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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潇湘苑 自从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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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离开锦绣山庄,余声就回到了苏州。他在苏州监视连城璧和连城璧是手下,连城璧在无垢山庄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似乎对江湖事不再关心。余声把注意力放在了萧十二郎身上,他知道冰冰没有死,萧十二郎用了另一具尸体替换了冰冰。为了掩人耳目冰冰一直被软禁在原来鱼吃人软禁她的地点。
冰冰虽然吃的好、穿的好但是一直被软禁,萧十二郎还请了很多名医帮她治病;时不时的还告诉冰冰关于萧十一郎的消息。当冰冰听到萧十一郎已变成个真正的酒鬼,他喝了酒之后,非但不付账,而且还要揍人,她的心都要碎了,一片片的碎了,碎成了千千万万片……
“你的悲伤他看不到,不如放下。”
“要是人人都能够拿得起放得下,世间就没有这么多痛苦了。”
“你们女人为什么总是喜欢挂念让你们伤心流泪的人。”萧十二郎道,“日以后你就不用伤心了~~~~~~你很快就是我的人。”
“你休想!”
“是吗?”他的出手没有叶枫那么速急,对付冰冰却已经足够,冰冰曲池穴被点,半边身子立刻麻木,完全没有抵抗还击的能力了。萧十二郎把她抱到床上,他的手已在解她的衣襟。冰冰几乎忍不住要大叫起来:“你……你真敢脱我衣服?”
“我不但要脱你衣服,而且还要脱光。”
冰冰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她忽然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已赤裸裸的呈现在萧十二郎面前,她全身都已紧张得起了一粒粒鸡皮疙瘩。
萧十二郎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赞赏之意,微笑着道:“你紧张什么?”
冰冰咬着牙,全身不停的发抖。
“萧十一郎自身都难保了,没有人会来救你。”
“这可不一定。”一道人影一闪,冰冰眼前一花就看到进来一个人,一个相貌堂堂,两眼有神,笑容虽然可亲,看起来却很有威严的,穿一件质料极好的蓝衫,身上几乎完全没有佩饰,只有左手的手腕上戴着蜜蜡手串。正是余声,他左手的中指轻轻弹了几弹,哧!哧!两声,挂帐的铜钩发出一连串“叮当”的声音床帐落下。冰冰心里说不出的感激,这个人明明知道有个赤裸的绝色美人躺在床上,不但不去看反而放下床帐,这种人若不是世间少有的真君子,就一定是自恃身份,不肯做这种让人说闲话的事的人。
“你是不是认定萧十一郎完了?”
“难道不是?”
“要是真的那样喝酒,早就死于肝病。”
萧十二郎呆住,看来余声也在关注萧十一郎,余声的观察的远远比他要仔细。
“你未免将一切事都看得太简单,要知道你纵想做恶人,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有时候做恶人甚至比做好人是要困难得多。”
“~~~~~~~我只是不想默默无闻的过完这一生,这样也算是做恶?”
“没有,只是你的方式用错了。”余声又道,“你要是真的喜欢冰姑娘,就不该这样对待她。”
萧十二郎黯然道:“也许的确是我错了。”
“跟我去锦绣山庄,不过我想你一定不愿意,然这由不得你。”说着就开始出手,余声的人虽然英挺,招式却绵密繁复,掌力阴柔奇诡。萧十二郎非但打不倒余声,简直连余声的衣袂都沾不着,他自从追随连城璧后却还没有什么人能在武功上压倒过他,他虽非狂傲之辈,却也不禁觉得自己武功不错了。谁知不到3月,他就遇见了两个生平未经的敌手,叶枫和余声,这两人非但武功强胜于他,年纪也并不大,余声的年纪比叶枫更小,看来江湖之中,卧虎藏龙,高人也不知有多少,他这身武功简直还差得远。余声的手掌轻轻拍出,打在萧十二郎的肩胛,下手并不重,萧十二郎的心却落入了冰窖,他知道余声在望花楼杀无情十三郎和多情十三郎就是用的化骨绵掌,一旦伤势发作苦不堪言。“你杀了我吧。”
“死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你做的错事,必须接收惩罚,这事是绝不容别人替你做的。”
他的手对着门外做个手势,立即走过来几个青衣大汉,“把他带到锦绣山庄,其他人分批次带走。这里以后就是9号据点。”
“属下遵命。”
他们的说话冰冰都听到了,她没想到还有第三方势力在管辖江湖。余声的一只手微微拉开床帐,袍袖轻拂,冰冰如沐春风,穴道竟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解开。冰冰的衣服也被抛来,“事有权变,冒犯姑娘了。”
等了好久冰冰也没有起来,余声感到有点不对劲,拉开床帐,冰冰的脸更红.红得就像是春天里的桃花,红得就像是水蜜桃。他的手搭在冰冰的脉门,他知道冰冰被下了媚药。他暗恨萧十二郎下流,伸手点了她的睡穴。仔细的把脉后,走出桌前,拿过纸笔写了方子。他走到门外,手一招,一个青衣人躬身走来,“按照方子去抓药,不要延误。”
“这个容易,后院就有很多药材。”
“很好,去吧。”走到矮几前,有半盏冷茶,余声的手伸过来,在杯中滴了一滴不知是什么样的药水。看着茶盏中的变化,余声轻轻叹息,“靠媚药就能征服女人?”
很快药被端来,衣服已经帮她穿上,他扶起冰冰,将这碗药喂她喝了下去。喂完药,又拿过丝帕擦干净冰冰嘴边的药液。过了好一会才把冰冰放躺,盖好被子。
冰冰醒来的时侯已经是第二天破晓,冰冰偷偷地将眼睛睁开了一线,偷偷地瞧着背对着她的余声,她面上红晕犹未褪去,那一丝如梦如幻的星眸中,流露出的也不知是羞涩?还是感激。
“你醒了?”余声转过身,“你方才一直在做梦,所以找一直不敢惊动你,现在你的梦既已醒了,就将梦中的忘了吧!”
昨日的事情太复杂,太难堪,他希望冰冰忘记,冰冰虽然倔强好胜的女孩子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自然懂得他的意思。
余声凝注着她,过了半晌,才柔声道:“现在你已忘了么?”
冰冰沉默了很久,忽然一笑,道:“我忘了。”
“余少真是温柔体贴。”
“连少真是耳聪目明。”
连城璧翩翩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动作够快,看来你已经接管这里。”
“萧十二郎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你。”余声道,“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给他开启邪恶之门的理由?”
“重要的不是我给他一个开启邪恶之门的理由,而是在于他愿不愿意打开这道邪恶之门。不是每个人的意志都像余少那样坚定。”
“不管怎样,萧十二郎已经为做的事付出了代价。”余声道,“每个人都有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代价。”
“我付出的代价还少?”连城璧的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妻子没了,孩子也没了。若是那孩子还在,如今已经会说会笑了。”
这点谁都无法否认,连城璧确实付出了代价,而且非常痛苦。
余声不想再说下去,问道,“那么你今天来这里是要带走冰冰?”
连城璧微笑不语,但是笑的已经有点勉强。他看着余声的手,那双手按在桌子上,只听‘卜’的一声,两块掌形的木板落在地上,窗外一阵风吹过,落在地上的那块木板,竟变成了一丝丝的棉絮,眨眼就被凤吹走。冰冰终于知道萧十二郎为什么求余声杀了他,被化骨绵掌打在人身上,被打得人浑如不觉,可是两个时辰后掌力发作,痛不欲生,全身骨头就会变得其软如绵,就算神仙也万万救不活。
余声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让连城璧带走冰冰。“我并不想带走冰冰。”
余声有点意外,“为什么?”
“任凭余少医道再高明,也是治了病治不了命。”
余声冷冷截口道,“那是我自己和她的事,跟你全无关系。”
“最近江湖中死的那些人呢?”
“那些人不是私通倭寇就是杀人抢劫,怎么会侠义无双的连少有关系?”
“你也学会了栽赃陷害。”
“其实那些人全部都是为了打击萧十一郎而出现,名字也非常特别,萧十二郎,无情十三郎,这些人都和萧十一郎自己当年同样神气,同样骄傲的年轻人。看到这年轻人,萧十一郎就好像看到他自己的影子。可是现在,这影子已经消失了。为了打击萧十一郎你真的煞费苦心。”
“为了对付我你们同样煞费苦心,除了去杀那些人还动用官方的力量去查账,你们查不了什么,连家一直是正正经经的做生意。”连城璧微笑,“你没有证据证明我是天宗二代,我还是跟以前一样,是白璧无瑕,侠义无双的连城璧。”
“我现在才知道沈璧君为什么会离开你。”一直沉默不语的冰冰忽然道,“你活在众人赋予的名望中,你从来没有表达过真实的自己;沈璧君离开你,你内心深处嫉恨如火,表面平静如水。你这样的男人,不管是爱还是恨,都不会表露半分,是男人,却不是真的人,你连表达喜怒的勇气都没有,就凭这一点,就很可悲了。在爱之前,你顾及太多了,这样的爱即使是唯一的,也不够纯粹的。更何况你已经不会正常的表达感情,只会使用阴谋诡计。”
连城璧的手握得很紧,道:“我只想挽回她的心,难道这也做错了?”
“你想挽回她的心并没错,你用错了方式。”
连城璧冷笑,“就算是失去了壁君,可我已经毁了萧十一郎,难道萧十一郎还能站起来?”
“你自己不妨去看。”余声不再理连城璧,他看着冰冰柔声道,“你现在一定饿了,走,我们去吃饭。”
余声带着冰冰走了,连眼角都未瞧连城璧一眼。不但冷淡,简直已接近轻蔑。这种感觉虽令他觉得很恼火,但他偏偏不能表达出来,因为他是君子。
早点很丰盛,冰冰吃的并不多。“不用担心连城璧来找麻烦。”余声道,“再来找麻烦就是撕破脸,等于向整个六扇门宣战。”
冰冰明白,没有一个江湖人敢真正的和整个六扇门为敌,她淡淡的道,“连城璧的那点心思你真是算看透了。”
“他还想维持侠义无双的名声。”余声凝视着冰冰,“你的病我会帮你医治,但是你要安心养病。”
“可是萧大哥生死未卜,我怎么能安心?”
“无妨,近几日就会出来结果。”他看着冰冰又道,“我何时骗过你?”
余声确实没有骗过她,虽然见到他的时间只有一日,但是自从见到她就全心全意的照顾她。
“你和连城璧有什么关系?”冰冰忽然问道,“从外形上有很多相似之处,气质迥异。”
余声沉默,过了很久才道,“以前我和他,叶枫,周志刚是朋友,后来我和叶枫加入六扇门,成为江湖中人人不齿的鹰犬,所以就决裂。”
冰冰听的出他没有说谎,却在避重就轻。六扇门的事知道的多了,并不是好事。冰冰没有再问,余声看着她,那双眼睛很温柔,却很坚定,与连城璧的眼睛相似,只不过他的眼睛中总有一抹淡淡的忧郁,连城璧则是冷漠。
“你决定好了吗?”
冰冰一笑,“我的病还能治好?”
“可以医治。只不过你的心病我无法医治。”余声的眼睛忧郁之色更重,“喜欢的人不喜欢你,确实痛苦。”
看来余声早就知道那些错综复杂的感情,也不知过了多久冰冰忽然问道:“那么,这种痛苦要怎样才能减轻呢?”
余声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也许你找到到另一个能代替他的人后,这种痛苦就能减轻了,我只希望你能找到。”
冰冰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几乎不相信世上真有这样的男人,她盯着他,仿佛想看透他的心。余声却回避了她的目光,“这里不太安全,跟我去潇湘苑。”
“那是什么地方?”
“ 我们在苏州最大的据点。”
潇湘苑外表是个深宅大户,但是进去后守备森严不在锦绣山庄之下。冰冰住的地方是个花木扶疏的小院,院子虽不大,但一花一草都经过刻意经营,看来别具匠心。花木深处.有三五间精舍。余声带冰冰来的一间很雅致的女子闺房,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比兰花更清雅的幽香,却不知香是从哪里来的。
“以后你就安心住下,有什么需求尽管告诉我。”余声道,“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令兄逍遥侯所做所为你并不知情何况你也是个受害者。”
“我知道,可是~~~~”
“很快就会有结果,不用急。”余声道,“你气色看上不不太好,好好休息。”
又过了三日,前日英姿焕发的连城璧,现在已经动也不动的被人用担架抬来,他眼睛紧闭,脸色惨白无血色。
冰冰问道,“他死了?”
“没有。”余声道,“他四肢的骨骼被萧十一郎用大力金刚手捏断。”
“你们要救他?”
“他现在还不能死。”
“为什么?”
“因为我上司要他活着。”
连城璧被抬下去,余声也跟着去了。
冰冰回到自己房间,一个人却先她一步来的那里。“素素?”冰冰认识她就是天宗财务素素,在天宗见过她。
“冰冰。”素素道,“我知道你恨城璧,但是他的生死不由你来决定。”她手上带着一只戒指,冰冰的;手一握紧,一根毒针就从戒指里弹了出来,就像是杀人蜂的毒刺。“这东西用来杀人确实不错。”
“成璧?你喜欢连城璧?”
素素无言,点头。
“连城璧干了那么多坏事?你还喜欢他?”
“他只不过是想挽回自己妻子的心。”素素道,“萧十一郎明知道沈璧君有丈夫的,还要去爱,为了他的一己私欲,害的沈璧君清誉全毁,弄的连城璧脸面无存,也害的城璧失去了孩子,那是城璧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你能说城璧做过分吗?”
“萧大哥何尝不知道沈璧君不属于他,他也没有对沈璧君心怀歹意,自从和她相逢的那一天开始,就在全心全意的照顾她,保护她。他对她说出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是绝对真实的。可是沈璧君却一直在怀疑他,因为他是江湖中最可怕,也最可恶的大盗萧十一郎。就因为她的怀疑,他才会吃了那么多苦,几乎死在小公子的刀下。沈璧君自己几乎一刀要了他的命。但他却还是毫无怨言,还是在全心全意的对她,甚至不惜为了她去死。”
“是,你没有说错。”素素黯然道,“可惜沈璧君已经是连城璧的妻子,就算是其他的沈璧君可以放弃,可是连城璧是活生生的人,是能随便就能放弃?”
“只要连城璧死了,这一切都能~~~~~~~~~”
“你不要依仗着余少对你的宠爱就为所欲为。”
“话不能乱说,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素素冷笑,“你全身上下都被他看到了,还说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我立场不同,我不跟你计较。”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会一天12个时辰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我睡觉你也跟着?”
“是的。”
素素一直跟着她,两个人默契的一言不发。晚上,她躺在床上,素素睡在贵妃榻上。
这样一直维持到,次日早上余声回来。
“连城璧的病情已经稳定,你可安心?”
“我能见他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们去无垢山庄。”他似乎看出了素素的心思又道,“你放心,上面并没有让我们血洗无垢山庄,带着连城璧的玉牌,我们就能兵不血刃的占领无垢山庄。”
余声从身上掏出一个玉牌递给素素,白色的玉牌,玉质温良,雕刻细致,正面阳文刻的是“无垢山庄”,背面阴文是个“连”字。 “就这个?”
“是的。”余声道,“已经安排好了,到了之后你按我说的去做。”
“好。”素素有意无意的看着里间,冰冰还在里间卧室中拥被高卧。
“你担心她?连城璧那边有叶枫在你还不放心?”
“不是她,是你。”
“我?”
“你对冰冰倒是十分的好,不过你若是真喜欢她,可千万宠不得。有朝一日若将她宠上了天……她仗着你宠爱,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叫你追悔莫及的事情来。”
“我的私事也要管?”
“不敢。”素素道,“几时启程?”
“不急,等你控制好情绪。”余声的声音不但冷静简直是冷淡,“你认为我会因私误公?你有证据吗?抓我现行了吗?”
素素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态度并不凶恶,语调也非常平静,无形中却带着逼人的压力。
“没有,对吗?那你为什么带着情绪呢?因为我反对你加入?女人永远是女人,情绪化。一个真正强大之处在于控制情绪,这些叶枫难道没有告诉你?”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您。”素素垂下头,“可以走吗?”
“走。”
余声和素素的说话很低,但是冰冰都听到了,这种时候谁有心思再睡。冰冰惊异余声的冷静和专注,对于素素的嘲讽不为所动,只冷冷的告诉素素控制情绪完成任务。和当初遇到的他完全是两个人,到底那个才是他?
等到余声再次回来,他看着冰冰笑了笑,带着歉意,“让你受委屈了,素素以后不会再来了。”
“她~~~~~~~”
“她接管无垢山庄,打理庄内的事务。”
“她是为了连城璧加入你们?”
“不错,因为她喜欢连城璧,但是连城璧偏偏不喜欢她。”
“你们打算怎么对待连城璧。”
“要等到他伤势好转之后再做处理,你不用担心,连城璧已经不足为惧。论对什么人来说,死一次就已够多了,尝过那种滋味的人,绝不会还想再试第二次。”余声看着她,“现在你该关心的是你的身体。”他打开带来的提盒,“最近你胃口不太好,试试这个枣泥山药糕。”
冰冰看着他,还是那么温柔体贴,出任务的冷静和专注绝不会和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人重叠。也许人都有双面性,冰冰能感到他对她的温柔体贴不是假的,出任务时的那个人也是他。
连城璧是3日后才醒来,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四肢上缠满绷带,上着夹板。“你醒了?”
“余声?”
余声走到床前,“千古艰难唯一死,死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有时候活着反而比死更困难得多,既然我已经落在你手里,随便你要怎么样对我都没有关系。”
“要处置你也要等你伤势好转。”余声伸出手给连城璧盖好被子,“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你,我,叶枫还有周志刚,我们不但是朋友还有亲缘,为什么会走到今日这般状况?”
“~~~~~~~不正常的关系,才会引起这许多不正常的事。”
“不错,造成今日这种状况的其实源于我们4个不正常的关系。你后悔吗?”
“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做事从不后悔的。”
“你当然不会后悔,一直是你用别人的血给自己洗热水澡。”
“你别说那么难听。”连城璧道,“若非你和叶枫甘心做六扇门的鹰犬也不至于发展的这样。”
余声的手握紧,手背上泛起了淡青色的经络。
连城璧道,“多说无益,局面已经被你们控制。”
“是的,不但玩偶山庄被我们接手,连无垢山庄我们也接手了。”
“什么?”连城璧想不到连无垢山庄再次易主。
“你放心,看在我嫂子也就是你姐姐的份上我们不但没有碰你们连家一草一木就连你家的蚂蚁都没有踏死半只。”
连城璧暗中松了口气,却又道,“你还得她是你嫂子?”
“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暂的。”
“素素呢?”
“她戴上了红玛瑙手串,代号红色。”
“你们信任她?”
“因为铐住她的手铐叫连城璧。”余声转身欲走,却又道,“沈璧君还活着。”
“她在哪里?”
“锦绣山庄,非常安全。”
连城璧也知道锦绣山庄守备森严,没有人敢擅入。余声慢慢的走出,关上了门。连城璧仰躺在床上,看着床顶。他知道素素的心意,可是他的心中只有沈璧君,却不曾想素素为了他甘心戴上那个美丽冰冷的手铐。
时间过得很快,2个月后连城璧的双手已经可以活动,双腿不能活动自如需要手杖。依靠手杖的支持他慢慢走出小院,不远处是个很大的花园,已经是3月,园子里的樱花已经盛开。
樱花树下,余声拿着白绢擦拭着剑锋,“唱彻《阳关》泪未干,功名馀事且加餐。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他右手剑缓缓向前划出,成一弧形,一股森森剑气迎面而来,樱花似乎被剑气所惊,雨一般落下。手中剑不住抖动,突然平刺,剑尖急颤,看不出攻向何处。剑锋圈转,突然之间,出现了几个白色光圈,大圈小圈,正圈斜圈,闪烁不已。连城璧眼前一花,剑上所幻的光圈越来越多,光圈一个未消,另一个再生,长剑虽使得极快,却听不到丝毫金刃劈风之声,足见剑劲之柔韧已达于化境。
“献丑了,连少。”光圈消失,剑归鞘。
“余少过谦,剑法运转如意,竟无半分破绽。”连城璧道,“光圈中心是最凶险之处,也是唯一的破绽,不过天下成千上万剑客之中,只怕难得有一个胆敢以身犯险。”
“连少果然见识不凡。”
“那首词虽为送人而作,但是所表达的多是世路艰难之感。”连城璧凝视着余声,“局面已经被你们控制,你怎么还会感到世路艰难?难道你还有做不到的事?”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连城璧脸上忽然带着种奇怪的表情,“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你要放弃什么?”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我只能选择不负如来。”
“好,好,你很好~~~~~~~~~”忽然出手狠狠的打在余声的脸上,“为了责任你也要放弃你心爱的女人?”
余声动也不动,仿佛已经麻木。
他抬头看着漫天飘落的樱花,“冰冰并不是我爱的女人。”
“为什么?”连城璧的语调很平静,不像是方才情绪激动的人。
“因为没有爱。它已经走了,就在爱出现的那一瞬间走了,正如这随风飘落的樱花。”他又解释,“我非常清楚冰冰真正爱的不是我,若是为了减轻痛苦移情于我~~~~~~~~~对她自己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过了很久连城璧才道,“今天又重复了昨日,我希望你能得到解脱不再重复我、叶枫以及周志刚的痛苦,很可惜,我们谁都改变不了这这结局。”
余声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睛中却露出了痛苦之色。风吹过,树上的樱花已经落下大半,樱花的魅力不仅是因为它的妩媚娇艳,更重要的是它经历短暂的灿烂后随即凋谢的“壮烈”,死在最美的一刻。就像那些美丽而强烈的感情,永远难以持久?
冰冰的病也好的很快,她的神情却更忧郁。她看着窗外的弯月,来的这里已经2个多月。
余声看着她,忽然道,“已经发现萧十一郎的踪迹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他。你要不要见他?”
冰冰没有回答却点点头。
“好,找到后我带你去。”余声头也不回的走了,仿佛生怕自己多呆一刻就改变主意。冰冰的泪已经落下,半月前她听到叶枫和余声的谈话。
“你喜欢冰冰?”
余声无言,点头。
“但是她却喜欢萧十一郎,我们怎么都是相同的命运,喜欢上女人永远得不到?打算怎么做?”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余声的声音变得很悲伤,“你我注定不负如来。”
“放弃比追求更需要勇气。”
“你怕我后悔?”
叶枫没有直接回答,“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人在公门何尝不如此。”
“你今天好像感概很多,锦绣山庄发生了什么?”
“自从你离开锦绣山庄后,一直没有回去过,那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叶枫道,“四娘和沈璧君信期未至近5月。”
“你说清楚点。”
“四娘的孩子是萧十一郎的,沈璧君的孩子连城璧的。”
“沈璧君怎么会和连城璧~~~~~~~”
“不管怎么沈璧君总算是连城璧的妻子~~~~~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不过麻烦也来了。齐小燕把药端到她们面前,都没喝。”
“麻烦确实不小。”余声问道,“四娘的选择留我不意外,沈璧君也这样,真是令人意外。”
“她已经失去一个孩子,还会想失去第二个?”叶枫道,“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连城璧和萧十一郎的选择。”
“我去摆平他们。”
“萧十一郎不是连城璧,没那么容易摆平。”
余声没有回答,却在看着自己的手。
叶枫似乎洞悉了他的意图,“你可以制住连城璧,因为他害怕你把他做的事情被抖出让无垢山庄变污垢山庄;但是没有人能制住萧十一郎,你我最多也只能杀了他。你若是要出手,冰冰必会恨你一生。”
“又回到了原点,到底该不该为了责任放弃个人感情。”余声道,“她恨我也无妨,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还没到那一步。”叶枫道,“你不用这么悲观。”
“接下来要做什么?”
“去找萧十一郎。”
“有线索?”
“两年多前他和沈璧君是被小公子擒住,然后失踪,2个月后才出现在江湖中,他失踪的这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
“他当时受了重伤,从理论上来说应该去疗伤,但是他和沈璧君都落在小公子手上,小公子自然不会为他疗伤。”余声道,“不过,置死地而后生这类的事情不止一次发生过。”
“不错。”叶枫道,“去调查小公子曾经出现过的地方,然后一一排除就能找到萧十一郎失踪的那个地方。找到那里,也许就能解开失踪的疑惑、”
余声和叶枫变的很忙碌,在书房中大半日都不出来。冰冰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她不敢去问,因为她和余声的关系变的很微妙。
她一个人在花园闲逛,逛累了在亭子中歇息。却遇到了连城璧。连城璧的行动已经好很多,手中还是拿着手杖。“冰冰。”
“连少。”冰冰看着连城璧坐在她对面,冷冷的道,“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有,余声。”连城璧道,“你现在已经喜欢上余声,不然你怎么会用金簪在土上一遍遍的写他的名字?为什么不告诉他?怕他认为你减轻痛苦而移情?看来你确实喜欢他,只有喜欢一个人后才会患得患失。”
“接着说。”
“只不过他和叶枫一样责任心很强,为了肩负的责任是可以放弃爱情。当初叶枫放弃壁君就是因为不能离开六扇门抛下肩负的责任;如今余声想必也会如此,更何况他的理由更充足——你不喜欢他,至少他是这样认为。”
“是的,他选择放弃。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能觉出叶枫故意引我听到他们的谈话。”
连城璧沉默,过了半晌才道,“过错是暂时的懊悔,而错过则是永远的遗憾。你和我不同,至少你喜欢他;壁君的内心厌倦了理性,才会被萧十一郎的野性吸引,其实她就是嫁给叶枫结局也不会改变。我和叶枫太理性,身上都有抛不开的责任,我们都不能为了壁君牺姓一切,甚至不惜为壁君去死。”连城璧笑的很酸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人在公门,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叶枫要维护三法司的庄严,我要维护无垢山庄的威名。”
“你变了。”
“我只不过是想通了,她要的我既然做不到不如放弃。当初叶枫在放弃的时候想必已经看透,我却直到如今才明白。”他凝视着冰冰又道,“你若是真喜欢他就去告诉他。”
“你都能看的我一遍遍的写他的名字,他会看不到?”
“他当然看不见,因为他要放弃感情,要疏远你。”
冰冰明白,余声的态度还是那么温和,却在刻意保持距离。
“又回到了原点,过错是暂时的懊悔,而错过则是永远的遗憾。要想纠正,拿出你的勇气。”
过来两日余声又来了,他的表情非常平静,平静的有点可怕。“已经找到萧十一郎失踪之地,是一片漫无人烟的荒山。”
“他说过,他只不过是个在荒野中长大的野孩予,在他眼中看来,世上最美丽的地方,就是那无边无际的旷野,寸草不生的荒山,就连那漫山遍野的沼气毒潭,也比世上的所有的花朵都可爱得多。”
“不错,那里很荒凉,但是通过观察山势可以了解在群山合抱之处有一块低洼之地,那里应该是他赖以生存之地,群山合抱,地势又极低,所以寒风不至,四季常春。加上那里有沼泽存在过,土地肥沃,自然有很多花果,动物,在那里生存并不是难事。。”
“锦绣山庄真是人才济济,那种地方都能找到。”
余声淡淡的道,“只要我们想查死人都能查到生平。”他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说了一个简单的事实。“许多种药草是腐烂在那沼泽里,应该能治好他和沈璧君的伤势。这点叶枫已经证实,叶枫长于治疗外伤,他的判断应该没有错。我们虽然没有真正的在荒野中生存过,但是多次在荒野中实战演习。”
冰冰轻轻叹息,“如果你们能早些时候遇到他,也许你们和他是朋友。”
“也许,但是今生注定不是。”余声道,“但是萧十一郎的理念和做法我不敢苟同。”
“难道他的理念错了,狼确实是一种非常忠实的动物。一夫一妻,活着时从不分离,公狼若死了,母狼宁可孤独至死,也不会另寻伴侣,母狼若死了,公狼也绝不会另结新欢。”
余声的笑容一向温和可亲,现在笑起来却带着说不出的讥讽之意,“他还说过,与狼相比世上有几个忠于自己妻子的丈夫?抛弃发妻的比比皆是,有了三妻四妾,还沽沽自喜,认为自己了不起。女人固然好些,但也好不了多少,因而出现一个能为丈夫守节的寡妇,就要大肆宣扬,却不知每条母狼都有资格立个贞节牌坊的。世上最亲密的,莫过于夫妻,若对自己的配偶都不忠实,对别人更不必说了。”
“你知道的真不少,难道他说错了?”
“说的对,不过不能以双重标准来做要求。沈璧君是有丈夫的,爱上萧十一郎何尝不是对连城璧的不忠实呢?按照他的理念,连城璧就是死了沈璧君也不能再爱他~~~~~~~~可是在你和四娘眼中沈璧君必须要放弃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在一起,甚至想要连城璧去死,在萧十一郎的内心难道不会也这样想?”余声微微冷笑道,“对于同一性质的事情,会根据个人好恶,利益等诸多原因而作出截然相反的判断,难道不是双重标准?”
冰冰长长的叹气,“你说的不无道理,所以他才会那么痛苦——爱上的女人永远拥有不了。”
“也许从开始就是错的,沈璧君不该嫁给连城璧,她想要的无论是连城璧还是叶枫都无法给予,因为他们身上有抛不下的责任。”
这一点冰冰也听连城璧自己说过,沈璧君也许真的不该嫁给连城璧,但是她嫁给连城璧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沉默半晌,余声忽然问道,“我和叶枫的谈话你已经听到了?”
“是的。”果然是要挑明。
“我选择不负如来,请尊重我的选择。”
啪,冰冰狠狠的打在他脸上,看着他红肿的左脸,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想不到自己会真的打人。
“佛忌世人执着,世间的悲哀在于,你喜欢的不爱你,爱你的你不喜欢。过于执着就入了魔障。”
“这种痛苦是可以减轻的,是吗?”一只美如兰花的手轻抚着他被打红的脸。“也许我早点告诉你,但是我怕你误会我为了减轻痛苦而移情与你~~~~~~~”
余声明白,只有想要得到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那么今天你怎么会~~~~~~~~~~~~”
“过错是暂时的懊悔,而错过则是永远的遗憾。”冰冰道,“我不需要你为了我放弃你肩负的责任,只有我们不再错过。”
余声的手紧紧地抱住她,抱得很紧,过了不久他的手却又松开,“我们还是要错过,我要去福建。”
“你要去福建?”
“是的,下月初一就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几乎已接近痛苦的柔情,“对不起冰冰,我很想与你永远相聚不再离别,如今我不能不与你离别。因为我不能不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叶枫有难处,戚帅也有,皇上亦有,不过最难的却是前线打仗的将士,那些在倭寇的屠刀底下受苦受难的老百姓。食君禄奉君事,我是大明的臣子。”
冰冰明白他的意思,也明白他对她的感情,而且非常明白。
可是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既然这是你非去不可的事,你就只管放心去吧,我绝不会拉住你,也不会干扰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知道你一定会做得很好,做得很对。”冰冰泪未干,但是声音却非常冷静,“如果是2年前的我,我一定会尽千方百计留下你,要你抛下一切,但是现在我不再是那个不懂事的女人了。”
余声的心情已不再那么痛苦,因为他已明白她是个坚强的女人,绝不会要他操心,用不着他说,她也会好好的活下去。她对他只有安慰,只有鼓励。他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感激,因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她这么做对他的帮助有多么大。他忽然觉得自己能遇着这样的一个女人实在是运气。
余声的左手轻轻拉着冰冰的手,“任职之前我会让你名正言顺的进入我们余家的大门,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个时候还有心说这些,冰冰有点恼他不解风情,却又说不出的感激。余声确实是个责任心很强的男人,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无法抛开肩负的责任。他的左手往怀里一带,冰冰的脸腾的红了,“原来你并不木头人~~~~~~”
“我是什么人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他抱起了冰冰,冰冰靠在他怀中。
床帐放下,连灯火都已经熄灭。
冰冰全身除了自己的皮肤外,身上只有被子。在这种时候,男人都希望他的女人身上连一样东西都没有,因为在这种时候,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多余的,不但多余,而且讨厌。身边的余声连从来不离手的手串也摘下,手串摘下余声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具体冰冰也说不清楚,她感到冷静理智的余声消失了,拥抱着她的余声是火热的,这火一般的热情,也同样燃烧了她。
早上醒来,冰冰看着他又戴上了手串,忍不住问他,“这手串对你很重要?”
“是的,这是圣上赐予我的。”
“叶枫左手的珊瑚手串也是圣上赐予的?”
“是的。”余声道,“我们家族信佛,而且又是兴化人。”
“哦,我懂了,对你们而言这手串代表的不仅是如来还有皇帝。”
“佛祖是我们的信仰,皇帝是我们一生要效忠的人。”余声道,“我原籍兴化,在幼年时因倭寇之祸举家迁入江南投奔在苏州做官的叔父,后来就定居苏州。叶枫也是因为倭寇之祸来的江南,我们还是亲朋好友可投奔,可是那些没有亲朋好友投奔的家乡父老呢?唯有荡平海波东南一带才能长治久安。”
“你有心荡平海波为什么却成为江湖中人人不齿的鹰犬?”
“南有海波未平,北有鞑靼进犯,中原,江南还有心怀各异的江湖人士,攘外必先安内;我们只能潜伏各省先平江湖,打压□□,控制白道,还要寻找六扇门真正的叛徒。”余声道,“如今上面有意肃清倭寇,但愿海波平。”
冰冰不想再说下去,换了话题,“四姐和沈璧君在哪里?”
“南京锦绣山庄。”余声道,“你想见她们?”
“嗯。”
“也好,我去安排。”
他们并没有去锦绣山庄,因为叶枫已经找到萧十一郎的家,确定萧十一郎一定回来。冰冰和余声直接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