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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他在你身后(二) 舒雅望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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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雅望的眼睛直勾勾地透过她顶着她背后,就算知道她有故弄玄虚的嫌疑,但林吟清还是觉得后背一阵阴凉。
她背后根本就没有什么活人,只有那副诡异的画悬挂在墙壁上!
“你什么意思?”她不敢转头,身体下意识的僵硬。
或许是心理作祟,密封的木屋里,她竟然觉得有冷风吹过后背。
“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她突然咧嘴一笑,乌黑的头发因为刚才的大笑有些凌乱,“你猜啊。”
林吟清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克制着自己缓缓生出的恐惧,突然猛的站起来转身对上那副大约有一米长的画。
灰白、幽蓝。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想起韩弈浩那双永远平静甚至清冷的眼睛,凝神观察。
照舒雅望现在的精神状态,韩弈浩还不来她毫不怀疑自己随时可能被弄死。
这一仔细观察才发现,画面不平,灰白的底成细颗粒状,不是油画也不是水彩的颜料,有得地方凸起的弧度也不一样。
立体的线条,勾勒出隐晦的图案。
那是——一副自画像!
因为惊异,她后退了几步,撞到玻璃上才堪堪停下来。
“分尸之后还有剔骨,你知道人骨的颜色么?”舒雅望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她耳朵里,“灰白,又带点幽蓝。”
任何一个正常人对着一副用人骨做成的画都不会面不改色吧。
林吟清突然有些庆幸自己不太正常,这个时候仍旧站得住没有腿软。
那副画根本就不是什么水彩油墨,而是用碾碎的人骨堆积,利用浮雕原理,刻画图像!
“疯子!”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开始有些头晕。
舒雅望却似乎还觉得不够尽兴,天知道当初她紧握着和她合作的唯一凶手的线索,费了多大力气才查到真相,没想到结果这么令人意外。
“是啊,疯子。可他怎么会是凶手呢?韩弈浩查了这么久都只查到他的案底和背景,却始终找不到这个人。”她顿了顿,目光从画上移到林吟清的脸上,“一个死得连骨灰都被碾碎的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不可能!”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如果他已经死了,那么谁才是最后的凶手?又是谁悄无声息杀了他隐瞒这么久?何况这么大一幅画,不可能只是一个人的骨灰量。
“怎么,林吟清,林大法医有了新答案?”
她紧抿着嘴不予回答。
“来点提示好了。第一个纹身的出现是你的同事萧莲密室逃窃,她的男友在追捕中坠楼身亡,第二个纹身出现是恋母情结,你的母亲被意外绑架,第三个纹身是盗尸提炼尸油,你朋友莹凌雪的学生再药物作用下试图自杀。纹身师村杨死在她表哥和朋友的订婚宴上。”舒雅望说完这些后没有继续,只是带着不知名的笑意,“村杨死的时候,你在哪?”
“我因为胃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间。”她的声音嘶哑。
“是吗?”舒雅望恶意地靠近她,“那么现在说出你心里的答案,我在酒店看到的凶手是——”
林吟清还有些神游迷离,突然一声清脆的裂响,她和她之间的玻璃尽数破裂,她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舒雅望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等她缓缓放下手,对让的确是一双向外凸起的大眼,瞳孔紧缩,眼白吓人。
和村杨死后那双眼睛几乎一样。
“啊!”她被吓了一大跳,有些害怕却像是丧失了行动能力,无法将目光从那双貌似死鱼的眼睛里移开。
舒雅望再好的伪装也无法掩饰此刻的惊异,她微微低头,眼珠向下移动,一段锋利的刀尖捅进了她的腹部,刀刃向下,刀把正被一只稚嫩细小的手握着。
林吟清同样惊异地看着两人之间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十来岁的模样,鲜红的血液正顺着刀刃汩汩流下。
她觉得有些不真实,有些玄幻。
可是,舒雅望的表情那么真实,她甚至能看到她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身体。
她后退了一步,踩到一地碎玻璃才清醒过来。
“你是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哑,像干枯的藤蔓细细磨损。
小女孩慢慢转过身来,天蓝色的裙子一尘不染,鲜红的血顺着她纤细的小胳膊流到手肘处滴落下去,那把刀也被她从舒雅望的腹部抽了出来。
像是电影的慢放镜头,迟钝,压抑,又毛骨悚然。
看到她的脸的瞬间,林吟清才知道那不是最恐怖的。
因为她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稚嫩的面容,空洞阴冷的双眼,下一秒她便意识到这张脸正巧和脑海中自己小时候的模样重合!
心理研究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恋倾向,程度深浅来源于内心对自我的认同感和模糊感。林吟清能这么快将两张脸重合,得益于她从小就喜欢对着镜子研究里面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你——”她哑言的瞬间,那把锋利的解剖刀已经被那只小手送了过来。
她连忙弓着腰往右一侧,但因为太急没有站稳跌倒在地上,满地的碎玻璃渣扎进肉里,疼得她身体一颤,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似乎再承担不了这样的拉扯终于断掉。
她顾不得疼,反手握住小女孩拿刀的手,试图把它夺过来。
可是一个使劲夺,一个死不放手。林吟清没想到小姑娘的劲这么大,没能抢到解剖刀,倒是把人扯倒,两个人在碎玻璃渣上滚了一圈,撞到摆着猎枪的木桌上。
细微又尖锐的疼痛,让她有一瞬的晃神,小女孩却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弄脏的裙摆从玻璃碎片上轻柔又诡异的梻过,却是冰冷着双眼朝她看过来。
她心里升起一个不可能的想法,荒诞但足以解释现在的情况。
“杀了你。”没等她开口,稚嫩清脆的声音冷冷传来,“杀了你们,我才会被原谅。”
林吟清瞳孔一缩,在她再次扑上来之前连滚带爬冲到了门口,顾不得狼狈,用最直接最暴力的办法用力踹门。
逃,逃出去!
她此刻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她面对过更加穷凶极恶的罪人,也能面不改色掏出死人的内脏,拼凑碎裂的人骨,但也许是因为那和自己相似的面容,她对着她满心都只剩下逃避。
小女孩却没那么多想法,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捡起掉落的解剖刀,趁着她正好背对自己,走了过去。
木门历久经年,没一踢一下都摇摇欲坠的模样,发出难听的糙响,但也像是在逗弄她一样,怎么都打不开。
刀锋将至,林吟清没有办法只好转过身来应对,木屋太窄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避,也许是生命下意识的反应,她半跪在地上看到自己颤抖的手抓住了那只拿着解剖刀纤细手腕,将刀锋转向小女孩的那边。
她对上那双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现不死不休四个字。
只要她死了,一切就能结束。这个想法一出现,惊得她突然一松手,刀锋擦着她的手腕而过,带出一条血色的细线,而同一时间那复杂害怕又觉得委屈的情绪终是演变成了无尽的泪意,顺着温热的脸颊滑落。
“疯了,都疯了!”她猛然推开小女孩,自己也向右边踉跄了几步,倚在木桌下,拼命敲打自己的脑袋。
冰冷的触感抵在了她脖颈大动脉处,她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割开皮肉的声音,可是她就像魔怔了一样,没了反抗,满脑子都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梦,还是幻觉?
杀人的是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童,还是舒雅望?
不舒雅望已经死了,被女童杀死,她还要杀她?
她到底杀了多少人,和自己长得一样的自己。
她是谁?我又是谁?
为什么我要杀我?
几个瞬间,电光火石,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得剧烈但缓慢,每一下跳动,都涌出更多温热的鲜血。
“林吟清,活下来,否则你再也见不到我。”
混乱中,一道冷清平缓,却压制着怒意的声音响起,低沉略微嘶哑,像是夜里低鸣的大提琴,拉着冰冷的节奏,跳跃出平缓的音符。
像是突然破碎的镜面,所有虚幻被它打破。
她有了求生的意识,左手阻止还继续深入骨肉的解剖刀,右手伸出去胡乱摸着周围可以用来当武器的东西。在力竭之际,终于摸到了厚重的枪把,因为之前两个人的动作猎枪已经从墙上掉落下来,正巧落在她右手边。
不知道还有没有装□□弹,林吟清想着,抱着最后一试的态度发狠地推开女孩,因为失血过多头晕眼黑,连忙拿起猎枪趁着自己还没晕过去,对着那团蓝色的模糊影子就扳动了机关。
“碰!”的一声巨响,林吟清只看到眼前一片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