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再重逢》明日久乡

2、第 2 章 “鹿鸣，你

　　听完鹿鸣的话，小颜开始深思，“这么说，是杂志社里有人暗地给你下绊子了。”

　　“是啊，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来这公司不过半年，处处与人为善，做人时时静守本分。实在想不明白是谁要这么针对我。”

　　小颜看着她盈盈如水的杏眼里满是不甘与委屈，便搂了搂她肩膀，安慰道：“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职场就是这样，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谁知道背地里又是怎样的一番勾心斗角。反正以后你长点心，自己防着点，不要再出岔子了。”

　　说完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鹿鸣，你吃了午饭吗？”

　　“没呢，我刚正要和张誉去吃饭，就被主编一个电话给炸回来了。”
　　小颜一听到张誉这名字，顿时就来了兴致，“你什么时候同他关系这么亲近了？没再起冲突？话说他真是gay？”

　　“我说小颜啊，你就别惦记着他了。他真是gay。不仅如此啊…我跟你说…”她凑近小颜耳旁：不光是gay，还有点精神分裂呢！说着便把那晚张誉变脸的事告诉了她，完了还拍了拍她脸，“所以，你就甭惦记了。”

　　小颜听完就郁闷了，“唉，你说我怎么这么悲催。好不容易对别人一见钟情，没成想居然是个gay。遇人不淑啊。

　　“别扯这些了，想也没用。陪我去吃点东西，我都快饿晕了。”

　　小颜推了推她肩膀，“大姐，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工作时间不限制，只要按期交稿就行。你自己去吃点，吃完赶紧把稿子发给主编。”

　　“行，那我先走了。过几天请你吃饭。”

　　…………

　　鹿鸣出了公司，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钱包，瘦的可怜……又抬起头看了下远处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过来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鼻子有点酸，心有点痛，原来生活是这样的艰难。从前在家里衣食无忧，什么事情都由爸妈张罗。现在离开了家，处境竟变得这么困窘。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茫然极了。

　　人一脆弱，就会想家。
　　不知道远在S城的父母身体是否康健，有没有惦记过她。也不知道大哥林晟……和嫂子……是否幸福……想到这，她就难过得胃痛。

　　也许因为中饭没吃的缘故，她还没走了几步路，胃真开始痛得翻滚了。无奈她只好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张誉，叫他过来接一下她。

　　等张誉过来的时候，鹿鸣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他有心说她几句，但看着那张格外苍白的脸，便又把话咽下去了。上前将她打横抱起，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接去了医院。鹿鸣恍惚间望着这好似不是回家的路，就挣扎着从他怀里起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去医院。”

　　鹿鸣一听就急了，现在她哪有钱去医院，“我不去医院，就是寻常的胃痛，你不要这么小题大做。”

　　“你给我坐好！再乱动有你好看。”他紧紧抿着嘴，冷眼看着她。似乎她若敢反驳，便要将她扔出车外。

　　鹿鸣看着他一脸煞气，便知道这人又变脸了。有心辩论几句，可是胃好像成心同她作对似的，痛得她无暇分身。无奈她只好对他说道：去就去吧，不过我现在没多少钱，医药费你先帮我垫着。等发了工资再还你。

　　“啰嗦。”说完他又将她拉进怀里，用胳膊紧紧圈着她……

　　到了医院一检查，说是急性肠胃炎。

　　……

　　老医生一边写着病历一边对鹿鸣教育道：“你若再这样饿一顿饱一顿，下次直接住院吧。年轻人不是我说你，不要仗着现在身子好就肆意挥霍，到了老整的一身毛病就有你哭的。工作固然重要，能重得过自己的命？这年头，猝死的人可不少啊。”
　　说完又用笔指着张誉，“再说你，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就这样照顾她的？回去好好熬点小米粥给她喝，敦促她按时吃饭。她这胃，得养。不然以后就麻烦了。”

　　鹿鸣一听医生误会了，刚想开口解释，谁知张誉就应承道：“是，我知道了，麻烦您了。”说完便又将她打横抱起，“去拿药。”

　　“哎，我说你快放我下来，我痛的又不是脚！别人都看着呢！”

　　他低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给我老实点，别说话！”

　　拿完药，又去了趟超市，等回到家已是晚上七点多了。
　　“你在这坐会儿，我去给你煮点粥。”他把鹿鸣放在沙发上，就进了厨房。

　　鹿鸣有点傻眼了，这人今天是怎么了，莫不是吃错药了？不然怎么解释他变脸了居然还对她这么体贴入微。不过虽然有点不适应，但心里还是蛮感动的。
　　想到自己平时对他凶巴巴的，竟开始有些愧疚了。
　　“哎，要不以后对他好点？虽然他是个gay又是个精分，但总的来说好像还不错呐……”鹿鸣在心里纠结着。

　　“你发什么呆？”张誉端着粥出来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一脸深思的样子。“过来喝粥。”

　　“好的。”鹿鸣起身走到餐桌旁，看着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她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抬眼望着他说道：“你真是个好人，神会保佑你一生平安的。”

　　“废话真多，赶紧趁热喝了。我先去洗澡了。”

　　*****

　　喝完了粥，鹿鸣还把厨房收拾干净了。这才回到卧室开了电脑，准备重新把稿子整理一下就发给宁大神。

　　刚输入开机密码，便听见客厅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她急忙跑出去一看，顿时就无语了。只见张誉又穿着情趣内衣踩着高跟鞋……还没等她说话，张誉就嚷嚷道：“什么嘛！这高跟鞋怎么这么难穿！摔死我了……”

　　如果这世上有豆腐墙的话，那鹿鸣一定会去撞。他奶奶的，洗个澡都能变脸！

　　“神啊，快把这孽障收了吧。”鹿鸣的脑袋抵着墙，眼前的一切让她恨不得自戳双目。

　　和这人在一起，真真是心力交瘁啊。

　　*******

　　这次宁大神终于没有退稿，让她顺利过关了。鹿鸣大松了口气。有这样的一位上司，整天都得担惊受怕的，真是要折寿了。
　　不过她想到这个月可以拿薪水，就暂时将这点愁苦都忽略了。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什么都是顺眼的。
　　想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丰盛的大餐了，她决定今天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于是就兴冲冲跑到超市买了很多菜。虽说她没有进餐馆的钱，但可以自己在家做嘛。

　　谁知买了菜回到家她就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好像不会做菜！囧。
　　鹿鸣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嘀咕着“小颜或许会做菜吧。”
　　于是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舒颜，今天是周末，舒颜刚好不用上班。
　　电话接通了，舒颜的声音有点嘶哑，一听就知道她现在还未起床。
　　“喂，小颜，你会做菜吗，厨艺怎么样？”

　　“做菜？马马虎虎吧。不过仅仅是能吃的那种，怎么问这个？。”舒颜的声音慵慵懒懒的，好听极了。

　　鹿鸣一听舒颜的话就沮丧了，“我买了很多菜后，才发觉自个儿不会做饭，原想着你会做就好了……谁知是我高看你了，唉。怎么办才好，愁死我了。”

　　“是你自己蠢，明知不会做饭还买那么多菜。别赖我不会做。”舒颜在电话里嚷嚷道，“不过，好像张誉他会做。”

　　“真的吗？我怎么从没见他下过厨啊，就上回他给我煮了碗粥。”鹿鸣疑惑问道。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那就先这样了。我去问问他。”鹿鸣挂完电话，便去敲张誉的门。
　　敲了许久，没人应。鹿鸣想莫不是又戴着耳机在打游戏？
　　于是她拧了下锁，嘿，居然没锁。一打开门就见张誉裸着上身坐在电脑前，如果换作其他人，她见对方没穿上衣肯定会赶紧出去。可是这人是张誉，就另说了。毕竟她连这只小受受穿着情趣内衣的模样都见过。

　　她径直走到张誉跟前，刚想用手去推他，却无意中瞥过他的背脊，伸出去的手顿时就僵住了……这是一个怎样的背啊，只见它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疤痕，深深浅浅，长长短短，既丑陋，又狰狞。鹿鸣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张誉居然会有这样的一条背脊。
　　这些大大小小的伤痕无一不在叫嚣着它的主人曾经遭受过何等非人的待遇，她震撼极了。难怪他情绪时好时坏，难怪他会精神分裂……

　　鹿鸣用手捂着嘴尽量让自己不要惊呼，可到底还是被张誉察觉到了。

　　他摘下耳机一脸困惑地望着她：“你怎么进来了，有事？”
　　看着鹿鸣脸色不太好，他又站起来摸了摸她额头，“没发烧啊，脸怎么那么苍白。喂，鹿鸣，你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鹿鸣尽量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可看着张誉那纯净的双眼她心里又忍不住刺痛。他究竟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 那个凶徒要这么对他！

　　直到鹿鸣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张誉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看到了自己后背的那些疤痕。
　　他顿时就变得急促起来，连忙从衣橱里拿出一件衬衫披上，慌慌张张地正想把扣子扣上，就被她拉住了手。张誉见她上前轻轻地拥住了自己，像是安慰，又像是怜惜。手指缓缓地从他的腰际滑向了后背，一寸一寸地抚摸着那些可怕的伤口。

　　“还痛不痛？”她抬起一双朦胧的泪眼问他。

　　不知怎的，他觉得心跳得好快，快得都要炸了。脸涨得通红，心虚极了。赶忙将鹿鸣推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背对着她迅速得扣起扣子。“别摸了，会吓着你的。”

　　“当时肯定痛死了吧……”鹿鸣一脸疼惜得盯着他的背。“多久以前的事了？”

　　“五年前了，不过已经过去了。你不用这样，我现在好着呢。”张誉穿好衣服转过身面朝着她微笑道。

　　“凶手是谁？”

　　“别问了，都过去了。”
　　鹿鸣看着张誉躲闪的神情，也不忍继续逼问。但他越是这样躲避，鹿鸣心里就越觉得难受。连自己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刚才会抱住他，为什么会对他的遭遇觉得愤怒，会对他的伤痕觉得痛惜。隐隐间脑海中好像有抹瘦弱的小小身影一闪而过…………

　　张誉此时的心很苦涩，他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房间里一阵沉默。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张誉终于开口道：“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鹿鸣突然觉着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脑子里乱极了。为了制止自己再胡想，于是就赶忙接过他的话，“我是想问问你的厨艺如何，我今天拿了薪水，买了许多菜。”

　　“这样啊，放心，包在我身上！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保证你吃过还想再吃！”张誉边说边扬起眉头得意道。

　　鹿鸣刚想应和，却发觉这房间光线似乎太暗了。一抬眼果然看到窗帘还紧闭着，“怎么大白天的，还拉上了窗帘，不嫌闷得慌么……”她一壁说着一壁走到窗户前一把将窗帘拉开，强烈的光线一照进来，房间顿时变得明亮许多。

　　“这样看着就舒服多了，诶……这是什么？”鹿鸣拿起搁在窗台的一个木制人偶问道。
　　实际当鹿鸣拉开窗帘的时候张誉的心便提了起来，她果然发现了这个人偶，他有心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紧张极了，却仍故作淡定地回道：“只是一个人偶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看起来挺别致的，有些年份了吧。不过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鹿鸣仔细端详着人偶，似乎在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也有过这样一个小东西，可想来想去却仍没有印象。于是便作罢了，就把人偶放回了原处。张誉见她终于不再研究那个人偶，暗暗大吁了口气。

　　“既然你会下厨，那今天的晚饭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改稿子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再叫我。”

　　张誉看着鹿鸣走回了自己房间，终于贴着墙瘫坐在地上。他拿起方才被鹿鸣端详过的人偶，将它紧紧地攥在手里，嘴里喃喃自语着：小言……她不记得你了…不记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