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沈醉意先融》凝墨浅析

5、密室真假（二） 警察把这一

　　警察把这一楼层封锁，夜幕自天边席卷而来，越发显得此刻此地诡异空荡。
　　林吟清站在昏暗的储物间里，手中一束光源扬起空气中的浮尘，地面一滩黑褐色的血迹暴露眼前。
　　动脉的血呈鲜红色，静脉的血液因含氧量不同呈暗红色，但因为时间过长，氧化之后都变成黑褐色，仅凭观察无法判断。四周血液溅出的范围不大，并非直接动脉喷出。
　　怎样的凶器会留下这样一滩血液？是钝器？
　　突然黑暗中传来“喀”门锁转动的清晰响声，她猛地一惊迅速关掉光源，闪身躲进门口，周围已是陷入一阵黑暗。
　　门是外拉式的，她看不见但能想象有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把上。
　　她摒住呼吸，紧握手电筒的掌心微微出汗。
　　门缓缓拉开，外面的光如扇展开在一片静谧之中。
　　她往黑暗中后退了一步，背脊贴到墙上不由冷得寒颤。
　　是凶手？还是相干的人？
　　门全部打开，地上投射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迈开步伐。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电筒瞄准那人的后颈处敲去。不管是谁，先下手为强。
　　“啪”
　　对方的反应也是迅速，身子急忙一侧，抬起手往上挡了一下，林吟清的手腕的麻穴正好敲到对方外侧的手骨上，手一软金属制的电筒落在地上，不甘地闪动几下后彻底湮灭。那只手不等她收回猛然抓住手腕，用力将她从黑暗了拖了出来，突如其来的强光令她的眼睛微眯，另一只手迅疾强势地砸向对方的鼻梁。
　　“你——”
　　来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拳，只来得及避开鼻梁让拳头落到了右颊上，忍不住因疼痛倒吸了口冷气。
　　“韩弈浩？”她发誓，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来人会是他。
　　明亮的日光灯下，两人相对一站一坐，林吟清好笑看他红肿的右颊，自觉他狼狈的模样可是难得一见：“我不知道是你。”
　　在A市几百万人平方里能一而再的见到也就算了，偏偏还又是因为案子。
　　有些事，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韩弈浩冷着脸不说话，幽黑的眸子越发深不见底。
　　“对不起。”她一边心里笑得直不起腰，一边无比真诚地道歉。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他没什么表情，沉默着却让人无端觉得危险至极，她迅速收回表情，往后一缩准备逃之夭夭。
　　他忽而站起来扯住她的后衣领，身高优势使得他此时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有一瞬间的怔然，但她很快回神，别开头不去看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魅惑的脸。
　　“侦查与反侦察，做的不错。”他松开揪住她领口的手，却又怕她逃跑，干脆用另一只手臂拦在她腰间。
　　这个女人，滑起来真和个泥鳅一样。
　　“韩先生，男女授受不亲。”原本暧昧不清的姿势偏偏做的人毫无自觉，林吟清暗地里咬了咬牙，这男人脑子里不是真的只装了满满的血腥变态吧？难道抱着她和抱着一具尸体没区别？没区别么！
　　“我从小在美国长大的。”他仿佛真的一眼就能看穿人的心思，又补了一句，“你在我眼里和确实尸体没什么区别。”
　　······
　　“我受伤了，你要负责。”他把人半搂半抱带到了停车场，打开车门一手甩进驾驶座，林吟清头磕在车门倒吸了口冷气。
　　“怎么负责，还要我养你一辈子不成？”她伸手揉揉自己的额头，没好气道。
　　“你养不起我。”他微微挑眉，心说我养你还差不多。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牙道，从没有哪个人让她这么避之不及却偏偏处处相遇。
　　“在中国一般不都是请人吃饭来道歉赔罪么？”
　　“你不是在美国长大的么！”
　　“入乡随俗。”他樱唇微抿，看着她气急却自己却脸色平静。
　　“？！”她不知道韩弈浩到底为什么对让她做饭，或者说吃她做的饭那么执着，他不是有精神食物洁癖么？
　　“算了，和你计较根本是找罪受。”她终于有了觉悟，却还是不愿意直接让步，“不如你来开车，能找到我住的地方我就请你吃饭赔罪。”
　　韩弈浩眼里染上些许笑意，两个人将座位换了过来，他不急不缓地发动车子。
　　她车里放有家里的钥匙，钥匙带有特定的标志w，是维文集团的标志，钥匙有过多磨损，显然她已经入住两年左右。将钥匙放在车里，多半是懒得去翻包，这个习惯能看出她的性格有多怕麻烦，如果找房子的话也一定会找离公司不远的公寓，而维文集团开发的房地产最靠近她们公司的只有天鸿公寓。
　　至于楼栋，车子刚开进来的时候，如果自己住的地方靠近外面，那人会有一个下车的意识，或开始触及安全带，或者身体会微微侧向车门，但她仍旧惬意地靠在座位上，说明她住的地方在最里面——24栋。
　　林吟清对于他一路顺风地将车子停在住房楼下时，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动，她知道这些信息是那串钥匙透露出来的，因为一路他只看了一眼钥匙。
　　“那你上去吧。”林吟清拿出车里的钥匙，看了一会儿之后扔给某人，有些慵懒有些挑衅地一笑。
　　这钥匙上没写她住的几楼吧？
　　“九。”韩弈浩不以为意地接住钥匙，向前走了几步却没人跟上来，只好停下来等她。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看来猜对了。”
　　······
　　“这就是你说的会做饭？”某人低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微微皱眉。
　　“对啊。”她摆好碗筷，对上他的眼睛已经不必再下意识就逃避，“我会做饭，至于做得好不好——我可没说。”
　　“确实做得不好。”他嘴角评价着不好，手却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青菜。
　　“要么吃要么滚。”她见他夹着青菜却没有放进嘴里，一时来气直接夹了一块豆腐塞到他嘴里。
　　他的手突然收紧，原本以为自己会直接吐出来，但对上那双漂亮又剔透的眼睛时，嘴里的豆腐渐渐有了味道。
　　——竟然没有恶心的感觉。
　　他曾经追捕过一个汉尼拔，那时他不过也才十七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算计，吃了好久的人肉，从那以后他就换上了所谓的精神食物洁癖，对于一切入口的东西都有一种本能的警惕。
　　见他终于吃下东西，林吟清总算舒了口气。
　　韩弈浩勉勉强强吃完一顿饭，优雅而自然的动作，即便皱着眉头顶着半张红肿的脸也无法影响他的用餐时的修养，有些东西真是与生俱来的罢。
　　“门在那，不送。”他一放下筷箸，林吟清就指着大门微笑着下了逐客令。
　　“你和萧莲很熟。”陈述的语气，没有丝毫疑问。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向前倾，做出审讯的姿态。
　　“不熟。”没料到他态度突然的转变，她的神情有些微微变化。
　　“我不是那群愚蠢的警察。”他不放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动作，“要继续说谎？”
　　她突然撤了笑意，丢掉筷子，极为认真地看着他：“我是凶手。”
　　他微微蹙眉。
　　“你信吗？”忽然间又巧笑嫣然，仿佛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满身是刺，全副武装，“你们查过萧莲的档案了，但是有些事仅仅要资料是记录不全的，所以你来审问我这个可能的知情人。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至少没带我去警局，顺便按一个有意隐瞒的罪名？”
　　他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讽刺，却是不置一词，仍旧那样淡然地看着她。
　　“她大我两级，一起上过李教授的心理学。话不多，也没什么朋友，不过她有一个校外的男朋友，姓陈，具体是干什么的也没人知道。我去现场是因为张彤彤已经硬把我扯进来了，她最近刚被调到财务部，我不相信萧莲会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死去，密室谋杀在理论逻辑上是不可能事件。何况她少和人来往也就不存在仇杀的可能性。”这才是他的目的吧，从她嘴里问出有用的信息。
　　“我知道你不是凶手。”良久，他才回应一句，仿若这些话都没听进去，还是停留在先前的时候。
　　她抬头看着他淡漠的神色，可他的眼眸里什么感情都没有，平静无澜。
　　“凶手是谁？”她微微一笑，掩去了所有情绪。
　　“没有凶手。”
　　她闻言一愣，仿佛你费尽心思解开一道方程，结果却是无解。手机铃声兀然响起，打破了这一阵沉寂，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苏琛禹。”他突然转过身来贴近她，林吟清下意识地向后退结果被他拉住，然后一只手伸进她左边的口袋里，再自然不过地将手机拿出来接听。
　　贴的太近，她甚至能看到他浓密上翘的睫毛微颤，白皙的脸颊有细微的茸毛映透在灯光下，高挺的鼻梁在他脸上勾出一道流畅的线条，樱色薄唇平添一份惊艳。
　　心兀然悸动一跳，这男人，长得还真是勾人魂魄。
　　被看的人却似乎丝毫不察，手指迅速掏出手机。
　　苏琛禹刚走出审讯室，盯着单向透视玻璃，眉头紧蹙：“有人投案自首了。”
　　“姓陈？”那头韩弈浩不慌不忙，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你怎么知道？”苏琛禹一阵讶异，转而想起对方是谁也就默然了，只是心里难免有些恨恨地，“不过他不肯再开口。”
　　“萧莲的那个男友投案自首了，去警局？”韩弈浩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放回她的口袋里，神色自若。似乎根本不在意这样亲昵而过于靠近的动作，而此时他们之间的已经越过了爱德华霍尔所定义的个人安全距离。
　　“我不是警察也不是犯人，去警局干嘛？”她微微侧过脸，垂下眼眸，语气近乎冷淡。
　　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怕只怕兀自酌酒一杯，未成沈醉意已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