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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眼眸深处(五) 韩弈浩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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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弈浩第二次踏进江枫的办公室时,桌上已经为他备好了热茶。
“江大医院十年前的手术资料。”
“不急,我可以帮你拿到。”江枫见他站在那不动,神色平淡但早已不耐反而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好处呢?”
韩弈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黑色的衬衣在一片白色中十分显眼,穿在他身上比医院的白色更多了几分冷清,那薄唇微启,仍旧是毫不留情的话:“十年前的事一定有猫腻,不迎来危机,怎么釜底抽薪?别说的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捞到的样子,江大出事,江盛天下台,就是你反击的夺权的最好时刻。我现在不想浪费时间。”
“我还需要魏家的帮我拿到江源手中10%的股份。”他是魏家外孙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没有刻意遮掩。江枫站起身来和他平视,目光冷静。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他的脸色也跟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冷。
······江枫满头黑线,咬咬牙暗自告诫自己不和他计较,飞奔出去翻箱倒柜,抱着一堆资料也不管时间都拿了过来——用他最快的速度,还是花了两分钟。
韩弈浩修长的手指准确抽出十年前的那份手术记录,飞快翻开,泛黄的纸页在他的手指中划过,江枫很怀疑他到底看没看清。手指兀的顿住,那一页记录很简单,甚至太过简单——手术失败。而日期,正是十年前的今天,死亡人是吴耀,当时的医师是尚城。尚城这个名字,在案件档案里存着,同样一具被剜去双眼的尸体,案件一直悬而未破,同样麻醉致死,但由于尸体发现太晚,许多证据被破坏,风格相近但手法比寄到警局门口的尸体略生疏。而且由于吴磊之前试图上诉江大,称自己的父亲是因为医疗事故出事,并且为掩盖事实医院作假将吴耀的眼角膜捐出,警方也调查过最后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之后他和他的女友跟着去世,法医判断为自杀,他的女友恰好是当时外科主任的私生女,烧死现场找到了两具骸骨。参加手术的第一护士,失踪十天,最后发现尸体——在五年前出的事,虽然眼睛同样遭到破坏,但没有直接证据将这几个案件连接在一起。再加上警局一具尸体,一位富商的女儿看似没有任何关系,但尸检的结果是她的眼睛曾经接受过眼角膜移植手术。吴磊的照片他也见过,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右眼眼白的地方有个小小的黑点——那个医生,他带着林吟清去找江枫的那天在电梯里遇见的医生。身份浮现,那么通过时间的提示他的目的明显就是揭露出十年前的事实,把尸体高调寄到警局门口引起媒体的重视。
时间——所有的提示都是按照它来的那么。
“当时的手术室在哪?”韩弈浩拨通了秦阳的电话,迈步离开。只留下江枫在原地呆愣,他不是没见过他沉静思考的模样,在外人看来也许只是默不作声的几分钟,在他那构造不同的大脑里不知光速推理了多少东西,可是这一次,他仅仅用了三十秒!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他没工夫理会江枫,也不管跟在后面的警察,立马转身跑向医院后郊已经被废弃的大楼。二十分钟,离暗示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而从医院到废弃的手术室时间也恰好是十分钟,不多不少一切就像经过精准的设计——是凶手的也是他的。
路程将刀叉放下,优雅地用白手绢压了压嘴角。空气中诡异的肉味渐渐没那么浓烈,林吟清的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有些瘆人。
“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似自言自语,又似乎故意说与她听。
林吟清心中一紧,有什么东西不对!
“这是哪?!”她突然惊呼一声,他意料着韩弈浩会来的,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亲爱的,不如你猜猜?”他站起身从橱柜里取出吊水针和麻醉药,双手撑在两边,“现在只剩十分钟了哦!”
她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手指冰冷到麻木。她试着缩了缩手指,深吸一口气,突然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异味,和调料的香味肉焦味混在一起很容易让人忽略,但她这么大吸一口明显感觉到有些异样。
“苏水!”她抬起头,这才发现这里的空气十分干燥,气温过低,而苏水是医院常用的消毒剂,光线昏暗空间不大,有改动的痕迹,脑海中的想法脱口而出,“我们在医院?”
路程微微一笑,看向她的目光趣味更浓:“你这样真让我舍不得杀你,可是也更舍不得不品尝你的眼睛。”
“你——”
“不如,最后在和你讲一个故事吧。”路程笑笑,“眼睛,还真是人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呵。十年前,一个男人因为癌症转到了A市最富盛名的医院,医院甚至看他们穷困不收他们的医疗费,引得一片赞赏。男人的妻子和儿子感恩戴德,哭着在院长面前跪下道谢。手术定好了一个月后,男人的儿子也是一名学医的学生,已经答应了将来留在医院任职因此也被特许在那天进入手术室学习。可是,你知道吗?手术失败了。”
林吟清已经隐隐猜出了什么。
“呵,知道为什么吗?那个主刀的医生昨天宿醉,拿刀的时候不稳切破了血管导致大出血。所有人都吓坏了啊,都吓坏了。”他冷静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是毛骨悚然,“可是,站在上面观看手术的外科主任却连抢救的机会都不给他,他居然告诉男人的儿子,他爸爸已经手术失败了,清醒前还签过协议同意死后将自己的眼角膜捐献出来。”
“你——你是他的儿子。”没有过多的证据,可是她已经从他的神情里知道了真相。
路程,不吴磊轻蔑一笑,突然抬头看向角落的摄像头:“后来他去求院长,却听到他父亲的眼睛已经被一个富商的私生女移植。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设计,可怜那个才十五岁的孩子眼睁睁开着自己的父亲死在手术台上还被挖走了眼睛。”
林吟清垂下眼眸,随着药水透过针管渗入她的血液中,她觉得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角落的摄影机闪着红色的光点,冰冷的镜头已在外界掀起一场兵荒马乱。
江大医院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往日播放救死扶伤的大屏幕里路程一脸冷漠,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女孩奄奄一息,那些话如魔音灌耳,冰冷震撼。
尽管医院的保安围住了门口的记者,聚集在大厅同样看着直播的病人和家属已经情绪激动不已,从开始的细细私语变成了愤怒的指责,甚至有人开始把手中的东西砸向医护人员,秦阳皱眉虽然他也十分震惊这样动机下的事实,但现在情况几乎失控,韩弈浩转眼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只能调动手下的人帮忙维护现场秩序。
江大医院最高处的会议室一片静默,江盛天坐在主位上,对面的屏幕播放着同样的内容,有些人脸色难看,有些人不可置信,有些人愤怒不已,江枫站在江盛天右后侧,面无表情。
这件事从尸体被送到警局开始已经引起媒体广泛关注,何况他挑衅的对象是近年来风声鹊起的心理学专家韩弈浩,不需要再多的布置,在A市乃至整个社会都引起一股不可遏制的狂潮。
“碰!”江盛天突然抓起手边的一个杯子砸到了屏幕上,破碎的玻璃折射出路程扭曲的脸。
“大哥!”这里面坐地都是江大医院的股东,江家掌握着A市的整个医疗事业,除了江盛天握股最多的就是他的堂弟江源,“事情已经发生了,医院出了这样的丑闻怎么交代?”
“你觉得应该怎么交代?”江盛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大哥,事情出在你任职院长期间。这时候,你是不是应该站出去承认错误挽救一下?”江源微笑着回答,并不惧他的冷意。
“你这是让我挽救还是想趁此毁了医院!”江盛天拍案而起,有些身形不稳,江枫不动声色扶了他一把,“小枫。”
“三叔说得没错,事情闹这么大只有父亲承认错误,引咎辞职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而且,做错了事就得承担自己的责任,没有谁能够例外。”江枫知道他是要他表明立场,平静地对上了江盛天愤怒的眼眸。
“混账!”江盛天抬手就扇了一巴掌过去,江枫没躲,却也没说什么。
“大哥,你看小枫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吗?”江源轻笑一声,掩不住的得意。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把位子腾出给你!你做梦!”
“现在我的股份最多,又是江家自己人。自然该拿出自己的本事来帮医院渡过难关。”
“那么,三叔打算拿什么来帮医院渡过难关?”江枫突然抬起头看向江源,目光锐利,“是被抵押了10%的股份还是赌场里的名声?”
“你——”江源一惊,竟然说不上话来。
江枫勾唇一笑,现在是他的战场了。
“放肆!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江源怒而起身,眼神却有些闪躲。
“这里是董事会,不是家庭会。”江枫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份文件,目光冷漠,“这是你在赌场的那10%的股份转让书,还有一份魏家的入资合约。几位董事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救医院吧。”
底下一片静默,江盛天目光冷厉地看着他,却始终没开口,而江源已经颓然地跌回了椅子里。
韩弈浩忽然有些烦躁地腾出一只手解开领口的扣子,天气已经入秋,他站在废弃的医院大楼下,心跳地比任何时候都快。
“林吟清,你最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