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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王富贵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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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贵是一个男孩子。
刚出生的时候王富贵他爹一看到那块二两肉,乐得眼泪都出来了。为了等这一个儿子,他已经卖掉两个女儿了。
于是王富贵的爹请村里识字的老先生给儿子起一个吉祥的名字。
嗯。。果然非常吉祥。
王富贵虽然叫王富贵可他长得瘦瘦小小的还黑,一点富贵的影子都没有。即便王富贵他爹为了给王富贵吃点好的连他娘都卖了,王富贵还是有黑又瘦。
时值安史之乱,人人朝不保夕。王富贵没了娘哭闹了一晚,便也就罢了。他也不甚懂什么叫“爹爹把娘卖了换点粮食我们爷倆才好捱过这个冬天呐”
Then,comes the Golden Days。
王富贵终于可以和其他人一起跪坐在房间里听老琴爹讲过去滴故事,呸呸呸,讲课。。有不懂的的地方也可以问夫子,也可以问同窗。
燕十六他爹已经回了前线,可燕十六不知道是被他爹打服了还是怎样,对王富贵爱护的不行。私塾大清早就上课,燕十六给带王富贵早饭,瞒着他娘去鸡窝里摸鸡蛋,两个人蹲在私塾门口点了枯草烧了,分着吃,中午给燕十六带午饭,发育期的男孩子,自己的饭吃一半,剩下一半给王富贵,傍晚放了课以前的欺负王富贵小分队变成教王富贵打架小分队。
和谐的不能行。男孩子嘛,本来就是打打闹闹就好上了。
反正王富贵是觉得他们好上了。
王富贵的他们范围比较小,指的是他王富贵以及王富贵的男神燕十六。
并没有连名字都没出现的预备役狗策和小黄鸡什么事。
当然好景不长。。
长的话就写不下去了。
嗯。。
终于有一天,王富贵他爹回到家里,也没钱点煤油灯,黑灯瞎火地坐在灶头边上。
王富贵一回家,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开口“爹?”
“富贵啊,爹没用,爹是实在没办法啊,这世道女娃儿根本养不活,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些外族人,捉了穷人家的女娃儿就养在身边,用她们泄欲,没粮食了就杀了那些娃儿吃肉,爹卖掉了你两个姐姐,是因为爹爹害怕啊,爹爹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你不知道早几年爹和你娘一闻到肉味就吐啊。”王富贵他爹难得地没有喝酒,声音听起来还算清醒,他跪在王富贵面前,一把抱住王富贵瘦小的背部。
“阿爹也是担心娘亲,才把娘亲买了的吗?”王富贵觉得爹爹好像哭了,哭得他脖子根湿嗒嗒的。他反手抱住爹爹,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
“不…不是…你娘她…你娘她不同意阿爹卖掉你姐姐,她跟我说等有一天她给我王家生了男孩,就算不欠我,也不欠王家什么了,叫我…叫我高抬贵手把她卖给一个殷实人家去,说她不想再跟着我过苦日子了。”
"阿爹,你心里苦,富贵知道,富贵能陪着你。"王富贵不忍心看他爹跪在地上哭,强撑着要把他阿爹扶去床上坐下。
"老头儿,你说完了吗,这种地方本姑娘可是多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来人,把这个孩子带走吧。"
角落里走出一个粉衣的大姐姐,很嫌弃地在鼻子前面甩了甩袖子,挥挥手,冲上来一批红红粉粉的少男少女,推搡着要带走王富贵。
"你是谁,你凭什么带我走,我走了爹怎么办!”
王富贵这几天还是学了些把式,也不过勉强能从那些人里挣出大半个头,喊了这句话出来。
“哼,这要问你的好爹爹,他把你卖给绣坊了,从此你就没有爹了,我们便是你的兄弟姐妹,无妨无妨,大家都有这么一场,你尽管撒泼,也没谁会怪你。”领头的女人一挥手,抓着王富贵的人便松了手,一干人退了出去,在狭小的木门边看着王富贵和他坐在地上摸眼泪的爹。
“我……我怎么会没有爹呢…我有的…我爹他…我爹他…”王富贵喃喃地说不出话来,他抹一抹止不住的金豆子,跪下来给他爹磕了三个响头“阿爹,以后您就一个人了,可不要再喝酒了,好好找个营生吧。以后。。。以后我若是有出息,会来找您的。”
说完王富贵站起来擦干净额头上蹭出来的血,跟门外粉衣的众人走了。
“哟,小弟弟,你叫王富贵啊?这名儿不行,太土气了,姐姐给你起一个新的吧?”粉衣的女人也不嫌王富贵身上脏,虽然他最近偶尔会去燕十六家洗澡是比以前干净了不少,可身上的补丁,额头上冒出的血痕还是和明丽的秀坊格格不入。
“土吗?怎么会土呢?王富贵听起来不吉祥吗?”
“哈哈哈哈哈吉祥,可吉祥了,谁给你起的?”
“爹爹请以前村里识字的先生起的。”王富贵被又漂亮又香的姐姐抱在怀里,听她在自己耳边清脆地笑也大概知道她嫌弃自己的名字,又是羞又是臊,低着头绞自己染上了土的袖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太吉祥了……可惜我们这种人用不起。可怜的孩子,从此,你叫醉浓吧。”
“最浓?怎么写呢?”
“醉里挑灯看剑的醉,浓睡不消残酒的浓,唯愿长醉不复醒。”年轻的女人看着远处天地交接的地方,不知道要把这句话说给谁听。
“我…我还不懂”
“…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王富贵看到抱着自己的大姐姐的脸在他眼前不断放大,最后一个温软的吻落在他带着血和灰的额头上。
“从此你就是我绣坊弟子。要生,要如何生;求死,求为何死都把握在你手里,今天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那你是我师傅了吗?”
“嗯,我是你师傅了。”
王富贵哦,现在要叫醉浓了,他被师傅抱着一路快要走出村口了,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他的师父说“师傅,我还没有…”
“怎么了?”
“嗯…没什么,我们走吧。”我还没有和我的燕十六说再见呢。
不过谁知道到底能不能再见呢?这时候的醉浓是不知道的,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和燕十六道别的时候又哭了鼻子,这样的话…燕十六以后一定就只记得他哭鼻子的样子了。
反正是一个凶横又脆弱的女人没有了,落灰的灶头里多了些米面,甚至还有半斤肉。
王富贵在肚子里不痛的时候想那个女人,在肚子饿得烧心,眼前发黑的时候想灶台上的米面。
王富贵觉得这应该就叫捉襟见肘,这是他和爹爹逃难到大一点儿的村子里偷听当地的私塾先生教书听来的。
王富贵觉得自己还算很聪明。便常常去私塾外面偷听。唯有听得入神,肚子里火烧的感觉才能稍好一些。
聪明的穷孩子在闹饥荒的地方并不常见,所以教书的老琴爹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罢了,就当一只猫,一只狗,蜷缩在墙角,还一定要赶走么。
然而跪坐在在挡风的房子里的孩子们并不这么想。如果墙外面是一只猫,一条狗,他们或许还能摸一摸,喂上写什么,解解闷。要是和了眼缘,没准就带回家养着玩。
可外面蹲这个面目可憎的小叫花子,头发油腻腻的,眼睛又黑又亮,那是什么?那是怪物!
无妨,就算是怪物吧,也还是可以解闷的。
可怜王富贵从此都带着一身泥沙和瘀青往返于家和私塾。
王富贵的爹这时候开始嗜酒,醉里大唐好颜色,朦胧间,那哪里是满身青紫的王富贵?那简直是宋玉,潘安。他的儿子早晚要发达,到时候他不也鸡犬升天?
终于有一天私塾里的孩子王看不下去了,他对王富贵说,你看每天带头打你的我,我爹在外面打仗,我爹是个苍云,三十岁就做到了万夫长。你看昨天打你鼻子的那个小公子,他爹在西湖有好大一片地产,是个黄鸡,家里铺地的都是玄晶,知道我们粮草哪来的吗?那都是他爹给的。你再看前天踢你膝盖的小矮子,他爹也在外面打仗,他爹是个天策,已经两个月没给家里写信了。现在战事吃紧啊,你懂不懂?小叫花子,你什么都不懂。
王富贵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看在他头顶上讲话的人,真是长得很好看,王富贵觉得自己最喜欢他的眉毛。明明只比自己大一点点,就这么高,这么壮,懂这么多外面的事情。不过王富贵觉得有一件事他讲的不对,所以还是要反驳一下。
“我不是叫花子呀,我。。。我问了这一片的乞丐头头,他们。。嫌我太小了。我只是长得小。”
“……”王富贵的男神兜头给了他一下。“烦死了,穷鬼,我们这些人早晚都是要出去闯荡,给大唐打天下的,可我们的阿爹不准,说我们太小了,这样吧,你做坏人,你做坏人的话我们就让你进来听夫子上课。”
“那我长大了也能出去闯荡给大唐打天下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他居然还想跟我们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真不识抬举,你问他愿不愿意做什么?我们要收拾他还不是照样的么。”
于是王富贵又被打了一顿。。。
这次比较严重。。。王富贵有两天没能再去私塾,第二天,私塾放课的时候王富贵的男神来看他了,男神脸上青了一块。
王富贵问谁打的他,男神低着头给他抹药,没吱声。
抹完了药男神把药罐子一扔对王富贵说,“你太没用了,我来教你,省得你那么不经打。”
“你什么时候教我?”
“啧。。”男神好像很烦恼地抓了抓头发,“等你能来私塾了,夫子放课了我再教你。”
“你怎么不早说,你早些说,我今日便来了。”王富贵说着就要从发黄的草席上站起来,也不知道牵扯到了哪里的瘀青,疼的他直咧嘴。
“嘿,你别动,药都蹭掉了。”王富贵的男神伸手又要扇他,到底还是忍住了。“你。。叫什么名儿?”
“我叫王富贵,你呢?”
“燕十六。”
“哦……”王富贵站在原地抓耳挠腮的,想再说些什么,可他实在没有和旁人聊天的经验。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回去了,我爹回来了,难得可以吃上团圆饭,我走了。”男神等了一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他和这个穷鬼有什么好说的呢?如果不是他爹知道了他做的事,抽了他一巴掌,他才不会来呢。
“哦哦…那可真好,明天见。”王富贵对着燕十六的背影挥挥手,真好啊,知道了男神的名字了,明天男神还答应教他功夫呢。
王富贵在墙角巴拉一阵,把燕十六随手扔掉的药盒找出来,盒子上面刻了字,做得很漂亮,也不是漂亮,就是特别符合男孩的审美,王富贵喜滋滋地揣在胸口,这是他的宝贝,他要藏好,可不能丢了。
第二天王富贵一大早就去了私塾,正打算和以前一样,蹲在墙角,突然发现这回燕十六来的比他还早,有一个比燕十六还要高上许多的男人也在,突然王富贵就觉得有点害怕,但他又很想以后长大也变成那样的男人。
“你就是王富贵吧,我是燕十六他爹,都是我疏于管教,这兔崽子才尽干些浑事儿,你别怕,往他身上打回来,我就在这看着,那臭小子敢还一下手,我就打折他一条腿。”
“爹。。”燕十六还想求个情被他爹狠狠瞪了一眼,又闭嘴了。
“小兔崽子,我昨天怎么教你的,嗯?”燕十六被父亲在后面推了一把,踉跄几步,走到了矮他一个头的王富贵面前。
“我爹说了,我们苍云,学了本事是要保家卫国的,可我。。可我就学了写皮毛,反倒欺负起人了,你今天要是不打我,我爹就要打断我的腿,让我再也不能出去祸害人,你打我吧!呜呜呜”燕十六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又害怕又委屈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会那么凶。
王富贵还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倒是常常哭,大了一些就很少哭了,更是没想到比他男人不少的燕十六会在他面前哭,顿时慌了手脚,想过去给燕十六擦眼泪,又怕燕十六嫌自己身上脏。
“哎,你别哭…唉…你怎么哭了呢。。”王富贵在原地急得直跺脚,一把抓着燕十六的领子把他挡在身后冲着那个穿着玄铁甲的男人说“你凶什么呀!你要打就打断我的腿好了!燕十六的腿以后打坏人有用着呢!”
玄铁甲在阳光下特别耀眼,王富贵的胆子再大,在被男人抱起来的时候也吓哭了“婴婴婴,你别打我,我要找先生告状的婴婴婴。”
“噗……我哪是要打你,臭小子,你不错,比我家的小畜生有出息,走,我带你回去换身衣裳,请你吃顿饭,就当给你赔不是了。”
“婴婴婴咯…婴婴婴咯…有鸡腿吗?”
“哈哈哈还哭的打嗝了?当然有,还有酒呢,你多大了,能喝酒吗?”
“有甚么不能的?我爹说我三岁就喝过酒啦!”
王富贵就这么被燕十六他爹抗在肩上抱回了家,后面灰溜溜地跟着燕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