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火》叙凡

31、暗访邺城 楚洛

　　楚洛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者什么也不说，两个人并肩看着远方，黄昏时刻天际瞬黑，波云诡谲，秋风乍起，山雨欲来。
　　“行动有变，后日启程去北燕，我需要你去先行打探一趟。”
　　“好，”楚洛执行了几次任务，完全进去了角色：“名字。”
　　“邺城贺兰景 拓跋应”
　　“三日后成南会抵达邺城，成云此次随你一同前往，万事小心。”他转身拉过楚洛的手，从怀中抽出一匕首，缓缓放在她手心，楚洛看向手心，匕首通体呈墨色，短小精巧，月牙形护手，一端缀着一碧蓝玉石，护手一端一按，匕首两端尖刃的锐器倏忽而出，尖锐异常，整个匕首全身犹如梅花，轻巧精致，甚得楚洛心。
　　“你那把不够灵巧，想来用着也不顺手。此为梅花匕，古有百辟匕首闻名天下，此把虽不及，但也出自名家端木氏，你时刻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楚洛看着风刈一脸紧张，把匕首放进怀里，认真地点点头：“好的。”
　　风刈手抚着楚洛肩膀，嗓音低沉：“万事小心，拓跋应谨慎多疑，刚毅戾深，比之罗生门更甚。”
　　楚洛又点了点头，转身要离开，他又郑重其事的交代：“这次我不在你身边，切不可还用那以命换命的打法…”
　　楚洛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说，大哥，你今日怎么如此啰嗦？我答应你一定会万事小心的”
　　他表情有一瞬间凝结，似是想起了什么，深邃的墨瞳里像是有失落一闪而过，可又迅速恢复了冷清：“嗯，五日后，邺城集合。”
　　第三日，楚洛简单收拾了之后和成云就启程去了邺城，快马加鞭，不过半日的行程，晌午时刻便已进入了邺城，邺城紧临北燕，多高山峻岭，周遭又多沼泽泥潭，地势复杂，而邺城以南的容城后就是千里平原，因此邺城就成了东齐咽喉要地，乃兵家必争之地。而前几年被风刈一手扶持起来的贺兰景之父贺兰德骁勇善谋，军功显赫。北燕近几年借机南扩，寻衅滋事，战乱不歇，但贺兰一门皆英勇之辈，显有败绩。只是近日邺城内接连命案，犯案之人身手不凡又无行踪，如今城内人心惶惶，恐与北燕有关，企图制造恐慌伺机寻找突破口，一举攻下邺城。
　　如今北燕统领拓跋应生了个好儿子，老来所得的拓跋溥自小便展现超高的天赋，骁勇善战，心思缜密，为人冷酷戾深，善拢人心，不过几年便一统北燕瓦解的形状，本就彪悍骁勇的北燕军在拓跋溥的训练下更是训练有素，刚硬律明，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如今终于把触角伸向了觊觎已久的东齐领土。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楚洛心中不禁赞叹：拓跋溥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一进到邺城便是边城建筑的模样，壁垒高筑，暗色的城垛上都是来回巡逻整齐划一的列兵，手持锋利的长矛，满脸严峻肃杀，巡有规行有法，倒让楚洛放了些心。
　　赶了一路，楚洛两人找了一个客栈歇歇脚，正值晌午，这家客栈又处在繁华街道中央，布置的清新淡雅，颇有些江南的韵味，所以客人还真不少。
　　楚洛挑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来到这种地方就是方便听各种八卦。
　　“听说贺兰景的义弟方褚一家被灭了！”一穿着锦衣的长脸男子道，
　　“哦？”对面同样锦衣华服的男子，粉面油腻的很，正襟危坐，端的一副架势，“不过早晚的事，我看贺兰景也撑不了多久了。”
　　“拿方家下手也是……”旁边一白衣男子，略年轻些，神色有些迟疑
　　“贺兰景早该料到了吧？”长脸男子分析
　　“料到能怎么样？！跑去善南不还是一家都让人灭了嘛！”
　　“什么时候的事？”一方脸大耳的插嘴进来。
　　“不过是前个夜里吧，听人说是……”，那长脸凑近了些，沉声抬手在脖颈一比，“一刀封喉！”
　　这时对面两人有片刻的愣怔，那粉面突然莞尔一笑，自认为无比迷人，端的一副深沉的模样：“下手够快。”
　　楚洛不禁莞尔：这几个人真是突破口，踏破铁鞋无觅处呐～
　　楚洛小口抿着茶，不着痕迹的继续探听着，苦于什么理由动手呢，突然“咣当！”一声巨响，一行人武行打扮，押解着一清秀姑娘进了客栈，他们进门一刻，客栈的两扇门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两个小厮躺在地板上呻吟不停……
　　几个人公然把绑来的姑娘往前一推，为首之人双手抱拳：“严公子，人已带到。”
　　那粉面之人手轻晃，比了下手势：“嗯，下去吧。”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拽的不可一世。
　　人群中却仿若炸开了锅：“这不是贺兰家的大小姐吗？！”
　　“对呀，可不是贺兰景的掌上明珠嘛！”
　　“贺兰和严家这是要正式宣战了吗？！”
　　“废话，都这样还不是嘛！”
　　“那也由不着他严仲明出面吧，严家严逯呢？”
　　“切，准是这花花公子等着给贺兰家个下马威吧，毕竟当初被贺兰大小姐打的亲爹都不认识也是丢面，风水轮流转呐～”
　　“可怜这贺兰家这大小姐了，瞅着那模样也受了不少苦吧，
　　“哎，谁让如今这邺城，人家严家一家独大呢。”
　　“哎，也是！”
　　……
　　楚洛听着这七嘴八舌的，定晴一看果然是几天前去长夜天讨人的姑娘，只是那天一身劲装，面庞粉嫩清秀，一脸愤懑，如今却有些苍白，双眼无神，眼底一片青黑，任人摆布，毫无反抗。
　　楚洛心想：多半是蛊，动手的理由终于找着了～
　　楚洛朝成云使个眼色，成云会意，只是还有些担忧之色。楚洛轻笑，传声示意：“无妨，我一会儿就给他个小教训。”
　　楚洛按兵不动看一行武士离开了客栈，那三人将贺兰雨按在客栈的凳子上，那粉面的严仲明又用手轻佻的拍拍贺兰雨的娇嫩的小脸：“呵呵！贺兰雨你也有这一天呐～”然后手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又偷偷爬上贺兰雨的细腰就往上攀岩，看着贺兰雨依旧一脸木然，低声坏笑着：“打呀，贺兰雨，你怎么不还手了？！”
　　“啪！”一声无比响亮的响彻整个客栈内，严仲明呆愣的摸着自己的脸一脸懵，反应过来四顾看去，楚洛早已经坐回了对面的座位上，细细摩挲着手中勾来的玉佩，色泽纹理均属上品，只是不雕云纹，简单粗暴的刻着一个大大的“严”字，真是够低俗。
　　楚洛甩手将玉佩扔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严公子，你这玉佩上都刻着字，让人怎么偷？”
　　大厅一派肃然，都沉浸在严仲明竟然被打耳光的震撼中……
　　不过片刻，严仲明的脸上就红肿起来，还隐隐显着一个“严”字，大厅本一派安静，反应过来楚洛之话何意之后，一片沉闷的哗然。
　　直到身旁的两人看着严仲明瞬间肿起来如猪头的半边脸，还印着专属的印记配着严仲明吃瘪的懵逼表情，实在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全堂哄然大笑，严仲明那半边脸色由青转黑，怒发冲冠，腾一下从座位上飞身而起，恼羞成怒直接动手了！
　　他剑势凌厉，前削后砍，身形飘忽不定，剑势花哨，杀伤力实在低。楚洛有意要试他的功力和严家武功招数，所以只是悠闲的或后退或闪身，只躲不攻，不消片刻那人剑法已渐见涩滞，此时楚洛把“秋水落英”使发了，已不用顾盼拟合，一柄长剑信手而应纵横前后，悉逢肯綮。只见剑光闪闪，“当！”一声，不过三招，严仲明的剑早已被击落，腾一下射进西南角的木桌上，剑身剧烈的摇晃着。
　　这时严仲明自知技不如人本生退意，突然听闻客栈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好俊的功夫！好呀，好呀！”
　　人未见声先到，被内力加持的声音浑厚响亮，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闻声而去，只见一青衣男子踱步而来，步伐沉稳有力，身形不高大却是沉稳宽阔，一看便是练家子。
　　“爹……”
　　“别叫我爹，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严逯看儿子又被一无名小女子打成这样，实在丢颜面。
　　严仲明被训斥一声，心中愤懑嘴上也不敢做声，只盼望着父亲能教训着小丫头片子一顿！
　　而严逯早已注意到楚洛后面的黑衣男子已趁机掳走了贺兰雨，这丢人事小，若坏了计划才是真的误事，上前颇有礼貌的抱拳道：“姑娘，若是犬子鲁莽冲撞了姑娘，严某先代犬子谢罪，只是贺兰雨与我严家有事未结，这本是两家私事，姑娘何苦插进来。而你既然知道犬子是谁，该知道我严家人脾气不甚好，劝姑娘还把贺兰雨交出来为好。”
　　好大的口气，周遭人听闻着看似礼貌的话语里句句带着威胁，瞬时噤若寒蝉，一片肃静。
　　“是吗？”楚洛慵懒的坐在座上转着茶杯，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脾气，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