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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何处不相逢(一) 行李箱摊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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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摊开在地上,看一件件整齐的衣服慢慢填满,林吟清沉默不语。
“A市比C市冷,记得多穿点衣服过去。”唐薇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为女儿细心地叠好摆放在床上的衣服,这是她第一次为女儿整理出去的行礼,往常这些都不管任由她自己做的。
“知道。”她邀请过母亲一起去A市,但她知道母亲不会答应,其实就自己的私心来看,并不希望和母亲生活在一起。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和你爸?”过于冷淡的声音让唐薇有些慌忙,自从丈夫去世,她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没有。”纵然没有旁人应得的陪伴和宠爱,这至少教会了我如何习惯孤独,如何自己去爱自己,不会太依靠别人,也就不用担心失去。
母女两沉默着在屋内收拾行李,却不知屋外已是添了新的热闹。
“你怎么来了?”打开门看到芸淅,齐智海一愣,却没有向往常那般迎上去抱住她。
“来找吟清。”芸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其余几人也瞧着这情况有些不对劲,面面相觑,但又不知道这两口子到底是怎么了,辛亏林吟清刚好打开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来送我的?”林吟清倚在门口,挑眉看向来人。
李芸淅立马点头,无视站在她面前的齐智海走进林吟清房里,营凌雪和米桔无奈地耸耸肩,对上林吟清询问的目光也只能摇头。
房间里,四个人相对而坐,营凌雪、米桔和林吟清都不约而同地等着她开口。
“M,我想去撒哈拉。”她目光盯着天花板,有些放空。
“去工作?”林吟清想,这回他们之间看来是真的有问题了。
“是工作也是梦想。”
“那齐智海他知不知道?”营凌雪也关心地开口,难怪方才这两个人都不对劲。
“我看是知道了不同意,所以吵架了吧?H,你会去多久?”米桔一针见血。
李芸淅扯出一抹笑容:“一年吧。有个关于撒哈拉的专题,我跟着去做随行记者。”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那就去吧。”林吟清突然开口,目光带着些笑意但更多的是感慨,“生活总得要任性一次,去做你想做的,而别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如果他爱你,一个撒哈拉怎么阻挡的了他的步伐。”
“我们站在你这一方,不管你做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们都会支持你。”米桔抱了抱她,又看向林吟清和凌莹雪,“愿你们都得到最好的。”
“是我们,愿我们都得到最好的。”凌莹雪突然笑道,“真矫情,可惜还有两个人不在。”
林吟清笑笑不说话,低头的那一瞬分明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三人并没有在齐家呆太久,这一晚的气氛都有些沉重,唐薇、唐荭和齐均影也早早睡下,林吟清打开门时只看见昏暗的客厅里一点星火闪烁。
“都听见了?”她打开客厅的灯,齐智海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有些难得一见的疲惫和颓废。
他不说话,那时他就站在门口,怎么可能听不见。
“哥,你们在一起太顺利了,从来都是她追在你身后跑。也许这一次连老天都看不惯了才把你们分开。”她坐到沙发里,声音轻缓而冷淡。
“所以你就鼓励她离开?!”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站在朋友的角度——是。”她毫不留情地承认,眼睁睁看着他手中的烟即将燃到指间。
“那站在小姑子的角度呢?”他冷笑道,说完后猛地被烟星一烫,便烦躁地扔掉了烟头。
“你娶她了?还是即将娶她?”
齐智海无话可说,他们在一起三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从没有人提过谈婚论嫁。也许她说的对,他们在一起太顺利了,没有坎坷,也就没有来之不易的珍贵。
“她那样的性子,到哪里都很受欢迎吧!”
“该担心的人应该是芸淅吧?咱C市的青年才俊,前途无量的齐警官,不去招蜂引蝶都一个个飞扑而来。”林吟清揶揄道。
齐智海默了一瞬,心想有这么夸张么?
“小妹。”他已经很多年不这么叫过她了,看着她有些倦怠的面容却强打着精神特地半夜来“聊天”,有些心疼有些无奈,“老天看不惯我们太过顺利而把我们分开,那么,希望他也看不惯你独自一人而为你成就一场遇见。”
林吟清本来已经走了,闻言离去的身影顿了顿,嘴角勾起——但愿如此吧。
过了阴雨期的天气,A市的比C市好上太多,没有烈日灼人,也没有淫雨扰心,二十度,恰好不过。
林吟清是临时赶回的A市,率先并没有和E和W说,下了飞机打电话让她俩来机场,结果被直接挂断了电话,上次出事她一句话不说自己回了C市,E和W估计多少有些生气。
她打开手机翻看通讯录,一百二十三个联系人,手指漫无目的地滑来滑去,反反复复,却始终没有播下任何一个号码。
那座生她的城在记忆里已渐渐淡去,而今曾一心奔向的城依旧陌生。
“林吟清?”一辆拉风又嚣张的红色跑车停在她跟前,魏萧云一只手随意搭在车门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挑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她,白色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一派纨绔风流的公子哥模样。
“魏少,好久不见。”
所有不熟悉的相遇,大概都只能说这句话吧。
“是挺久不见我们林大编剧了。”魏萧云笑了笑,一双桃花眼闪耀如星辰,“去哪儿?我送你。”
她与魏萧云的相识大概真应了那句君子之交淡如水,尽管他们两个都算不上什么君子,一个是阅尽娱乐圈美人的富家公子,一个是娱乐圈的幕后编辑。不过她倒也不讨厌他,花心是他有花心的资本,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是一类人,看透繁华又脱离不了繁华。
“麻烦了,送我回天鸿公寓吧。”林吟清也不矫情,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就坐上车,“魏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个问题?”
“问。”
“您是来机场接人,结果被放鸽子了吗?”
魏萧云扶在方向盘上的手一滑,险些撞到路边的栏杆,语气里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吟清!”
人艰不拆好不好!
魏萧云不由想起他要接的那人,同样臭屁又冷傲,永远穿的一身黑不溜秋,尽管他的身材和气场都将这股黑色驾驭得很好,但让人觉得压抑和疏离。
这两人要是凑到一起,还不知能产生什么化学反应呢。
他如此想着,瞥了一眼因为路途疲惫而微微眯着眼休息的林吟清,不动声色将车子开往另一个方向。
于是,等林吟清清醒过来抬头看到对面低调奢华的酒吧时,瞬间无语了:“这里时天鸿公寓?”
魏萧云懊恼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却没有刻意掩饰眼底的笑意:“我忘了告诉你,中途接了个电话得先到这里来一趟。”
林吟清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是吗?”
魏萧云看着她的笑容打了个寒颤,之所以说他们是同一类人,那时因为不用解释都知道除去伪装之后的对方是什么角色,这个女人绝对没有表面看得这么无害
“我想着你大概还没有吃晚饭,顺道和我们一起吃了再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谢谢。”她对于认识这圈子里的公子哥没有半点兴趣,懒懒地道了声谢,自己开门走下车,“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等会儿。”魏萧云连忙下车去拦她,“不过是吃个饭,怎么不敢?”
“我们之间用激将法就太过幼稚了吧。”他越是坚持要她上去吃饭,她越是警觉,“不是想让我去做挡箭牌,等候你家老太爷召见吧?”
老太爷正是魏魏萧云的爷爷,魏氏的掌权者,听闻为人威严正直,平生就看不惯的就是魏家家这位唯一的金孙拈花惹草,照魏萧云的话说何况还有一个优秀到变态的外孙对比,他没少因此挨骂。游戏花丛多年,魏老太爷对他的要求已经降低到只要对方是个良家妇女就行了。
·····
“不是,是老太爷的宝贝。”魏萧云冷哼一声,对那个所谓的表弟甚是不满。
不然也不会突发奇想到拉林吟清来吃饭。
“就当帮个忙如何?你下个剧本投资要多少?”
“五千万,成交。”
魏萧云:·····你这么容易被收买真的好吗?
“慕色”可以说是A市最大的销、金、窟,却鲜有人知道这背后的老板是谁。能来这里消费的,莫过于金字塔最上层的人物,而在这里工作的,却是最底层煎熬的人,如此极端和融合,将浮华建于肮脏之上,将淤泥沉淀于清流之下。有人迷醉于此间富贵,也有人鄙夷此间阴暗,但如果可以,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个地方,因为没有人的心是一派光明。
最高层的包厢内,光滑黑亮的瓷墙罗列出一系列巴洛克油画,华贵张扬,仿造哥特式建筑中的彩色玻璃,减弱了灯光,虚幻迷离,纯黑的欧式沙发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慵懒躺靠。
林吟清看到他时,连呼吸都静止了一瞬,她以为不会再和他见面的,却不想从C市到A市,才下飞机的时间,会和他再次相遇。
这算是有缘么?
“韩先生。”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上一秒还满目惊讶,下一秒已全副武装。
韩弈浩缓缓睁开双眼,幽深清冷的眸子映上万千灯火颜色,在他面前仿佛一切都无处遁形。
魏萧云倒是有些意外:“你认识这个变态?”
“不熟。”林吟清转身要走,再多呆一秒似乎都不能接受,却刚好和走上前的魏公子撞上,不得已又前进了几步,完全走进了这个包厢里。
这让她有些不自在。
“林小姐大清早爬窗户偷偷进入我住的房子,怎么说不熟呢?”他嘴角有些危险地挑起,声色却依旧清冷低沉。
“我·····”她哑然。
“不熟么?”
她能说这是个可以解释的误会么?
“韩弈浩,你现在这模样真难得一见。”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道温醇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些许揶揄。
能让他在破案之外说上这么长的一段话,来证明自己和这个女人有关系,还真是不曾见过。
林吟清这才发现里面还坐着另一个人,眉目清朗,成熟有礼,举手投足间带着英国绅士名流的风度,那双眼睛却是极为明亮锐利。
韩弈浩冷冷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是想说话来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苏琛禹默,无言以对。
“我还是先回去了。”林吟清将目光移向魏萧云。
“五千万。”魏大少爷好心地提醒道。
“不是要吃饭么?饭呢?”她只能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留在韩弈浩身上。
“饭呢?”魏萧云看向韩弈浩,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就像苏琛禹说的,他能在破案之外说上这么长的一段话,来证明自己和这个女人有关系,还真是难得一见。
“魏萧云外公刚才打电话问我,你女朋友呢?”
魏萧云:······
“你会做饭么?”他突然将话转向林吟清,认真地问道。
“会。”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然后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落荒而逃。
他不是要让她给他们做饭吧?呸,她会做饭也只限于会而已,何况她挺讨厌下厨的。
她转身就走,魏萧云和五千万已经被她抛到了脑后,虽然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怕什么,身体已经在他的目光下下意识逃走。
“她怎么走了?”魏萧云不明所以,倒也没有再去拉她,只是下巴微扬指向韩弈浩,“连五千万都不要了。”
“我可是瞧了一场好戏,这姑娘挺有趣的。”苏琛禹淡笑开口,谁都能瞧出来韩弈浩对她的不同。
“哪儿有趣了?”韩弈浩浅浅地抿了口酒,神色自若地看向魏萧云,“张姨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你这是故意吓跑人家啊。”魏萧云摸了摸下巴,难得没有继续拆穿他,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那就去吃饭吧。也就你奇怪,人家再金贵最多非山珍海味不吃,你呢非认识的人做的饭不吃,哪来的怪毛病!”
韩弈浩没有回答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