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寂》白枫丘

3、珠峰（下）

　　初春季节的农村总是繁忙的，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早早就熄了灯为第二天的农活而休息。春风扫过树上新出嫩芽，被月光映出的影子在风中互相推搡着，寂静的夜空只剩下倒影，如同一个个无人控制的骷髅在诉说着自己的存在。
　　哦不对，在那里，在这个村庄的角落里一户人家还亮着灯，吞噬着周围的夜色。从窗帘向里看去，两道身影在四处走动着，房间内充斥着各种药物混合的味道，女人的眼睛因为熬夜与悲伤变得红肿，眼神在游离的寻找着一个着落点，而男人粗糙的双手揉搓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切显得是那么不尽人意。
　　四天前他们的孩子晕倒在校车上，之前虽然晕过几次但所有人都没有在意。而这一次不同的是，他们孩子的身体开始向外散发出紫色的气体，这个现象让村子里的人议论纷纷，被认为是很不吉利的事情。在四天里男人和女人找遍了周围村子所有的医生，试遍了各种办法，但孩子还是昏迷不醒。魔鬼附身，邪灵压体的谣言沸沸扬扬的传开，周围的邻居渐渐的都搬到了各自的亲戚家中去。
　　虽然孩子身边的紫气越来越浓，但此时孩子的脑海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在那里夜空中月亮似乎被摸去，而远处的星星愈来愈近，化成无数柄剑盘旋在空中，剑身透出莫名的光亮，稀释着夜的黑暗。猛然间，这些剑开始毫无顺序的动了起来，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孩子仔细观察着将他包围起来的剑，许久许久，孩子才发现这些剑并不是单纯的碰撞，而是融为了一起。孩子转了转酸疼的脖子，待一切都化为了平静，空中只剩下一柄剑在静静的漂浮着。孩子缓缓抬起胳膊，将手伸向半空，剑像是找到了归属一般落入孩子的手中。
　　而此时外界却并不如此平静，孩子身体内的紫气疯狂散发出来，周围温度骤然升高，男人和女人惊恐的感受着一切，孩子的行为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女人绝望的抓住男人的手，指甲颤抖的插入男人肉中，而此时谁还会在意这些呢。高温下的死寂仿佛要焚烧掉万物，这里的一切就好似没有出现一般，消失了。
　　孩子的眼睛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满天繁星，微风吹拂着孩子的身体，大自然的夜空好像掩盖了什么。孩子试着挪动酸疼的身体，同时茫然的观察着四周，自己熟识的一切都不见了。一阵阵恐惧侵占他的全身，就这样了么，孩子苦笑着。
　　“很强大的能力不是么？看啊，你毁掉了周围的一切，而你，咦？该怎么办呢，哈哈哈”笑声回荡在山谷里，孩子慌乱的扭动着，猛然间，孩子停下来，瞪着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面具似乎和头溶在了一起，上面黑色的条纹像波浪一样变换。黑色斗篷上画着奇怪的图案，血红色的太阳下面是成堆的骷髅，一个高大的身躯用手抓着血红色的太阳，一切是那么不协调却又不失美感。
　　男人抓着孩子的头面向天空，接着一拳打向孩子的小腹，“哈哈，好好看看，”男人舔了舔手上孩子喷出的血“这星星很美不是么，那你猜下一次你见到它们是什么时候呢？”
　　“嘿嘿，速度蛮快的啊，自以为是的聪明果然符合你，凌毅。”刑鬼把玩着手中的雪团，看见雪团上的血迹后，随手将它扔在了身后。
　　凌毅皱了皱眉头说：“你早知道了？”
　　刑鬼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从凌毅跳到老陈，“咦？还真给救出来了，啧啧。”老陈躲开刑鬼的眼光，脸上尽是扭曲，妈的该疼的时候不疼，老陈恨恨的忍着伤口突然袭来的疼痛。
　　“不得不说，这一身白色可真丑啊，嘿嘿，不过上来的倒挺快。”刑鬼轻轻的拍着手，就像小孩子做对了事值得夸奖一样。
　　“你杀了那么久，也该结束了。”凌毅满脸的冷漠，无视着刑鬼的所作所为，紧接着释放出菱钟，紫气瞬间燃遍了全身。
　　“嘿嘿，真是的，这个世界真是无聊，做了多少事还不都要死，我嘛只不过帮他们省去麻烦罢了。”刑鬼随手又造了一个雪球，用手指画出一个笑脸。
　　“你没有那种权力。”凌毅淡淡的看着那个雪球。
　　“权力？啧啧，我要那东西有什么用，所追逐的事情总要有些牺牲不是么，就像那些什么哲人所说的，而我们只不过牺牲的是人命罢了，”刑鬼捏碎了手中的雪球，“就如同你们。”
　　凌毅神经猛地一紧，“你已经战斗不了了。”
　　刑鬼伸开胳膊，看死人一样看着凌毅他们问：“哦？我又没说我要打，死在这里多好啊，不是么，清净的世界无人打扰，只可惜啊，看不见今晚上的星星了，我猜，最后一次真的没了吧。”
　　凌毅皱紧眉头，感觉到了四周的震动，“动手，拿下这个疯子！”第五队的人疯狂奔向刑鬼，但此时四周的雪峰轰然崩塌，无数剑影穿梭在雪峰之间。“哈哈，凌毅，高兴嘛，大自然的洗礼啊。”
　　“混蛋啊啊啊。”凌毅第一个将手中的铁剑插进刑鬼身上，刑鬼的身子缓缓倒下，但眼睛却充满笑意的盯着凌毅，遍布血迹的脸深深埋在凌毅的心中。四周滚落的雪汇聚在一起奔向凌毅等人，凌毅放下手中的铁剑，控制着菱钟将众人罩在里面。不久四周的雪汇聚到一点，一声巨响在雪巅想起，一切又埋葬在死寂之中。
　　许久之后，无数黑色身影奔向雪峰，一切总是那么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