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枪》蒋小寒

7、我的幸福就要丢了 我喜欢善

　　我喜欢善始善终，可这并不是说我有那个耐心和韧劲，而是，只因是你我才会这样去做，我不否认自己在做一件冒险的事情，也许，因为这个问题，我可能会失去很多东西，比如我想要的健康的婚姻生活，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这些可能都不能够让我拥有，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值得我这样去做，他和我一样也要经受这些痛苦，他比他以外的人更加痛苦，但是那个人正陪我渡过难关，过这种平淡而又枯燥的日子，可是，我仍然觉得这很幸福，因为那个人是你，我是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不觉得痛苦，相反，我可能在没有经历这些事情的同时去感知另一种好能让我感动的生活方式，你懂吗？博！

　　博突然变的让我不认识，他对着我大吼，冷冷，请你冷静一点，你不懂，真的什么都不懂，你不懂男人的尊严是什么，你不懂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生活。生活是有无健康之分的，这健康当中不能没有这至关重要的一点，失去这个，生活是不完整的，既然它不完整还能谈什么幸福可言，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透顶，这是一种负性生活事件，比离婚，死亡，失去亲人还要残忍，冷冷，你如此完美，应该去过崇高和美好的生活，你应该知道享受生活，你难道不懂得那种美妙的事情是原始的本能与生命所恩赐于每一个人的幸福源泉吗？我打断他的话，博，你也不是不知道那种感觉吗？博说，我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我知道它很美妙，我用我的手给过自己答案。

　　冷冷，听我说，去选择自己的生活吧，我不能太自私，不能这样拖累你，虽然我拥有物质的东西，但我比那些乞丐更让人觉得可怜，我不能丢下自己不管，我想让自己就这样毫无牵挂的去生活，那样才能对的起你，对于我们的爱来说也许这很残忍，但我不想让你以后可怜我，象对待一个残废的人那样，那样我会受不了的，真的。接他又接着说道，我出去的这一年里，是想让自己逃避你，但我仍心存侥幸，希望上帝能够宽待我，我努力过但毫无用处，你不懂这有多么残酷，我想回来告诉你，和你说再见，我很抱歉把你当作我的实验品，可我......他说不下去了。

　　我立刻明白了他出差前的所有举动。我怎么就没有发现那时他那么容易疲惫，为什么不敢和我有进一步的接触，但是这种离别来的太突然了让我无法适应。我调整好语气和姿势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的说，博，我告诉你，你所说的一切我还是能懂，我不明白爱情非得用那种美妙去完善吗？那么多不相干的人为什么总能走到最后，难道我们就缺少什么了吗？我不需要那种美妙，我其实知道你的这一件事，只是我没有告诉过，。我认真想过了，即使你失去双手、双脚我仍然觉得幸福，我可以用轮椅推着你周游世界，我可以让别人羡慕我们，我能做到这一切，我不想失去你，真的，我从没有想到我们会有离开的这一天，我还没有思想准备，是的，如果你执意要离开我，那么请你让我在先失去我的那一天开始。

　　我哭了，博也哭了。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泣，哭的失去了风度，象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紧紧用头抵在我的胸前，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拳头冰雹般砸向他的背，感觉这个轻易就丢下我的独自前行的男人如此的可恨。

　　米苏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下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黑暗中想念金属武器了吧！我说，米苏，金属武器在我这里不管用，我可是金刚不坏之身，米苏说，得了吧。冷冷，真的很羡慕你，在这浮躁的社会你还能如此守身如玉，冰清玉洁，我说，米苏，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好，我也会有想放荡一次的时刻，米苏拧着我的脸神秘兮兮的说，我要告诉上帝，人间甜蜜的旅程开始了，我笑笑，眼里闪过一丝忧郁。
　　博果然送了我一辆车，那车很漂亮，象一只身型灵巧的燕子。博教我开车。我们选择在一个空旷的马路上练习，我对车没有天赋。博不厌其烦地教我，并不时数落我：小笨蛋，看着前方，不要老实盯你的脚！记住踩刹车！挂档！打方向盘！你们女人怎么对机械一窍不通呢？我说，那当然了，通了，就没你们男人的份了。

　　我终于在一个月以后可以将车走走停停的启动了。我不敢去闹市，我怕那些无辜的生命在我的车轮下惨遭不测。米苏说，上天真是他妈的不公平，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却捶手可得。米苏她将那辆车开的及其流畅，就象拥有多年驾龄的汽车教练。她开车，我坐车。有时，我，米苏，还有博会去旷野飙车，米苏开车象她人那样疯狂，我坐在车里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米苏说，大声，再大声点儿！旁边的博只好追赶着米苏的速度，然后从侧面转过头大声的对米苏说，米苏！停车！停车！你真是疯了！放下冷冷，快放下。米苏哈哈大笑着说道，男人，我不会要了你的宝贝的命，你爱她，我也爱她。我有种被生命宠爱过头的陶醉感。我大声的对他们说道，博，米苏，我爱你们！我爱你们两个，你们都是我的私有物品，永远不可以属于别人。我的声音随风一起走远。

　　我们的车一般会停在公路边或旷野里，我们拿出从宿舍带来的食物大肆咀嚼。我小鸟依人般偎在博的怀里，我们口对□□换着食物，交换完毕还不忘在彼此的脸上亲上一口。米苏吐着口水说道，如果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这样被母亲喂大的，我真不知道母亲用了多少亲酸的血泪啊！来，让我们为母爱干杯！为爱情干杯！为不知名的未来干杯！同时也为眼前这一对幸福的情侣干杯！我们简直快乐的要死。

　　米苏站在旷野的风里大声的对着博说，博，你要懂得珍惜一个女人，要珍惜冷冷，她是一个我见过的最纯净的女孩，你真的不知道你在她的心里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米苏做了一个抹脖子自杀的动作，喏，是生命，你懂吗？风传来米苏的话涌进博的耳朵里。博理顺我的被风吹乱的头发温情的看着轻轻说道，我懂，冷冷，你相信我懂你吗？米苏又说，冷冷，如果这个男人背

　　叛你，你就杀了他，不要给自己留下心碎的后患，不要给别的女人留下任何机会。

　　我和博完全忘记了他的身体的隐私，我们快乐的相守。他会经常出现在我的宿舍里，他会为我做各种各样的小事情，象洗衣服、洗头、洗脚，甚至我的内衣裤。我说，博，这和你的家庭环境相比，真的看不出如你是如此的细腻，我无法想象一个男人会去做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博说，这与家庭背景有什么关系呢？是人都会有普通的一面，我说过，你应该把我和普通人一样来看待的。
　　我们依然谈海顿、德彪西还有勃拉姆斯，我喜欢听艾娃的《金色池塘》，他却喜欢听《悲情城市》里的《凛》和《文清》。我们总是交流各种意见，把各自的想法和对事物的感受说给彼此听，我们沉浸在二人世界，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绝妙关系的美妙世界。

　　世界万花筒。我踱着方步学着大诗人李白的样子说，悲情城市.冷，米苏你来接下句，米苏说，哎呀，这就是爱情，上帝你看见了吗？爱情可以让一个庸俗的人成为一个诗人。我们打闹着，我说，你少废话，我让你接下句，米苏说，这有什么难的，看我的，花花世界.乱，我拍着手兴奋地说，接的好，接的好，你是杜甫啊。我们哈哈大笑，他们可不是一个时代。

　　米苏这一段时间已经很少出去了。我问米苏，你现在的一夜情少了许多呢，你不喜欢反嫖客了？米苏说，你不能拒绝我享受你们的幸福啊，我有权充当一个观众和看客，这个权利你不能剥夺的。

　　晚上，我把博的秘密告诉了米苏，米苏有些惊诧的问我，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说，这没有什么，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没有美妙生活又不是生活不下去。米苏认真地说道，你真这样想吗？我反问她，米苏，这好象不是你说话的方式，你总喜欢对任何事情来上一套理论，怎么现在没有了呢？我说给你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的。米苏搓搓手说，这件事情很棘手，我说不好，既然说不好还是不说好。
　　我自言自语道，我不管博会怎样，我只知道我爱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起你说过的那句话，我发现我也一样，当然，我们都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