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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后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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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买了回家的车票,一路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次,有时候哭着哭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就会看见索孑然搂着我的肩膀,一脸的疲乏,却还小心翼翼的护着我的头。
我不太相信我看见我妈时的情景,她一滴眼泪也没有,穿着白色的丧服,自顾自的收拾着家里乱糟糟的客厅,我实在想不通,我妈这样的反应,也想不通,为什么?我爸爸还很年轻,也没有什么疾病,为何突然就死了?这事情发生的没有一点的预兆性。
“孑然,你也来了……坐吧,还没回家看看你爸爸吧?”我妈妈招呼索孑然喝水,却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索孑然和我一样,对我妈这样的反应同样存在疑虑,我一把夺过我妈递给索孑然的水杯,指着门口说“索孑然,你先回家吧,我想和妈妈说些话。”索孑然看出我的神色并不好,走的时候,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轻轻的拍着,小声嘱咐着“别冲动……好好说话。”我平时最讨厌他这样假惺惺的说话,在这一刻,有增无减!
索孑然还是走了,他刚迈出门,我就迫不及待的直视着我的母亲,几乎是埋怨的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问着她,为什么不好好照顾我爸?为什么我爸爸去世了也不告诉我,而我还要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我妈妈面对我的质问,起初,只用暴毙两个字来搪塞我爸爸去世的原因,后来,我却咄咄逼人,非要弄出个是非曲直来,我妈妈才放声大哭着,将我搂进怀里,那哭声,似乎是压抑了太久。“你爸爸,是爱你的,他是个好爸爸。”她一直在强调这句话。我当然知道,我父亲是个好人,他这一辈子没贪过国家一分钱,做工作也是兢兢业业,做人更是安分守己。“只是,只是……他后来染上了大麻,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他吸食的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出现了幻觉,从医院的楼顶跳下,死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了……”我不知道我该用什么来形容,我听到这些话时的心情,我一直怪我妈妈对父亲的死无动于衷,可却不曾想过,父亲吸食毒品期间,母亲对他的失望和痛恨,那该是怎样一番压抑。我妈妈也不知道爸爸是如何沾染上毒品的,只知道,家里积攒的钱越来越少,甚至一度拿不出我的学费,才开始怀疑我的父亲,可等到发现时,为时已晚。
我想,在生存面前,悲伤软弱都显得既无用又矫情,面对生前欠下一大笔钱的我的父亲,我和我妈妈一样,早已掉不出一滴眼泪。尽管,我知道,他是一个好爸爸,可在父亲去世后没几天,我同我母亲,这对别人眼里的孤儿寡母就面对了没有经济来源和债主催债的巨大难题,这是在我19岁前从来不用考虑的温饱问题,但在面对瞬间苍老的母亲时,我想,这大概只有我自己来抗了。我妈妈虽然是个家庭主妇,没有什么经济收入,但总归是个有良心的人,她从小就教育我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也教育我,做人有始有终,自然,借钱,必然是有借有还。面对父亲的债务,母亲执意卖了现在的房子,大抵上还清了一半多些,少数的欠款,母亲也和人家保证了,会在短时间内筹措的。
我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在所有家里事处理妥当后,和我一起搬到了我上大学所在的城市,简单的在校园附近租了房子,平常帮忙小吃部刷盘子洗碗,靠着些微薄的收入补贴家用。而我也在课余时间,打了三份工,常常很晚才能回到宿舍。就在我为生存这两个字焦头烂额的时候,索孑然!这个可恶又可恨的名字却从来没有给我省过心!
“站住!说你呢!”我在结束了快餐店的工作后,不知谁在我身后一把扯住我的书包带,路灯下拉长的影子,显得格外绰约美丽,我面无表情的回过头,果然是个长发飘飘,个子高挑的女生。
“那天就是你吧!在女生宿舍楼下装可怜,害的索孑然晒了一下午的太阳!”大概是从初中的时候起,索孑然一下子由大家嘲笑的乡巴佬变成了万人迷,学习好,讨老师欢心,,乐于助人,长得干净又好看,尤其是长长的睫毛,让好多女生沉迷不已,总之,所有的人性光辉都能在他的身上体现。只是初中高中他身边一直有一个班花的存在,就是小学三年级转来我们班的杨欣,大家也都望尘莫及只能看看罢了,等到报考大学填写志愿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以为他们俩这对金童玉女会考一所学校一个城市,却没想到,索孑然他考试时,发挥失常,只能屈居于我们这所二流大学了,从此和女神分隔两地了。也正是这样,好多大学里的女生都以为他是单身,卯足了劲儿的追他,追不到就抓住我这个平常能和他说上一两句话的人死活不放,因此,面对这些人的挑衅滋事我多半是不予理睬……
“你是死人吗?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和索孑然是什么关系?”
生活的折磨,父亲的去世,让我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那成为我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我开始惧怕提到那天我得知父亲死讯的事情,在这个女孩咄咄逼人反复的提到那天的事,问着我和索孑然的关系时,我,瞬间爆发了!
反手抓住那女孩的手,不管不顾的撕扯她的头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扇过谁的耳光,在这一刻,全都用上了,我甚至去掐她的脖子,那时候,我早已没有理智,我想让她去死!直到学校的保安和老师把我们分开时,我手里还攥着从她头上薅下来的头发,我好像中了邪,红了眼……这是这么多天,我唯一感觉到畅快的瞬间,或许,我压抑的太久。
等索孑然赶到系主任办公室时,他猛的冲到我的身边,拨开我乱糟糟的头发,却发现我的脸上没有一处伤痕,他惊的撸起我的衣袖,仔仔细细的查看,等到确认我完好无损时,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蹲坐在我椅子前的地上。系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带着厚厚的花镜,斜着眼示意索孑然看看和我打架的那个女生,没想到,索孑然忽然笑了,这次,换成我惊的说不出话来。索孑然坐在地上深呼吸几次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那女孩的身边,整理她同样乱糟糟的头发,帮她擦着脸上的血迹,小心翼翼的扶起她,对系主任说“这女孩也受了些伤,总不能让她这样待下去,我带着她去医院,主任这边有什么事,明天处理吧。”我从那女孩受宠若惊的表情中发现,索孑然一定是她心里的男神,而且,很喜欢。
系主任对我进行了简单的威胁,几乎可以用痛斥来形容,问我,“有你这么打架的吗?大家都是同学,我看你好像恨不得打死她一样。下这样的狠手,要是人家不追究也就算了,要是追究起来有得你赔偿的呃!”我真想问问他,那打架是什么样的?我老老实实的等着她打我?但毕竟是我先动的手,我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件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的打架事件和主任针尖对麦芒。
这场风波就这样销声匿迹了,那女生没有提过赔偿的事情,也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倒是听说这一段时间,她和索孑然走的很近,一起吃饭,索孑然还经常到她的系门口等她,我在暗自怀疑这一场打架事件是不是为索孑然促成了一段好姻缘……
周末回家的时候,我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突然问我“孑然他有女朋友吗?”我啃着苹果,含糊其辞的回答道“有吧,他长的白白净净的,喜欢他的女生多了去了,就是光恋爱不结婚也能恋到八十多岁。”我说完,忽然听见厨房里什么掉在地上,紧接着,我妈手里拿着铲子跑出来,一脸焦虑“这样啊?那你怎么办?你瞧瞧你,岂不是没希望了?”我当真把自己从脚趾瞧到头顶,果然平凡无奇!“妈,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小时你不是说他是我舅舅吗?你这样是□□昂。”我一直把我和索孑然的关系当做亲戚培养的。“再说了,这天底下又不是就他一个男人。”我妈妈一脸失望,嘟囔着“远的没边的亲戚,还有什么血缘关系?孑然这孩子不错,懂事又仁义,将来若是他能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我不知道我妈这是啥打算,不过,我和索孑然是根本没有可能的。我压根就看不出来,他哪里能照顾我,就说这次打架的事儿吧,他还不是扔下我自己,照顾人家去了。我妈这人就是被他表面的假象给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