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未开》碧海长亭

14、第三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4）

　　赫连汐慕嘟着嘴从一旁的菜筐内取了一把青菜，挥起菜刀剁剁剁，直至剁成碎末后直接丢进锅子里，又取出一枚鸡蛋，敲碎了再直接连壳子也丢进去。啊咧？怎么不熟呢？哦对，没有起火。弯下腰拾了几根火柴丢了进去，摸出打火石，点燃木柴，拾了扇子煽动火焰，咳咳咳，呛死了。
　　鸡蛋差不多变了颜色，赫连汐慕挽起长袖，挥起大勺翻啊翻啊翻。看起来差不多了，起锅倾倒在盘子内。不过……这个盘子有点眼熟……有点像……木桶……
　　调料什么的……赫连汐慕挠了挠头，那就各方一点好了，红的白的黑的蓝的绿的黄的紫的都要，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咳，慕小主，您确定这些……是要给人吃的？”声音温柔地似是能掐出水来。
　　赫连汐慕打了个寒噤，这声音和那什么吕归燕根本不同，让她反而有一种危机感……而且……这种危机感很熟悉……
　　抬眼撞进一对眼神极尽温和的眼眸中，那人白玉竹簪束发，一身白色墨竹绘长袍，唇角微扬，声音低迷。眉目如画，整个人有一种清新之气，如长居山中看透尘世的隐士。腰间系白玉长箫和一把冷霜一样冰冷的长剑，剑鞘上雕有竹叶纹。这一切的一切，对于赫连汐慕来说好像见过，而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你是谁？”赫连汐慕摸出自己腰间的青玉长箫，“为什么你的东西和我的几乎一样？”
　　那人轻笑，并没有回应她。只是取了一副筷子，一点点拨出那盘“菜”，唇角有些抽搐。
　　“慕小主……鸡蛋要去壳，青菜入锅前可要洗净的，而且……您这都是放了什么调料……恕小的眼拙，根本看不出。”那人轻叹，放下筷子，挽起广袖，摆出一副要亲自下厨的姿态。
　　其实……这颜色也很好看啊……
　　赫连汐慕愣愣地看着那人从一旁的水盆中捞起一条青鱼，极为熟络地剥干净鱼鳞，剥去青鱼黑衣，将内脏去了个干净。复又取了蒜姜切碎放入一小瓷碟中，将鸡蛋去壳去黄惟留下蛋白。去了鱼头鱼尾，将鱼肉片摆好在盘子内。
　　那人……好像只是把两种什么白色的东西放进了那瓷碟里，还加了一点儿什么酒。唔……搞不懂……
　　那人又往锅内倒上了一锅子的开水，把洗净的黄头白色的什么菜给丢进去了，又加入了他之前准备的什么玩意儿。
　　嘁，还不是跟她一样嘛！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入锅里煮不就对了？凭什么他做的就能吃我做的就不能了？
　　赫连汐慕偷偷夹了一筷子自己做的“菜”，手微微颤抖着送入口中，蓦然身体一颤，咬着牙咽了下去，吃力地将筷子放好。
　　“慕小主，小的全您还是别自找无趣。”
　　什么？！人家不就是尝尝自己的苦劳嘛？有必要这么损人家嘛？有必要嘛？
　　那人又将什么东西扔进了锅子里，头也不回：“呵，慕小主，您不是向来不来厨房的么？”
　　“唉……怎么说呢？今儿个楼子里来了个难伺候的主儿，非要我做什么菜。哼，我慕大小姐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还没有摸过柴火呢，就这么冷不丁地让我做饭，这人的事儿也忒多了吧。”
　　“哦？难伺候的主儿？”那人起了锅，将锅内的鱼倒入一个青瓷碗中，一阵鱼的鲜香扑鼻。
　　赫连汐慕看得食指大动，“我风满楼几时来了你这么个厨子，手艺看起来还真不是一般得好啊。”
　　“呃……”那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锅台，眼神依旧是那样极尽温和，又增添了几分笑意，“小的是最近才来的。小主您不常来厨房，自然是不识得小的。”
　　“哦……”赫连汐慕似是会意了，“我倒不知阿柒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招你这种长得好看的男子了……看来，这丫头还真是到了恨嫁的年龄了。”其实，她也没有多大……
　　“好了。”那人轻咳一声，“您可不能再让那难伺候的主儿等太久了，要不然，会提更过分的要求也说不准。”
　　“说得对！”赫连汐慕点了点头，野蛮地挽起了火红的广袖，深吸一口气，全然一副就义的姿态。取来了红木托盘将青瓷碗托起，面无表情地去应那吕归燕的要求了。
　　赫连汐慕……我们终于见面了……已经六年了……男子看着赫连汐慕火红的背影，眼神蓦然间凌厉。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赫连汐慕终于反应过来，回头朝男子莞尔一笑。
　　“陌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