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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我以食为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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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是不是以食为天我没兴趣知道,但是我却得的的确确是以食为天。所以,对我来说,当然是找一个有关吃的工作最好……也是最合我心意的!
曾经也在酒楼呆过一阵,当个跑腿小二穿梭来穿梭去,天天生活在食物的香味中,闲暇的时候让厨师大叔炒两个小菜来饱饱口福,有时候累了还有清洁大婶掩护着能去睡个觉……真是仙境!回想起那时候的日子我真的就口水哗哗了……
唉,可惜的是我没在那里呆多久,好可惜……好可惜……
尝了那种甜头我当然想再尝一次。我打算找个专门吃饭的地方去做事,但是这个地方要找吃饭的还是很困难的——对我来说。我摸摸硬硬的帽子,犹豫地停在了一家看上去规模挺大的房子外面。这家店的招牌亮闪闪的,想无视都难。肯定是那种有钱人全抢着在这吃饭的地方,高档到不用眼睛都能感受得出。
出于谨慎,不,说白了就是害羞的心理,我在外面磨蹭了半天,低着头踢踢石头踩踩草,偶而还偷偷地抬起脑袋望望前面大道上来来往往的奇怪的东西扬起无数尘埃……好够呛。
但是再怎么蹭都有一个限度。我摸摸鼻子压压帽沿,终于朝那家店的大门走去。
在门口迎客的小姐见有人过来了,连忙不管还隔着这么大老远的人家看不看得见就露出了灿烂笑容。待我走进了看清了知道我身上穿得有多穷酸了,笑容也只是僵了僵,没收回去。很好,很有职业素养,很强大。
“请问这位……呃,先生。”她的笑容很明显是挤出来的,一定很痛苦,“几位?”
我连忙摆手,“不,我不是来吃饭的。”
话音刚落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以前——什么时候我会用“以前”这个词的——我还因为好奇心而去过一家在花巷中的“酒楼”找工作,可是我刚说完不是来找女人也不是来吃饭的时候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婶脸猛地一沉变得比戏子还快,望着我就冷冷地吼了一句“关门放狗,乱棒打出!”……想着想着我就在明媚阳光下打了个寒颤。
但显然,这里的小姐比那边——什么叫“那边”啊,我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说的——的小姐要有涵养高素质很多,倒没到那种放狗的程度,连笑都还保持着……虽然已经淡得快让我看不出来了。她“微笑”着:“那你是来……”
“我是来找工作的。”我低眉顺眼,摆出一幅“瞧,我很识相”的神态。
“噢?……”那位小姐的眼光挺锐利,“但是我们昨天已经收回那张招职广告,停止找人了。”她斜睨着我说,“很抱歉,我想你错过了应聘时间。”
“不会吧!”我一脸惊异——这可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地说,我还没倒霉在这份上吧?“那能不能宽容一下?”
那小姐又露出微笑,“我们这也不是什么人都招的。我也不是管这个的。还是请回吧。”
说得有道理,十分有道理。我也曾用这种句型去搪塞很多人——可是现在被搪塞的是我!
我可怜兮兮地抬起头,顺便举起爪子在眼角乱摸了几下:“可是,可是我……”
还没等我的那些经典的上有小下有老、头一次出远门被盗窃穷途潦倒的天花乱坠的理由说出来,那位小姐的脸色已经快速沉了下来,冰成一块又一块,连声音都带着硬起来:“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叫什么?不会叫人来揍我吧。
我挺谨慎地闭了嘴巴。我可不想惹事,一点都不想惹事……更何况现在我对这里是一无所知,绝对不能鲁莽。望了望面前的冰山小姐,我只能又假惺惺地唉了半天将戏做足,然后带着一腔遗憾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那里。唉,果然不是做什么都能一帆风顺……其实一开始也没祈求会一帆风顺。
但是老天不可能那么狠,专往我身上戳刀子,就算他敢戳,我也敢跑。我只是出师不利,再说了一回生二回熟这又不是说着用来□□的,所以第二次去“坑人”的时候我显然“熟练”很多了。
“您好。”我拎着装着我粗布麻衣的塑料袋再在街上晃悠着又找了一家看上去挺令人震撼的地方,然后调整出一个特含蓄的笑容去找那位几乎是个个吃饭的地方——我是说酒店——外面都有的站岗小姐。还别说,叫一个看上去不比我大几岁的女人作“您”,我,我还真有些吃不消。
不过这个小姐比刚才的那个好看,身材也比刚才的那个棒,身高也比刚才的那个高。就连工作服都比刚才的那个……精致好多。美则美矣,色彩适当的搭配让人悦目,裁剪合身更是突显出原本的曼妙玲珑,优雅中带一缕飘逸又不失庄重,而且那种布缎定然还是上等的。穿起来一定很舒服吧……我很是羡慕地想。
“呃,请问有什么事?是订房的吗?”那位小姐愣了愣,条件反射地接话。
我继续含蓄地笑,“不,不。我……我是,想来应聘的。”这年头在酒店门口外站着的都一样,敬业得紧,我对这种精神表示崇高的敬意。虽然这种思维模式将他们的想象力扼杀在了条件反射的淫威下……呃,我在说什么。
“应聘?”明显地,听了我的话后她吃了一惊,“我没听说后勤部还是哪里要招人啊……”
我继续顶着含蓄的笑容,开始着手甩出那些在之前那家酒店外没说出的天花乱坠的俗套理由:“其实我是外地人,这是头一次来这。本来想找亲朋好友然后再发展,可惜人生地不熟,盘……那个,我是说银——不,是钱……”
可怜我一边含蓄一边还得装不亢不卑,小时上私塾时偷偷读的那些破杂传还有连环画里的内容此刻可是派上了用场,那些话我张口就来那叫一个顺溜如江河奔腾……
“这年头这种事多了。”但是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小姐听得时候表情很麻木,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都要令我怀疑她是不是准备接我的话说下去我也不用再浪费口水了。她很不以为意地一边说着,一边用很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我,令我浑身不自在得紧。
“……所以我想,先找工作……”我一边斟酌着字句一边注意她的表情,还一边将语气和表情往死里冰清玉洁下去。估计是见我的语气和表情真的很冰清玉洁,她挺怀疑地皱起为头望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真的。一边在心里回应着,我含蓄地挂着微笑点头。
“可是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真是很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好像今天我已经在哪里听过了。那小姐这般说着,收敛了她那种古怪的眼神,“我帮你找负责人吧……”顿了顿,她很好心地提醒我说,“就算刚才说的那些全是真的,我看你最好也别再说了。”
噢……我心领神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这个借口在现在已经被用残至瘫了?真是……太失敬了。
嘱咐我在门口帮着她守着,有客就帮忙迎进去,那小姐蹬蹬地将那种软缎缝面的鞋的后跟努力踏得更响,推开那酒店的门就消失在我视野里。那酒店的门不是透明的,看不见里面装潢成什么样子。可就冲这外面的装修架势肯定是一等一的铺子,浓油重彩的颜色却并不恶俗,楼层的暗窗长帘看得清楚,格外有情调,招牌是龙飞凤舞的题字我没花心思去看清,可是那一股子……高档气息,我不形容也罢,清楚就好。我这个人是很少看走眼的,为此不由有些自鸣得意起来,可是得意归得意我还要含蓄,面部是绝对要保持含蓄。
那小姐走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鼻子上架俩圆片的……有气质的大妈。那位大妈的气质不只体现在那俩圆片上,一身衣服倒不是像那位小姐一样极具时代跨越意义,简练的白衬衣灰条纹外套灰色中裙不起一丝褶皱,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网起夹好,甚至连脸上的妆都……不过最吸引我的还是她的那双黑色的高鞋跟的鞋子,走起来不是一般地蹬蹬作响,比刚才的看门小姐用力踏得不知响上多少倍。只可惜……鱼尾纹好明显……还是大妈。
我好开心!幸亏刚才没破坏掉我那一脸含蓄……要不对上可不好了。因为这这,绝对是……看门小姐口里拿个“负责人”……
估计那位有气质的大妈——叫她“气妈”怎么样——我是说气妈,走过来的时候估计是对上了我这一脸伪清高的含蓄,所以当她走到我面前说话时,语气并没我想象中的严厉:“你就是那个想找工作的?”
“嗯。是的。”我淡淡地带上一丝笑容,微微朝她点头。
估计是因为我的伪清高气质,气妈再说话的时候语气中的严厉又减了几分:“在大门口说会有影响生意,你先随我进来。”
然后气妈在我前面推开了那扇不透光的大门,我跟着她想进去,却接收到了看门小姐好心的眼神提醒:别忘了别提那门子遭遇!我来劲了,继续含蓄回她笑容:我晓得晓得。
跟着气妈踏进去的那一刻,即使觉得自己也勉强算得上是见识多广,而且今天受到的打击也不算小了,可是我还是有些被震撼得想倒抽口气……但是这个举动实在是太犯傻,于是我忍了下来。
地上铺着的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带着绚丽色泽,丰富的纹理自然地蜿蜒着蔓延开。四周的墙上缀满了能折射出人影的片儿,还有五彩斑斓的琉璃碎片,正互相折射长短不一并不刺眼的光芒。光芒与光芒之间还悬着一些镶框的画,冷色调的冰蓝寒绿,在一片缤纷华彩中被衬得很是出尘。墙边隔着一定的距离就置着张铺着红绸的桌子,上面满目琳琅,尽是能让人食指大动的佳肴美味,我看着就想流一地的口水,但细细瞅去,竟发现那些烧鸡烤鹅乳鸽竟都只是栩栩如生的雕刻品。前面是铺着高级地毯的楼梯,一左一右一级一级地延上去,却并没有合并成一个方向通向二楼,而是交叉而过扶手挨着扶手层层叠叠地接到了二楼不同的位置,白玉雕成一般的楼梯扶手显得晶莹剔透不染纤尘。空气中似乎浮着一层浅浅淡淡的香味,一开始以为是食物的香味,但细闻闻却又不尽然,这种香味温柔而细腻……但是我实在是不喜欢这味道,怎么我鼻子那么痒?
气妈没带我上二楼,折着在大厅左边墙上推开一道被装饰得和墙壁浑然一体的门。见我一直都很好地在含蓄,似乎满脸波澜不惊,于是突然问我:“见了大厅有什么感觉吗?”
我挤出微笑回答:“此生难忘。”此等浪费钱的能耐我真是不敢高攀。
那扇暗门后是一条长廊,两旁门内洗碗的地方还是厨房我没怎么仔细留意,直到气妈带我到一扇小门后停住脚步抽出……钥匙……打开了门。
我顿时有些抽搐,怎么有一种几小时前被带到那个破警察厅的情景回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