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一生足矣 宋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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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狐狸轻捻眉心走出来，一脸故作姿态的高深，楚洛站在外面无聊的玩半高的小叶女贞，白玉坠般的花簇早已凋了，挂着细小伶仃的紫黑色小果子，瞅着单薄的紧。
他缓缓踱步到她身边：“诺，我诊完了，还不进去？”
他还在挖苦她……
楚洛撇撇嘴：“你明明知道我在等你说结果。”
他的眉微微挑起：“竟然没有顶嘴？”
这话说得楚洛无力反驳，转眼看着他白玉脖颈处的绷带，雪白雪白刺眼的很，装作不经意却依旧别扭地问：“哎，你脖子怎么样了？”
他继续不依不饶的揶揄道：“托楚大小姐的福，暂时还死不了。”
楚洛一口气梗在喉里，不知道是不是像以往一样反击回去才算合适，最后颓然的轻叹一口气：“宋狐狸，我应该怎么办？道歉还是…”
他淡然一笑，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侧颜上有些晃眼：“一句宋狐狸，就够了。”
他微晃着身子转身走了，还带着罕见的些许俏皮和轻松。
楚洛揉揉有些发痛的眉心，无力感叹：宋狐狸，你还是没说风刈的病情啊………
只好自己一步步踏进他的房间，他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床侧，手肘支在腿上，手里捧着一卷书，明明散漫悠闲的姿势他做起来却还是觉得霸气俊朗的很，床的左半边还空着，是给她留的。
听见她进来的轻微脚步声，走着走着却不动了，风刈抬头看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神里装满了各种情绪，心还是微微一紧。但还是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冲她招招手：“过来”
“唉！”她藏起情绪，甜甜的应了一声，小跑了几步，坐在床沿处。
他笑着不语，看她脖颈处还有细细浅浅的伤，看样子也没好好包扎，白色的药粉稀稀落落洒了一片。
他握住她的手：“坐好”楚洛不知所以，只乖乖听话，他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扶着她的头轻轻放在他腿上，拨开一点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拿起床旁的创伤膏在指尖抹匀轻轻敷在她的脖颈处，药膏清凉，他的指尖也是清凉，带着些粗糙感从脖颈轻微拂过，像是挠在心间般，酥酥麻麻让人不禁心生涟漪，比昨日那情形还要让人脸羞。楚洛急忙将脸别过一旁，白皙的小脸上悄然爬上一丝绯红。
风刈却恍若未觉，轻轻缓缓将药抹匀，看着那伤痕思索：仅一处便如此，她的身上估计更是数不胜数，向来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受伤又不会好好护着。或许当初他执意将她从浅碧山接出，真的错了。
她却手把上他的脉，还是有些错乱，禁不住又红了眼眶：“你说好不动手的”
他笑的温和：“我无妨。倒是你说好不生气的。”
她一时无语，他轻笑。
那一日她出现在门口，苍白的脸，受伤的眼神，转身决绝而去，远远严重过风刈事先的想象。
如今，她云淡风轻的坐在她身旁：“对呀，我就是这么小气！略~” 她冲他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扭过身去不再看他。
他笑意更深了，端过桌上的凉茶给她：“来，消消气。”
她背过手去接过来，咕噜咕噜一口就喝完了，依旧背对着他，背着手把空空的茶碗给他。
风刈将茶碗放在桌上，漫不经心的问：“那晚一战你留了几个活口？”
“一个”她没好气的回答。
“那剩下的呢？”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音陡然转冷：“杀了！”
他心一揪：“小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楚洛转过头来，“你知道的，我做不到”她眼泪溢满眼眶，坚定的神情望着他。
“风刈，我永远都做不到！”她紧紧的抱住他，“只要面对一次失去你，哪怕是可能，都疼的要命。”她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冷厉的怒吼：“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所有人！”
“一切都已经好了，已经没事了，没事了……”他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劝慰着她，她渐渐安稳下来，还是抽抽搭搭的，他扶着她纤细的腰身，想让她坐下来，可她趴在他肩头不肯动，
“小楚？”
“嗯？”
“下来，坐在床边舒服”他像哄娃娃似的语气。
“我哭的好丑，不下来。”她作势又紧了紧圈在他脖颈上的双手。
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小孩子脾气弄得一时无语，只好双手绕到脖子后握住她的手，绕过来扶着她后背将让她坐在床边，
看她哭的梨花带雨，眼睛微微红肿着像是小兔子，可爱又滑稽，用袖子小心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强者为王败者为寇，踏往王座道路上必定堆满森森白骨，可这些不需要你去承受。任人挂上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杀人就是杀人。”
她猛然抬头，不曾想过他会这么说。
他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一向冷峻的目光面对她总是柔和的：“杀人其实是杀自己的良心。太多了，你就会忘了自己。小楚，我只想你做自己。”
楚洛脑中一空，从未有人同她说过这些，上一世她从幼时训练便是如何快速有效地防守、攻击，完成任务。虽然目标已定，但人命在她们眼中虽不至于如草芥，但总是生杀随意，还带着为民除害的帽子。
“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人命关天，我不希望你同我一样背负枷锁。”
他望着她，疼痛、怜惜、宠溺…太多情绪，楚洛看不清分不明。一直梗在心中的话就这样毫无准备的说了出来，她轻轻拥住他：“我不是风府独女，不是你认识了十五年的妹妹风青洛，我只是一个来自遥远地方的孤魂，同样背负了无数人命的枷锁。”
怀抱中的他依旧紧紧抱着她，没有出声。
“风刈，你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了，对吧？”
他点点头，端正过她的身子，笑的温柔和暖：“可惜你还从未同我讲过从前”
她莞尔一笑，调皮地直起身子盘了一个莲花座，摆好了姿势，思索了一下：“额，从哪里开始讲呢，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从小被人抛弃，在一个，算是寺庙的地方吧，额，自生自灭。后来感觉人生实在无味就索性逃了出来，路上偶然一个疯老头，供我吃穿，教我功夫，还有一大堆同门师兄师姐一起训练。学成之后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几次差点死了，就打算再接一单就领着不少的俸禄归隐山林，结果就很理所当然地在最后一单挂掉了~”
她吐吐舌头，说的简单轻松，末了还加了一句对这一世的总结：“然后醒了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了一个狂拽酷炸天的组织继续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她摆摆手一个无奈的表情：“讲完了，看我一直靠杀人养活自己，你看我，真没什么负担，所以不用担心我。”她嘴角努力弯起弧度，自嘲地说道“说实话，除了杀人，我还真的不会别的什么了……”
风刈拉过她的手，眉头紧皱，轻声道：“你或许应该在风府或浅碧山安稳平和度过一生。”
“不，”楚洛直视着他的眼睛笑着说，“乱世浮生何求安稳？我不想在别人用鲜血换来的羽翼下心安理得地度过一生，我想，也很开心你把我拉了进来和你并肩开创一个和平盛世。风刈，你曾问我以万里江山为聘，可愿陪你征战天下？我改变主意了，”
她定定地注视着他，双目璀璨如皓月星河：“不管是赎罪也好，承担也罢，我再不需要随时离开的权力，我要携手陪你一起见证这千里山河，万里繁华！”
他将她一把拉过来紧紧地拥住她，良久，
“至此一生，足矣。”他隐忍的低声，触着她的肩膀有滴落的湿润。
楚洛眼眶早已盈满泪水，努力忍着点点头：“上天已是无比关照我，将你赐给我，也抵过了我这一生的不圆满。”
黄昏渐消，绯色晚霞下一轮明月浅浅印在遥远的云端，不同于前几日的深夜孤月，映照着人的离愁惨淡。这浅浅月轮下，淡淡的月晕将万物都笼罩在朦胧疏离下，清美不可方物。绯色月白交织下，一对璧人一直紧紧相拥，仿若要到地老天荒，浑然不知未来命途的变数又有多坎坷悲伤…………
宋人曾有诗云槛菊愁烟兰泣露，慨叹明月不知离人苦，又岂知日月变迁，见证了无数沧海桑田，离合悲欢，又怎会在意这区区一双人，冷眼旁观，又何尝就体会不到这其中的肝肠寸断……
附录诗：
蝶恋花·槛菊愁烟兰泣露
【作者】晏殊 【朝代】宋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来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一生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