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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哎哟不好又上当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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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那热乎乎的帕子有了功效,还是温言细语打动了人心,沐乐泽总算是有了点儿反应,不阴不阳地牵了牵嘴角,似嘲讽似不奈地“哼”了一声,仍旧闭着眼睛慢悠悠地叹道:“日后谁心疼没看出来,现在可有人心疼得很。”
手上动作不慢,玉梳儿脸红了一红:“呸,爷又瞎说。”又劝道:“爷在外面做的是大事,奴婢一个深宅中的小小女子也不懂,可奴婢懂亡羊补牢犹未为晚的道理,与其罚他在这里跪着让爷堵心,不如打发他补救或许还来得及……”
“嘿!”沐乐泽闻言也不装深沉了,从榻上一跃而起,像被点燃的炮仗,半点刚才的悠闲自在也无,一只手抖动着点着廊下的玉凝,眉毛都快立起来了:“你还猜着了!他就是来让我堵心的!”
也不怪沐乐泽怒从心头起。
想他沐乐泽,当朝大名鼎鼎寿昌候的小儿子,不说是天潢贵胄吧,好歹也算是含着金汤匙的少爷,偏偏出生的时候被个装神弄鬼的杂毛道士哄骗了祖母,说他五行缺个金木水火土,三魂少了真思意,端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架势,干尽了江湖骗子的勾当,好好一个孩子到了他嘴里,不死也是个傻缺。祖母和他娘哭了个肝肠寸断,悲切表示,不求这孩子将来治国平天下,只求他平安喜乐好好活着,拜请仙师指条明路。老杂毛装模作样沉吟半晌,才勉为其难的捻须回道:唯有入他座下,方能超脱世外。
于是乎可怜他小小年纪,奶还没断就落到了这老杂毛手里。刚会站着就学扎马步,话还没说利索就背剑谱,想偷懒有丈八的戒尺,多睡一会儿就要被罚站桩抄经。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白天要应付父亲请的先生狂背四书五经,早晚修习打坐练剑一日不辍。空有一颗纨绔子弟的心,奈何小胳膊别不过一阳指,寒来暑往二十二年,就没有哪一天过得轻松。每每午夜梦回,躺在他软玉馨香的雕花大床上,任由侍女们揉着他酸胀的胳膊腿儿,沐乐泽泪流满面的想:自己就真是个傻缺了也应该比现在活得好。
什么叫悲剧人生,守着金山银山却不能花一分钱是,山珍海味近在咫尺却不能大快朵颐是,明明具备了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身份背景,却只能清心寡欲的盼着每天能多睡半个时辰,更是。
就在沐乐泽觉得这辈子除非熬到他师父驾鹤仙去,否则他的人生大概就会这样一直煎熬下去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老杂毛,哦不,应该是他师父涵成山人,两个月前突然留书一封,说有要事要办不及拜别,吾徒勤加修行他日再聚——就连人影也没见着就带着他的小侍从连夜消失了。强顶着困意晕头涨脑做完早课的沐乐泽听到下人回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那个不苟言笑、冷硬深沉、苛刻残酷、克己守礼的师父,居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毫无礼数地离!家!出!走!了!
好吧,也不算离家出走就是了。
反正沐乐泽也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的幸福生活来临了。
头几天的时候还不敢太过放肆,毕竟老杂毛积威已久,又小心眼儿的想万一是他师父想了什么花招儿在考验他呢,虽然以他师父的性格绝不会这么幼稚,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吗?终于到第三日四仰八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那代表着噩梦的戒尺并没有如意象中落下,沐乐泽才确信了他师父已然不在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