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之森》錐生雅

14、30 30.

　　30.

　　十四郎抱著銀時交代的枯枝回來時，已經看著銀時用樹枝完成了烤肉架，而青蛙早就洗剝乾淨。銀時雙手合十，輕閉雙眼拜了拜青蛙，才回頭笑吟吟地看向十四郎。

　　「喔！我還以為你去這麼久是找不到東西呢！」銀時笑道，「沒想到帶了這麼多，而且啊──嗯！通通合格，都是可以用來生火的乾柴！」

　　「我說你真的把我當笨蛋了對吧？」十四郎氣憤難平地說道。

　　「你只是生活白癡而已啦，又沒有什麼好難過的。城市裡沒機會過這樣的生活吧？」

　　銀時手邊指示著十四郎幫忙堆石頭和木柴，自己挑了合適的材料，一邊鑽木取火。

　　「不趁著有機會的時候多玩，以後回到城市裡可就沒機會吶。」

　　不知是因為消耗著力氣或者其他緣故，銀時並沒有口出諷刺，反而讓十四郎相當不適應，或許是因為心中的感傷無以名狀。

　　「欸，不要突然把氣氛弄得那麼糟啦。」十四郎不滿道，「一副要趕人走的語氣是怎麼回事啊？」

　　「咦，會嗎？」銀時抬起頭來驚訝道，「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不要道歉啦，笨蛋！」十四郎向銀時扔了塊極小的石子，「你一開口就愈描愈黑。」

　　兩人合力之下，火也升了起來。青蛙綁在架上，並將之烤熟，焰火的光在兩人的臉上搖曳著。雖然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而沉默，但直到銀時確認青蛙烤熟，撕下一半的烤青蛙遞到十四郎面前，他們都沒有說一句話。

　　「哇，完全沒味道！」

　　「沒辦法嘛，這麼臨時也很難生出調味料。」銀時說，「不過聞起來還是很香吧？」

　　十四郎不置可否，雖然依舊沒什麼味道，但他也沒辦法否認銀時的話。

　　「吶，十四郎。」

　　聞聲，十四郎抬起頭。

　　「十四郎長大以後，想變成什麼樣的大人？」

　　「欸？」

　　「雖然剛才的話不是要趕你走的意思，但十四郎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裡、離開村子的吧？」銀時說，「城市裡那麼多我不知道的危險，十四郎是不是足夠堅強自己面對，這我完全不能想像。」

　　「你真心覺得我是笨蛋，對吧？」十四郎垂頭喪氣。

　　「正好相反。」銀時說，「十四郎很聰明，都知道該做什麼，但總是不能相信自己。」

　　「我不過就是經常添麻煩的笨蛋而已，無論是添父母、為五郎哥哥，還是你的麻煩。」十四郎抱著雙膝，蜷曲成一團，「從小到大，我的願望就是不要成為麻煩別人的存在，或者身體好一點，不要再讓任何人擔心。」

　　十四郎將頭埋進兩膝之間。

　　「也想能保護別人。」十四郎說，「不要只是成為別人的負擔……要變得夠強壯，要變得夠聰明，最後要能保護所有喜歡的人。」

　　「那這樣我們要一起努力喔。」

　　「咦？」

　　「我的夢想啊，也是守護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這裡的每一縷空氣、每一寸土地、每一個人物，都是我夢想的一部份。」銀時說，「跟你的心情是一樣的，而且絕對不會輸給你喔，十四郎。」

　　十四郎看著銀時暖紅色的眼底，發現了這世上最溫柔的一抹火焰。

　　「啊……這不是一個容易實現的夢想呢。」

　　銀時最後索性在溝火邊躺倒，仰望著滿天星斗。

　　「是呢，失敗機率很高吧？」十四郎說，「一不小心就……」

　　「那我們就讓它成功吧！」

　　不知何時，躺倒的銀時靈活地翻起身，力道強勁地握起十四郎的雙手包夾其中，笑容燦爛，遠超過高掛天邊的月亮。

　　「約定了喔，十四郎？」

　　「啊，嗯。」十四郎彆扭的撇開頭，「隨你便，怎樣都好啦。」

　　「喔喔喔──害羞了！」銀時開心地喊道，「是害羞吧，多串？是吧？！」

　　「你這個混蛋超令人火大啊啊啊！」十四郎甩開銀時，兩手握成硬梆梆的拳頭底在銀時的太陽穴上，狠狠轉呀轉，「老子沒跟你算剛剛嚇死人的帳呢！」

　　「哇哈哈哈痛痛痛住手啦哈哈哈哈！」

　　銀時邊喊邊笑，伴隨著十四郎響徹天際的怒吼，夢想也許就能傳達到沾染夜色的薄雲之上，那個人們稱為「天」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