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可以》四蹄动物

2、拒绝 庄司麒在陈

　　夏日的午后，偌大的校园安静得只剩聒噪的蝉鸣，一声一声，吵得陈简头晕目眩。机票上的字变成一堆乱哄哄的符号，她不想看清，更不愿细想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回庄司麒的怀中，转身就走。

　　仿佛背后有厉鬼索命般，陈简一路狂奔跑回了寝室，刚打开门，就和出来刷碗的袁媛撞了个满怀。陈简惨白的脸色吓了袁媛一跳：＂你怎么了，吃饭了吗？是不是饿得低血糖啦？快回床上躺一会儿，我给你煮袋面。＂陈简定了定心神，勉强扯出个笑脸：＂应该听你的，先吃饭。借我一袋西红柿打卤面吧。＂袁媛一听，乐了：＂你饿傻啦，方便面是你的，还和我借！＂说着也不管陈简了，拿着碗朝水房走去。

　　陈简虚脱了一样倒在自己的小床上，老式空调发出嗡嗡的噪音盖过了窗外虫鸣，也慢慢地将她从惊吓中拉回现实。下午还有课，出勤率也是计入成绩的。成绩、奖学金、庄司麒，陈简的头又开始发晕，她勉强从床上起来，翻出方便面给自己泡了一碗，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陈简静下心给自己分析了一下刚刚的状况——机票、护照，她都没见过，庄司麒给她的会不会是假的，他在逗她玩，根本不想给她＂放水＂，虽然这很不像老庄能做出来的事，可他们刚刚同学一年，相熟程度仅仅止于认识，也许这就是他不为人知的一面。陈简觉得这是唯一可能，紧绷的神经渐渐地松懈下来，不过一想到自己还是要在考场上对战庄司麒，又不免有一点小小的沮丧。

　　袁媛推门进来，看陈简还在发呆，走过去推了她一下：“还不吃，一会儿要晚了。”陈简一看表，糟糕，已经1点了。下午是英语听力课，为了免于被任课老师“王嬷嬷”提问，所有人都会提早到教师抢座位。陈简赶紧对袁媛说：“你快走吧，最好给我占个座。”

　　等陈简吞下一碗烫人的面条、急匆匆赶到听力教室时，“王嬷嬷”已经站在讲台上点名了。陈简顾不得老师不满的目光，向她鞠了一躬便开始找袁媛。袁媛的位置很好，在倒数第三排的角落，但她的旁边已经坐了人，是丁倩倩。袁媛正看向陈简，一脸的抱歉。其实也怪不得袁媛，“王嬷嬷”实在太吓人了，大家都抵制帮忙占座的行为，丁倩倩又是班里家境最好的女生，大小姐脾气发作起来也不输“王嬷嬷”。陈简只好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原本想听力课能稍微放松一下，坐在“王嬷嬷”眼皮底下，她不得不打起精神。

　　门突然被推开，庄司麒走了进来。他用目光扫了一下教室，然后很自然地走到离他最近的陈简身边，微微弯下腰，轻声说：“让我进去。”

　　陈简没想到庄司麒会选择自己旁边的位置，毕竟，上午两个人谈得并不算愉快，她又不能马上换到别的座位，那就显得太刻意了，陈简有些懊恼地快速站了起来，她全部心思都在让不让座位上，根本没想到庄司麒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庄司麒从陈简的身侧走了过去，一股淡淡的方便面味从她的身上散了出来。坐在座位上，庄司麒开始想象陈简用纤细的手握着同样纤细的竹筷，雪白的手腕稍一用力，挑起一小绺热腾腾、裹满汤汁的泡面送入柔软的嘴唇，泡面被吸入，有一点汤汁留在唇上，她伸出舌尖全卷入口中，慢慢咀嚼。

　　和一年来的无数次一样，庄司麒臆想着某一场景中的陈简，身体开始慢慢紧绷、膨胀。他一直刻意避免离陈简太近，怕吓到她，让她以为自己像其他男生一样，对她只有野兽一样的渴望。他要尽力抑制，直到回家，在卧室里，面对他在书店里偷拍的她的照片，释放全部的欲念。

　　在遇到陈简、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意后，庄司麒曾经想过直接向她表白，但是无意中听到班里两个男生的谈话，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大学男生吸烟已经不再避讳老师了，但仍要照顾女生们的感受，因此每层楼都有一两个大家默认的吸烟区。庄司麒烟瘾不小，但他坚持不在学校吸烟，父亲当初强制他回国，就是要他在新的环境里建立一个新的形象，毕竟他原来的样子是没有办法让董事会里那些老古董们认可，同意他拿走属于他自己的东西的。

　　那天下课，庄司麒去车里取瓶水，回来拐过缓步台就是吸烟区，他猛地听到一个男生说：“操，老六和陈简表白了，陈简告诉他，现在对谈恋爱不感兴趣，老六回来被我们一顿嘲笑，丫是不是爱上一个蕾丝边了。”另外一个男生不以为然地说：“我女朋友以前和她是邻居，听她说——”男生停了停，显然是看看有没有人，然后，他压低了声音说：“陈简小学的时候，她爸和别人好了，要离婚，她妈妈一生气就割腕了，还是被陈简发现的，我女朋友说，这件事给陈简打击挺大，那以后，谁追她都被拒绝。”

　　庄司麒捏着水瓶站在缓步台上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拧开盖子，一口气把瓶子里的水喝干，咕咚咕咚的声音仿佛预示着这瓶水能将自己对陈简的心意统统冲走。之后的一段时间，庄司麒更加远离陈简。他想过转学、把陈简弄走或者做出伤害她的事情让她恨上自己，绝了念想。但哪怕只是设想，每一种结果他都难以接受。庄司麒有时候甚至会自嘲地想，新环境的影响力还真他妈大，让小辉知道，他会因为一个女孩变得这么软弱，肯定会狠狠暴揍自己一顿。

　　在经历了两三个月寝食难安的煎熬后，庄司麒妥协了，他想了想自己的方案，想起了一句古话——“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不再远离陈简，这让他的身体备受折磨，但心情却感觉格外地好。正像此刻，他就坐在陈简的旁边，微微侧过头，就能看见她带着耳机听音频，安静而认真的样子让他联想到外公的庭院湖中的一座小巧石亭，就那样姿态优雅地立于波光潋滟之中，那座亭子上，有他偷偷刻下的名字，陈简这座石亭，他想搬回自己的院子里。

　　陈简强迫自己专心听音频，不要被庄司麒赤裸裸的目光影响。她已经拒绝了他，他这么看过来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顺着他的剧本演下去，直到最后，提着行李在机场等他和那个不可能来的航班才行？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陈简不敢想太多，怕“王嬷嬷”提问，她勉强支撑着听完两节课。下课铃刚响，袁媛从后面急匆匆地挤过来，一把将书包扔给陈简，“拿着，我去厕所。”陈简正在心神恍惚，根本没听清袁媛说什么。等她反应过来，书包已经掉在地上，哗啦一声，里面涌出无数杂物，零食、文具、书本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撒了一地。陈简忙着拣滚向远处的眼线笔，回过身，庄司麒正在拣着那些落在他们桌椅下面的。

　　陈简接过庄司麒递来的东西，装好袁媛的书包，一抬头，发现教室里又只剩他们俩个人，而庄司麒还在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陈简感觉心底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她瞪着大眼睛，愤怒地说：“庄司麒，我那个请求作废，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考试我们各凭本事吧。还有咱们谁也不欠谁，别再那么看我了，行吗？”

　　庄司麒看着陈简因为生气而变得粉红的脸颊和越发明亮的眼眸，心脏狠狠紧缩了一下，这是无论他如何想象也臆造不出的场景，他突然拉过陈简的手，将她拽到门旁，抬脚踢上那扇铁门，然后把陈简抵在了门上。陈简被这一连串动作惊得来不及任何反应，只看到庄司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压过来，嘴唇就感觉被狠狠咬住了。

　　庄司麒毫无章法却锲而不舍地含着陈简的嘴，像要刮净藏在她嘴里的某样东西般反复咬吮那两块嫩嫩的唇肉，陈简没有接吻的经验，但却跟随腐女袁媛审阅了一些不良视频，她那不能呼吸、不能思考的大脑中只剩一个想法，庄司麒是个变态！

　　庄司麒在陈简开始踢他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用身体压制住陈简的反抗，贴着她粉红、湿亮的唇，轻轻地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