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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 欢迎囧到益州来之三 益州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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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侍者已如箭离弦扑将上前,紫红色指甲将那青光嗞嗞一刮,方卸去一击,飞泻的银光又将她笼罩。
四七二人一疏一密一攻一守,青玉如意与软剑断水一向是珠联璧合。
侍者的修为自然比秦他深厚,但侍者并不是秦他,这就注定了四七的胜算。
万千银光似水,迷离斑驳有如波光粼粼。
侍者不敢稍慢,长长的指甲划出,在空中一点点地调整着角度,在银光明灭之中,寻找那一闪即逝的死穴。
嗞……
鲜血在铁器振动声中喷溅,随着侍者的旋身洒出一道圆。
侍者的身体颤抖,她的整条手臂都在洇着鲜血,钢质的指甲没有断,却裂了寸长的缝。“好……一把软剑……”
在软剑如蛇一般攀上她的手臂之时,她心头一凉,已知道这一回合的败果。
剑是软剑,变数多端,死穴,也是生门。
七离一笑,手腕一抖,银光再起。
剑芒乍起,青色的杀气亦瞬间弥漫,两人迎面而来,杀招的交织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在两人意念一动的刹那间,已然将目标锁定。多年的肝胆相照,他们的默契,一分一毫不曾有所偏差,那是最完美的天罗地网,网中的猎物,再无生机。
“胡闹!”明晃晃一片弧,带条条光尾如彗,突如其来直入战圈,不知意在何人。
在青与银交融的边际,弧光长驱直入,那张杀戮之网,竟然被生生撕裂,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弧光强行挤入,火花中一声清脆的撞击爆裂开来,青光脱离了轨道,弧光一转而回。
电光石火之间,侍者的长甲已袭向七离。
听得嗞啦一声裂响,七离装饰繁复的衣袂准确地在最薄弱的地方裂开三道半尺长的口子,鲜血慢慢地染开来。
而侍者的指甲,已然断去一截。
混乱的一瞬之后,世界清静了。
一青一紫两个女人像吊着钢丝一样作仙女状从天而降,看起来像是冲着公子若非来的。
公子若非看都不敢看一眼,窘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拿泥巴严严实实把口子糊上。“她俩怎么……悦姨你告的密?!”
玉四千纵然虎口开裂鲜血淋漓,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刚才那一击让他心有余悸,分明对方是还没有用尽全力,却震得他气血沸腾。
七离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同样不敢收剑,警惕地盯着那两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却见那两人根本看都没看他俩一眼……
“若非!”
“……”哭丧着脸。
“过来!”紫衣的女子又指侍者,“还有你!”
“我……呃……是,是……”若非暗自跺脚,极度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上前,“二姨……”
“早跟你说了别老想出来混,知不知道危险,知不知道危险?说过多少次了,你还小,你还小!逞什么强,还会造反起义了是不是,也不看看这事情是人做的吗,跟你说了江湖不是那么回事,整天喊打喊杀,真想废了你的武功!”
“等等……不许打……屁股……”
“你看看你看看,小孩子家家的血瘾那么重,长大了还得了?这次你娘都护你不得,非得狠狠教训你,家法才几年没动?尾巴翘上天去了……”
“嗷!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闭嘴,知道疼了?知道疼了是不是?还知道离家出走了,翅膀硬了,告诉你江湖险恶,哪天少胳膊断腿的谁给你接上?”
“姨娘你放手,这儿这么多人呢……”
“闭嘴。回家!”
“瑶华……”绿衣的妇人伸手要拉那紫衣女。
“姐你再心软我跟你不客气。”手里还揪着若非的耳朵,“走!”
“……”
“……”
“……”
此时此景,怎一个省略号了得。
此时此景,怎一个面面相觑了得。
此时此景,怎一个恶字了得……
“无聊!”黄衣女正为着扔个雷火弹还得护着龙套的憋屈事怒气冲冲,谁让九一的规矩这么多,麻烦!辛辛苦苦陪兄弟走一趟,就扔了俩炸弹,无趣!
玉四千盯着那数道疾飞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淡淡道,“公子若非,竟然是‘相思前’的人。”
“哼,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没查出来,哼哼,我赌,有人要衰了。”
“哦呵呵呵……”黑色的雾气忽然凝聚起来,“今天来到这里……我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太无趣了……啊啊,天气真好啊……”
“一,方。”玉四千笑得风情万种。
“哦呵呵呵……失误而已……下次不会了……”黑雾悄悄后退……
“给我站住!”白色的身影风一般疾掠向前,青色玉光飞旋而出。
“伤员不要剧烈运动……”黑雾带颤的嗓音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抓住他当色子摇……”七离话没说完,玉四千已没了影,“喂……兄弟等等我!”
黄衣女狠狠地扫了一眼那些个不知死活还留在现场,害她一直没能尽兴扔炸弹的龙套们,手中圆球往地上猛力一贯。
砰……
威力不算很大的一场爆炸过后,黄衣女也不见了踪影。
“相思前?”秦他皱了皱鼻子,“啥东西……”
青衣客摇了摇头。
秦他兀自想了一下,又问道,“你如何识得那印章是真的?”
青衣客垂眸不语。
“呃……”秦他讪讪地拍拍手,“——好了好了,一场虚惊,燕左使,络纬金秋不幸身亡,益州司祭之位暂由你代职,后续之事待我回复蛇朝先生再说吧。”
“是,司察大人。”
燕小修扯扯燕云天衣角,“叔,是不是要给大哥哥补接风宴啊?”
“啊,是。”燕云天忙向秦他道,“司察大人,请往这边来,让燕云天为大人压惊洗尘。”
“小修。”秦他招手唤小女孩过来,“在甘露阶学了多久?”
小修一怔,旋即眨巴了大眼睛道,“哥哥好厉害,怎么知道小修在甘露阶学艺呢?”
“唔?哥哥还知道很多东西。你先告诉我吧。”
“唔……姊姊教了小修……加起来,两个月。”小修伸出两个手指头晃晃。
“哦?才学了两个月就这么厉害?”秦他使劲揉了揉小修的头笑道,“那小修有没有教过别人呢?”
“没有啊。”
“没有?真的没有吗?”
小修眼珠一转,“……但是若非哥哥看过我默写的药方。”
秦他点点头。
“哼。小神童说的话,还真有学问呢。”“看过药方”,是偷看,不小心看,还是——串通呢。“希望是我高估了你。燕小修。……燕云天……蛇朝。”咬着牙,无声地念出最后的名字,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时常不经意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锋锐的——杀气。
作为一个年轻有为的高官,秦左司察必须拥有办事高效率的优良品质。
所以第二日他便启程了。
只不过,并非回程。
秦他看着卷帛上画的路线图,上面清清楚楚地指明了通往西道中部一个山谷的最短路线和沿路地形,那山谷旁边标着三个字:无穷谷。
“姓君的一再强调就算益州不变,也绝不能回伽州,究竟是何用意?”一路沉思,秦他愈想愈纠结。
青衣客道,“蛇朝一直把你和君公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让你前来益州,除了借刀杀人,必定也想调虎离山。”
“姓君的一向做事神神秘秘,此次,又不知他是不想拖累我,还是真有妙计。”秦他把卷轴翻来覆去研究了一番,“他说只要把卷轴交给无穷谷的主人,对方自然知意。这卷轴什么秘密?”
“在此研究无用,尽快把卷轴交与君公子说的人,再回头援助君公子便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我预感不妙。不行,姓君的怕拖累我是太有可能了。兄弟,我必须麻烦你,替我走一趟。”秦他把卷轴塞到青衣客手里,便欲回头赶往伽州。
说不妙,真的不妙。
剑尖的寒芒晃眼。
“谁也别想走。”
拦路的女子穿着极细致的绸面白衣,浅浅的蓝丝线绣映衬着头上的蓝羽,婉约而柔美。但再看面容,长脸上是斜飞的眉,阴鸷的双眼,下颔多肉,显得戾气浓重,将丝绸和羽饰的气质破坏得七七八八了。
这副尊容……很眼熟。秦他眼神一阴,一字一顿念出了对方的名字,“络纬金秋。”
青衣客一步上前,横刀。
络纬金秋嗤笑一声,“你对你的恩公还真是情深义重。放心,我当然不会动他。因为,我就是来找你的。”话语间,长剑已斜指其人。
未及秦他理清思绪,听得幽幽几声低笑,一惊,只见四周蓦然无边黑暗,宛如浓墨瓢泼,瞬息之间,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哦呵呵呵呵……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你。”秦他一听这声音,就条件反射地屏息凝神,“黑暗的杀手,一方鬼。”
“呵呵呵……多谢你还记得我……这个镜咒的克星……一方鬼。”
秦他当然知道,在没有光的时候,再光滑的镜子也和破铜烂铁无甚区别。
秦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正杀劫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