低下頭去，「只是不想要在老師面前獻醜罷了……」

　　「那可很難說呢，土方君。」老師笑了，「要來做我們裁判的人，可是銀時君喔？銀時君很喜歡聽你彈琴的，對吧？」

　　「可是……」

　　銀時翹了翹嘴巴，他總得想法子讓十四郎別再推託下去，畢竟希望老師能聽十四郎彈琴，是他擅自拜託的。稍作思考後，銀時眼神突然一亮，附耳到十四郎身邊。

　　「多串不彈的話，我要把多串的小秘密告訴班上所有人喔？」

　　「咦──？秘密──？！」

　　「噓──你不想被老師聽到吧？」銀時狡猾地笑著，「比如說怕鬼啊、每天都穿蛋黃靈內褲來上學啊……」

　　「你──這個卑鄙的混蛋捲毛！」十四郎用氣音咬牙切齒的樣子，活像個預備要爆發的火山，又礙於面子只能隱忍不發。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只好跟同學……」

　　「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了！你別說！求別說！」

　　「嗯，銀時君、土方君你們在商量什麼呢？」老師眼見兩個小鬼悉悉窣窣不知道說著什麼好一陣子，終於忍不住出聲詢問道。

　　「沒事的，老師！」銀時揮了揮手，「我在幫多串度過他的心理障礙──對吧？」

　　十四郎被狠狠推了一把，只能在「嗯嗯啊啊」敷衍後，說句「對啊」，並在老師視角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瞪了不知好歹的銀捲毛一眼。

　　「這樣啊……那土方君決定答應老師的邀請了嗎？」

　　十四郎「嗯」了一聲，低下了頭。

　　「請老師……多多指教。」

　　十四郎在向老師決工時，心裡暗暗決定這之後，一定收拾教訓下這只混蛋捲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