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深夜的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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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小……小楼……？”叶筱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声音控制不住地夹杂着几许颤抖。她用力地抓住手机，力气大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才能压抑住自己不喊出来。
“叶筱……你、噎、你为什么要离开我……”那边的声音还是自顾自地哭诉，时不时地伴着几声抽噎，还有些大舌头，可是这些都不妨碍叶筱听出那确实是苏楼的声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呜呜……”
“小楼……”一股酸涩瞬间冲上鼻腔，叶筱的眼眶唰地就红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忍都忍不住，“小楼，是你么？你在哪里？”
她有好多话想说，可是喉咙里却像堵了东西，再也说不出话来。
听筒里，苏楼的声音依旧含糊不清，杂乱无章，但似乎是因为听到了她的声音，情绪平稳了很多，抽噎声依旧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擤鼻水的声音。
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叶筱的罪状，话语中满是抱怨和委屈，可即使只是这样，也已经足够让叶筱酸涩而疼痛的心情变得温暖而柔和。
她背靠着枕头，把手机紧贴着耳朵，全身缩成一团，安静地听着苏楼那遥远而熟悉的声线，时光仿佛回到了高中她们刚开始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她是如此地想念苏楼，这思念深入骨髓，遍布全身，即便只是听到她的声音，也足以让她的心起伏不定。
叶筱把眼睛闭起来，整个世界一片漆黑，只有耳边苏楼的声音是那样清晰。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识到自己有多爱苏楼。
远在国外那几年，她想过她。夜深人静，或触景生情，总能勾起她和苏楼之间的回忆，可是生活还是照样要继续，她遇到了新的人，开始了新的感情。
第一次和不是苏楼的人接吻，叶筱在此之前从没想过接吻会是那样一种令人难熬的事，那难以忍受的热度和湿度让她心里生了阴影，不论和谁，都再不能亲近到脸和脸的距离小于五公分。于是她身边的人来来走走，却总不能长久。
她总以为这不过是因为苏楼是她生命中的一个劫，渡不渡得过去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从没想过在这个夜里，听到苏楼的声音，会让自己如此动心。
如果苏楼是劫，她情愿万劫不复。
叶筱手上用了些力，仿佛那手机就是苏楼，随时都会逃开。
就这样过了半晌，苏楼似乎是说得累了，突然停住了话头不说话了，叶筱静静地听着，也没打算开口。这种沉默维持了一段很短的时间，叶筱就熬不住了，她急切地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楼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用一种夹带着浓浓的思念和淡淡的忧伤的语调，唤她：
“叶筱……”
叶筱的心像被谁打了一拳，倏然缩紧。
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听筒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说话的声音，声音很远，似乎有些慌乱，口中连声叫着“组长”，脚步声极速接近。
苏楼的手似乎是没抓稳手机，啪嗒两声，叶筱这边突然间就“嘀”地一下没了声音。
“小楼？！”叶筱把手机拿到眼前来，通话已经结束，她慌忙地把电话回拨回去，却只收到对方无法接通的系统音。
那一瞬间，再次失去苏楼的恐惧几乎要吞噬掉她。
叶筱心里一慌，手抓着手机，眼睛有些发直，她紧盯着屏幕，一遍遍地点着那个号码拨回去，虽然一直张着嘴呼吸，却喘不过来气。她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度通气了，连忙找了一个纸袋子套住口鼻，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苏楼是不常哭的。
虽然经过了七年，也不知她有没有变，但若是她，那便不会轻易在人前哭出来。
叶筱和她交往了三年，这点还是知道的。
交往那三年间，虽然大多都是懵懂的心动和甜蜜，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变故，也不是没有过痛苦难熬的时候，可是苏楼从没哭过，只有一次她不小心出了车祸进了医院，虽然是小伤，可第二天醒来看见苏楼坐在床边的时候，她双眼肿得厉害。
你是不是哭了？她笑着问她，心有点疼。
没有，眼里进了沙子，揉了好久也没出来。苏楼只是轻描淡写地这么敷衍，可借口却那么拙劣。
叶筱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最后只是拉过她的手，让她靠近一点，然后吻在她眼皮上，没有说破。
进了沙子怎么能揉呢，以后我来帮你舔。
不要。苏楼吓得抱紧她。那样好恐怖的感觉。
是么？她笑出来，揽住她的脖子。我也只是从书上看到过，而且我只给你一个人舔。
往事历历在目，时光荏苒，人不如故。
叶筱走到窗子前，拉开窗帘，无声地站了很久。
好——痛——！！！苏楼从梦里转醒，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脑壳里那种像是要裂开的剧痛先袭击了她。她抱着头，低声咒骂了句，翻个身打算先缓缓再起。
昨晚真是喝多了，宿醉感这么严重，现在还有点恶心。
“组长……”门被人小心地推开，苏楼虽然没睁眼，但听出是林从安的声音，“你醒了么？”
“嗯……”她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
“我能……去洗个澡么？”昨晚苏楼意识太不清醒，她没得到允许，也不敢去擅自使用浴室，现在一身酒味，难受的要命。
“嗯……”继续敷衍。
说实话现在别人说了什么她完全听不进去，只希望能再安静地休息会儿。
而得到主人首肯的林从安则是一个箭步冲进浴室，恨不得将自己的衣服从头一下扒到脚，脱个干干净净。
打发走了林从安，苏楼翻了个身继续睡，过了不知多久，正到了她迷迷糊糊快要入眠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排得啪啪作响，话语似曾相识。
“苏楼！苏楼你给我开门啊！你有本事把手机关机，你有本事开门啊！”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别在里面不吭声，我知道你在家！”
“杜——欠——哥！！！”苏楼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咆哮出声，手按着头，忍着剧痛，duang、duang地从卧室冲到门口，啪地把门推开，杜歌逃跑的背影僵在那里，机械地回头挤出一个甜美的笑，眼睛眨啊眨，声音甜的能腻死人。
“早、早啊楼楼～～哎哟，苏楼你别揪我耳朵！”
“你丫大早起来又犯什么神经！”苏楼揪着杜歌的耳朵把她甩在沙发上，自己则是靠在她对面半人多高的吧台上，一手向后手肘撑在台面上，另一手抚到脸上，用拇指和中指分别按压两个太阳穴，眉毛蹙在一起，中间挤成了川字。
杜歌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被拉扯地几乎变形的耳朵，有些委屈。
“楼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迁就我的……”
“说人话。”
“你昨晚出去还是喝酒了吧？还是宿醉是不是？”
早在苏楼扯着嗓子喊她杜欠哥的时候，她就知道苏楼这家伙肯定又宿醉了。这个称呼她平时从不会喊的，除非气得不行，而她本身又没什么脾气，只有起床气；起床气最大的时候呢，也就是吼吼她，就只有宿醉了还被她吵了休息才会喊她这个外号。
这个外号还是当初两个人无聊研究出来的，就是把名字拆了开换了个位置。杜歌开自己玩笑说如果自己姓郭那不就成了国欠哥？苏楼哈哈笑了两声，戳了她一刀：在那之前你就已经是国歌了！
杜歌为此两天没理她，苏楼也就自那以后不敢再轻易这么叫她。
“啊，抱歉。”苏楼记起来昨天她还答应杜歌不喝酒来着。
“没事，我早料到会这样，所以过来给你送蜂蜜柠檬汁，一会儿赶紧去洗个澡，昨天肯定直接就躺床上睡了吧？”说着把手里的饮品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苏楼觉得杜歌真是比她妈还了解她。
不过昨晚的事，她只记得被从安扶着坐上了车，剩下的，都记不太清了。
“诶，不对啊，你要是专门给我送这个来的，刚刚在门口你为什么还想转身逃跑啊？”
苏楼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因为你刚刚叫的太大声啊，我有点方。”
杜歌说得理直气壮，气定神闲。
苏楼无语地看着她。
说话间，两个人都没注意到浴室里传来的淋浴声，直到那声音停了，两个人才反应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诶？刚刚有人在淋浴？
“小楼姐啊，”浴室的门打开来，有个嫩嫩的声音传过来，扭扭捏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嗯。”苏楼下意识地应了声，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林从安原来在，之前似乎有问过她能不能去洗澡，当时她没过脑，倒是没注意，现在清醒了些才疑惑起来，从安送她回家自己没回去么？怎么还在她家里？
杜歌看着她，挑了挑眉，有些不怀好意。苏楼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发怵。
“诶？”那声音的主人脚步声本是冲着卧室去的，此刻闻言似乎愣了愣，犹豫了一会儿，转而向着客厅这边来了。
“小楼姐，我、我能不能借你的衣服……”
林从安裹着中号的浴巾衣不蔽体地出现在二人视野里，话说了一半就没了下文。因为她没想到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居然还有第三个人在。
而那个人，生着一张好看的脸，妆容适宜，衣着得体，除开表情有些怪，其余的都很完美。她上上下下地向这边打量了好几眼，突然就大声地叫起来，声音极有感染力，林从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也跟着尖叫。
诶？被人看光了的人是她才对吧？
“苏楼！你竟然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杜歌手指着苏楼，突然就嚷了起来。
苏楼抬手扶额，预感果然成了真。
杜歌这个女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到这么大，这种事你竟然都瞒着我！你对得起我么！你对得起党和国家么！你对得起马克思社会主义和谐道路么！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是不是都要上天了！”
杜歌这话说得那是一个慷慨激昂声泪俱下，苏楼作为当事人，都觉得自己罪恶深重，更别说云里雾里的林从安了。她整个人就处于一个懵逼状态，左看看，右看看，来来去去看了七八次，才终于挤出一句话：“组长，这是令堂么？”
“噗！”
苏楼不客气地扑哧一声笑出来。
杜歌瞪了她一眼，转过脸，对着林从安嫣然一笑，语气甜得要溢出蜜汁来：
“不，我是她姑奶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深夜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