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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〇二 大家一起来纠结 进行一场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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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也许在这种状况下很重要的事情是了解那几只苍蝇到底打中了没有……但被横空出世的一只手拦腰截住,好不容易站稳的式微最想问的却是,“哪只没事儿跑坡头挖坑害人?!”
然后她抖了一下。
这这这,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眼熟啊。式微盯了这张刚刚作别又冒出来的脸片刻,只见该人又笑得高深莫测地道,“姑娘无恙否?”
“我没事。”该镇定的时候还是该镇定。白衣的陌生刀客努力砍着苍蝇们,一刀对七剑竟也游刃有余,式微不禁汗颜。
“哼,走!”
搭好桥段,苍蝇甲乙丙丁戊己庚借着打不过对方之机功成身退。
深感身边这家伙高深莫测不安全的某人,脚底抹油刚想跑。
“嗯?!”
以一敌七的长刀明晃晃横在眼前。“速度好快。”式微讪笑。
“下去。”
“噫,”见式微看他,清平忙摇头,“你别再冤枉我了,此处可不是我做大。”
“啊……别,别找我,别找我……呜里瓦拉哇啦哇啦……”
“牵连,牵连,是我,我是行君,你的行君在,别怕,别怕……乖,我在呢,我在……”
式微瞄了一眼几丈开外晃动并传出诡异声音的马车,又瞄了一眼凶神恶煞的刀者,算盘瞬间打毕,“我说这位大哥啊,刀好生收起,若是不小心就不好了。”
马夫小哥没有异议,态度不善归不善,收刀很爽快。
解除了最直接的威胁,式微自笑了一笑,反正遭难也不是头一次了,乐得顺水行舟。径自坦坦然走下坡去。
马车里已经安静下来,只余惊慌未定的喘息声,待马夫小哥报了到,马车里才有人开口道,“让她走吧。”
“可是她惊扰了夫人……”
“可以了。”车内人看来不打算纠缠此事。
“是。——你走吧。”说罢也不再打算理会式微。
“那个,等等,你们的这夫人,是不是患了失心……之症?”
“嗯,是。”清平果然比较好说话,“莫非姑娘有何建言?”
“看你们的行头,是非富即贵。听你们的口音,并非本地人。若不是遍延名医无果,也不至于千里迢迢来此。”
“哦——?”车内人终于有了兴趣。
式微望向马车的来路,“看你们的方向,应是方拜访过甘露阶。但据我所知,甘露阶的大医师早已外出云游。所以,我想……如今你们很是需要我的消息。”
“请讲。”
“哈哈,要我说,可是有条件的哦。”
“我,答应。”
式微眸一转,“我还没说,你就答应,看来这消息我是可以卖高价些了。”
“若是消息属实,任何代价,燕行空在所不惜。”
“嗯——既然是这样,第一,我要沉寒木二两。第二嘛,你们可知姜龙?”
“姜龙……”
“嗯?姜龙,百年前便已绝迹的极品之鱼,其眼、脏、鳍、骨、鳞皆可入药,唯肉毒能致命。”清平道,“姑娘说的可是这个姜龙?”
式微一抚身前的长辫,略略低了头,发上的金步摇便晃荡了一下。“没错。姜龙之鳞与骨,正是安神定魂,治疗失心之症的圣药。”
“哼,”车内人不耐,“既是早已绝迹之物,你意欲蒙混何人?”
“莫急莫急。南岭锦华山右,有一处赤茉花间。”
“耶?”鲜为人知的名词啊。
车内人听清平语气,急问,“你知晓?”
清平眨了眨眼,“偶然听闻,偶然听闻。还是请姑娘明说吧。”
“赤茉花间之主,依融雪之山,据冰水之湖,以赤血茉莉为饲,坐拥数十条极品姜龙。”
车内人一声沉吟,随道,“好,你的条件呢?”
“这第二条,就是,五钱姜龙之鳞。”式微停了一下,看看车外两人俱各无异的脸色,“江湖中人,讲求的便是信义。燕行空,白燕刀峰之主——莫要轻易食言呢。”式微另打着鬼算盘,她是非常不怕燕行空出尔反尔的,提起纯是顺说。
车内人很干脆地应声,“尽可放心。”
“且,”清平啪一声打扇耍帅道,“沉寒木在此。”
考虑各方面的问题譬如双方的诚信以及人口与空间的矛盾,最后的决定是式微一同前往锦华山,并与清平另租一辆马车前往,当然清平最好还是在车厢外体验当马夫……
“赤茉花间于武林销声匿迹百年,姑娘竟然知晓,清平佩服。”
式微嗤笑一声,“你这样说,表示你也知道。何必言语刺探。”
清平摇头,“……我并无此意呀,真是冤枉我了……”
式微决定闭嘴,看着他的表情说话也没底,看不见表情更没底,虚得她一开始竟然对那大剌剌一柄沉寒原木的扇子都看走了眼……不行不行,远有凶神恶煞的刀者、喜怒无常的燕大当家,近有虚实不定的“清平”,继续躲在车里,怎么想怎么像快被卖掉的猪猡。“喂,这位仁兄,不如我来赶车吧。”
“哦?”清平笑,“让我来吧,你要相信我呀。”
一语双关是怎的?“免了,我驾车,会比你安全。”
“你这样讲,真是打击我了……不过,既然姑娘喜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一行人来到横跨东南、南两道的南岭西头锦华山。
锦华山三峰鼎立,山高谷深,上有积雪皑皑,下有雪水滋养的茂林修竹,层层掩映,远闻山中飞瀑湍流,鸟语蝉鸣,实在是胜地啊胜地。
真正的胜地,都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正如这埋藏在老林里的南岭极右,更兼之有高人入主,玄妙阵法掩护,实在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牵连,来,跟我来。”
燕夫人通常是惊慌颤抖的,难得也平静下来。清平一边想这九拐十八弯的山路带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病患定然坎坷不已,一边伸手望空神神秘秘乱划一通,化出数道符文样的光影打向狭窄的谷口,只见符文随着愈飞愈入一一消散,到最后,原显现在眼前的山路竟岔出另一个路口来。“诸位请。”
式微嗤笑,“原来是个道士。”
“噫,说这话实在有不善之意呀。”清平摇头,“严格来说,我是道者。”
“这难道还有什么区别?”
“区别那当然是有的……”
“是,在于道士承认自己是道士,而道者不一定承认自己是道士?”
“哈。倒也可以这么说。”
既然掩在术法之中,自然比较可能是真正的通路。如果你硬要说花间主人摸准了来人会这么想反其道而行之,我也可以说花间主人也会想到你十有八九会想到他会反其道而行之所以再反其道而行之,那么答案将是来人在两条山道面前已经纠结到囧。
废话少说。一行人缓缓前行在美丽的小道上,享受了一个时辰的美丽心情。然后大家都发现,美丽都是雷同的,纠结的各有各的纠结这句话得到了深刻的印证。因为,他们遇到了陷入以山林为障之阵者必然遇到的情景,那就是原地兜圈。
“主人,我们好像,迷路了!”林间清凉,陌上小哥仍是微有沁汗。
燕行空把夫人扶到一边坐下,抬眼望清平道,“方才见越兄一路若有所思,是否已有腹案?”
“我想这道阵法,燕大当家会很熟悉。”
越清平的眼神,只是一如既往含笑,只有看在燕行空眼里,才觉得出那是含了什么意味深长。安抚着紧紧偎在身边的夫人,燕行空点了点头,“名字叫做九重天。但,我也仅仅是认识,破阵非我所长。”
清平扇子轻轻击掌,“话说九重天是以口相授的阵法,听过名字的人也寥寥无几。当今世上通晓此阵的,恐怕不脱五人。”
“越兄便是其中之一吧?”
“哈,见笑了。”
式微一旁转开脸,“……想臭美就直说。”
“咦?姑娘说什么?”
正色。“没有。我说越兄太谦虚了,您继续吧。”
“是吗。”清平捧场地笑一声,“九重天阵,顾名思义就是九重连环之阵,九重八卦方位,可排出成千上万种阵式,一旦行差踏错,乱了方位,便难以抽身,遑论进入花间。”
“你说,我也听不懂。还不如赶快动身。”
陌上小哥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燕行空道,“式微姑娘说得有理……”
“咳……”
讲者也不懂阵法,所以此段略过,话说越清平带着众人左拐右拐,东南西北转了半天,实际碰了多少次壁……碰壁?非也非也,——“咳咳,这阵的确比较复杂。”……终于天色暗暝,终于遥看瀑布挂前川了哇。
飞流之下,有深潭广阔,潭边清一色绿油油的茉莉株,枝中掩映一条长长曲径,通往潭畔高地。
高地上三间房舍背山面水,斜对南北山阙;四周以茉莉为篱,小路尽头是枝叶交织穿插的两株梧桐为门柱,垂两串六盏浮花灯笼,斜挂木牌曰“香居”。
已经趴在行空背上睡着的夫人醒了过来,推行空嚷道,“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找行君,叫他回家,回家……”
“牵连……”挣开行空的燕夫人一路跑,行空抓她也不是不管也不是,便一路沿小路追着,却见一道白色带赤的气劲从梧桐之间穿射而出,直击向夫人,连忙发劲一挡。
“不要,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杀人,行君,不要杀人了!好不好?好不好?”夫人这下倒认得了行空,紧紧揪住了行空两只衣袖不肯放手。
“好,我不杀人,行君不杀人,别怕,真的不会了,不杀,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