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Folgen

1、初玖玖VS陈大头 “是的,是

　　墨色的天缀着零零散散的亮片,发出的光环绕着半遮半显的月,露出小牙的月欲发明亮,照得那高高房檐上的泥瓦片模样净显,橉栨分明如白日一般。檐下的石阶上有两个娃娃扭在一起,一样的小包包头和白胖脸配着大红色的厚夹袄和黄绒毛裤子,像两个滚在一团的苹果配红皮的糖葫芦。
　　“陈大头……把新年钱快给我……你都欠了我快100了！”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其中一颗团子里发出，她的刘海已经一撮一撮地东倒西歪了,脸也憋出了几丝红印儿,气都喘不过来还一个劲儿的说话：“一年365天,你都欠了我101天了,别以为小学一年级的就只会从1数到20,我可不比你们二年纪的差,别想像骗王奶奶家的豆丁儿一样糊弄我。”被扯着胳膊仍死死握着红包的团子尖着嗓子吼：“救命呀,初玖玖要咬人啦,我的最可爱最慈祥的亲亲奶奶,您再不出现您亲孙子就要被这丫头咬出个血窟窿了！”小丫头瞪圆了眼盯着胡乱扯皮的陈东一时竟无话可说,一根经的脑子卡住了想不出要钱怎么就变成了咬人,缓了缓只能恶声恶气的说：“小王八,下回别让我逮着你,我初玖玖又不是没咬过人,你再不还钱,我就对着你的脸死劲儿咬让你毁容,我们班的刘文静那时肯定看都不看你,哼！”
　　话才说完就看见自家的爸爸拿着鸡毛掸子从院子里寻过来了,玖玖马上松开手一脸真诚地看着她爸：“阿爸,我没咬他,我们只是在一起玩。”“是的,是的,我说那月亮是又脆又香的五香肉饼,是被我吃的还剩一块小牙,玖玖说她也要吃,吃不到就来咬我玩儿，初叔叔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四！”小男孩从地上立即爬起来挤开玖玖,举起四根指头在初爸爸面前立的端端的。初爸爸将手里的鸡毛单子换到了左手,揉了揉陈东的头,“大一岁就是不一样,你玖玖妹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听话,我就要少操多少心。”这话听的陈东微微有点脸红,他侧了侧头嘟囔着说“：其实玖玖也还好啦,只要她不胡闹还是挺可爱的。”这话听的玖玖将她刚刚升起的感激之情瞬间熄灭,在两人靠着的位置微微退后,立马揪起男孩露出来的左手腕,疼地陈东歪着嘴双眼含泪,初爸爸顿时以为是自己的鸡毛掸子把小孩吓着了,一时手忙脚乱不知把这东西往哪儿藏。
　　只听后面传来一声“哎哟喂,玖丫头你可快松手,我家东东细皮嫩肉的可禁不住你这么死掐，“陈东他奶奶小步奔过来扯出她乖孙的手又揉又吹的，看见那手腕青了一小块心疼的她胡乱骂开了：”你们就趁我儿女不在身边好欺负是吧，老初家的儿子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好，爹在旁边都敢掐人，刚刚又没人看，肯定还给我孙子咬出一个大口子。"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说初星，你可真粗心，养的女儿跟小狗似的对人又咬又掐的，这男人可真比不得女人，没有娘教得生生地把姑娘教的不像样。”初爸爸的脸一点点地黑了，握着鸡毛掸子的手紧了又紧，一把提起玖玖就往自家院子走，玖玖此刻大气都不敢出，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迎来一顿好打，她努力把头扭到后面去，对着陈东比了个“明天等着”的口型头就被初爸爸给立马按回去了。陈东知道这回拔了老虎毛，小丫头肯定恨死他了，也老实的没有顶回去，闷着个头听他奶奶说要给他涂药酒也没反抗说臭。
　　第二天一大早雾气很重，整个巷子像是被一团烟罩着，人和人之间谁也看不清谁，陈东咬了口大饼在张大爷家小卖部前面的柱子那里等了一会儿，果然玖玖就没等他就去上学，“这小心眼，革命情谊全无，”陈东心里暗骂着。在学校上了一上午的课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语文老师王妈妈催眠的声音环绕，陈东索性趴在桌子上看《海明威短篇故事全集》，反正那100块他是不准备还了，初玖玖那个小混蛋他是坑定了。
　　“初玖玖，就是丑，娘不要，爹烫手，送给我，我扔走。”隔壁班响起这么一串小段子，还有很多人跟着唱起来，陈东把书小心放进书桌里，马上跑到一年二班的教室门口，看见玖玖拿了个扫把去追那个外号小文才的马云才，说起马云才在学校里可出名了，虽是一年级，可小到同学大到老师全都被他做过打油诗，像豆丁儿就被他说“小豆子，丁丁大，顶个圆头像西瓜，你一口，我一口，剩下瓜皮踢足球。”这回不知他怎么注意到玖玖了，陈东干脆进去一把抓住还在嚷嚷的马云才，在他耳边说：“你再讲下去，我就把你送到李老师那里，你说她屁股大的小段子她肯定听说过”。
　　玖玖看到马云才被抓住不能动，马上一扫帚甩到他膝盖上，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啊”贯穿一楼，坏事一干完拎上书包往校门口跑，陈东无语地看着手上的马云才替她善后。豆丁儿蹿上来一脸崇拜地看着陈东：“东哥哥，你好厉害！”，转过头又一脸牛气地对马云才说:“马才子，看到没，这是我东哥哥，二年级的，再欺负我和玖玖下回就让你尝尝拳头。”马云才的脸痛成了一张皱包子，揉着腿识相地点头。中午回家的路上陈东一直被豆丁儿缠着，从他家的托马斯小火车到铁甲勇士，两个人商量着下午放学后去后院打弹珠斗牌。下午的时候，豆丁儿告诉他玖玖没来上课，陈东觉得估计是害臊了，现在去找她完全是去拔老虎牙，他才懒得找罪受，该玩玩该吃吃，玩出了一头汗才意犹未尽地和豆丁告别回家吃饭。陈奶奶给陈东夹着菜闲聊着，从今天菠菜涨价到超市红枣打折她和隔壁王奶奶如何血拼，买了牛奶、核桃粉和新的花外套，“东东，我听你王奶奶说玖玖她们要搬家了，而且玖玖她妈也回来了好像是要带她走，听说二婚的对象是个老板，可有钱了，这下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黑乌鸦要变成白天鹅了，”“真的？”陈东扭过看动画片的头满脸不信的看着他奶奶。“骗你干嘛，下午逛超市的时候你王奶奶就说，玖玖她妈坐着小轿车一大早就来找他爸说是要接玖玖走，又哭又闹的吵了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