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苏楼怎么了？ ...
-
2.
问话的是那个医生。
杜歌暗暗打量她。干净的眉眼，微薄的唇，细看五官格外的精致，虽然只化了一层淡淡的妆，却甩了门外那群浓妆艳抹的护士不知道几条街。就连一直自诩是素颜美人的杜歌都有些动摇了。
怪不得那郭贱人会出轨，杜歌暗忖。虽然有些对不起苏楼，不过光从颜值上看，她确实是比人家差了那么一点。
“楼楼，别惧哦，有我。”杜歌将嘴巴凑到了苏楼的耳边，低声鼓励她。她觉得苏楼若是看清了这女人的脸，铁定是要自卑的，趁着她还没不战而逃，还是先鼓励下她比较好。
可是她等来等去，也没见苏楼有什么反应，不如说，是一动不动。她有些疑惑，拉开了点距离，去看苏楼的脸，苏楼那目瞪口呆双眼发直的表情吓了她一跳。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苏楼露出这么震惊的表情。
“你……”沉默了好久，苏楼才终于挤出一个字，她绷得极其僵硬的面部肌肉不自然地动了动，眼里流露出痛楚和忧伤。
“你……不记得我了么？”
她的心里突然就像被刀豁开了一个口子一样钝痛，疼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杜歌闻言眨眨眼，看看苏楼，又看了看医生，脑袋里一个大大的问号冒出来。
What the hell is going on？？？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都开始凝滞，连带着时间的流逝都变得迟缓。杜歌很想问清楚现在的状况，可是房间内的气氛却让她发不出声音，她顺着苏楼的视线看向那个医生，却发现那人微昂着头，眼睛专注地凝视着苏楼的双眸，似乎要望到她的内心深处去。
良久，她才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眉目有些动容，薄唇微启，喃喃地念出一个名字：“小楼……”
苏楼的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七年，将近七年了。七年前那个雪夜，是她说了分手；七年后的今天，她却依旧唤她小楼。
苏楼拼命忍住泪，强忍着不用手去擦，她把脸绷得像块铁板一样，不想让对方看出她的动容。她蹒跚着倒退了两步，双眼直直地盯着对面的那个人，她不知道她想看到什么，可是当她看到对方脸上露出不忍和心疼，想要站起身的时候，她突然脑袋一片空白，转身猛地推开门跑了出去。
杜歌见状赶紧跟着她跑出去。她是不知道这里面具体的恩怨是如何，可是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她会永远站在苏楼的身边。
“楼楼，你等等！”杜歌压着音量喊，迈着最大的步子疾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努力让自己不要跑起来，“医院里不能奔跑的，你这样会妨碍到别人的！”
可是苏楼哪里顾得上这些，她小跑着以最快的速度穿梭在来往的人流中，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再狂喊：她在这！她回来了！
这种奔涌进她脑海里的强烈情感几乎要炸开她的脑壳。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她们重逢的那一天，可能在大街上，可能在餐厅里，可能在商场中，她可能是单身，可能有了恋人，甚至有可能已经结婚，不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她都有自信做到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可是她从没想过她们相逢在医院，而她是小三。
她想象中自己的从容和释然就像个笑话一样啪啪地打着她的脸。
叶筱这个女人，究竟要霸占她的心多少年才甘心！
出了医院大门，杜歌总算追上了苏楼。她伸手抓住苏楼的手腕，用力地一拉，强迫她停下脚步侧过身来，有些生气地低声吼道：“苏楼！！！”
苏楼被这一拉一吼，才从混乱中稍微清醒了一点，她定下神来看着杜歌的脸，却突然有些气恼。
“杜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叫叶筱？！”
“我……”杜歌还来不及解释就被苏楼打断。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用力甩开杜歌的手，转过身继续向停车处前进。此刻缓过劲来的她已不像刚刚那样虽然冲动却拼尽全力毫不迟疑，有些力竭的感觉让她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晃。
“楼楼……”杜歌有些无奈地跟在她后面，见她一副随时都会摔倒的样子赶紧走上前扶住她，然后在苏楼又要准备甩开她的时候威胁道，“你要是再敢甩开我，你就自己走回家去。”
苏楼顿了下，没说话，由着她扶了。
等到二人走到了停车处，杜歌走到另一边去开驾驶座车门的时候，苏楼转过身望了下来时的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一直到杜歌把车开出医院停车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车驶出了医院的大门，她偏过头望着窗外，右手托住下巴手肘抵在窗框上，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下来。
她终究，还是没有追上来。
一路无话，车内狭小的空间沉闷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杜歌边开车边用余光观察苏楼的状况，情况糟得超出了她的想象。认识了苏楼七年，七年可是八十四个月两千五百五十七天（其中两年是闰年），这么多的日子里，她真的从来没见过苏楼像今天这样失控过。一直以来，她都是脾气最好的那一个，虽然也跟着她们一起疯一起闹，但是做事一直都很稳妥，也几乎从未哭过。
可是今天，她不但哭了，还吼了她，这个平时最向着她的女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吼了她！这个“叶筱”到底是谁？如果她在苏楼心里的地位这么重要，怎么会在她们认识的这七年间她都没有看到或提到过她？杜歌满腹疑问，可是她有些不敢问，今天的苏楼情绪如此不稳定，估计她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车开到了苏楼家楼下的时候，苏楼已经恢复到了以往的样子，她眼眶鼻头有些红，除此以外都很正常。开了车门，下了车，微冷的风吹在她未干的泪痕上，有种透心的寒意，她在风中跺了跺脚，回头对杜歌笑笑，挥了挥手，“我上去了，你回家吧。”
杜歌倾身过来，有些不放心地问：“你确定不用我上去陪你？”
苏楼摇了摇头，笑容温和，眼神却很坚决。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嗯，好。”杜歌闻言也不强求，等苏楼关上车门，就开车离开了。
苏楼望着她的车转弯消失在视野里，转身抬头看着公寓楼顶上的那片天，静静地站了很久。
第二天一大早，苏楼还蜷在被子里在梦乡中挣扎的时候，就听到客厅的大门被人拍得啪啪响。
“苏楼！苏楼你给我开门！”杜歌一手拎着买好的早点，攥着手机迅速地拨号，一手用力地拍着苏楼家的防盗门，神情焦急，“你有本事把手机关机，你有本事开门啊！”
被拍门声吵醒的苏楼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有些神志不清地翻开被子去穿拖鞋，鞋刚穿好一只，就见她突然双目锃亮，整个人像道闪电一般从卧室劈到客厅，啪地就把门推开了，门外的杜歌闪避不及，门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的脸上。
“嗷——！！！”
“你嚷嚷什么，街坊四邻都要被你吵醒了！”苏楼一把把她拽进来，然后把门小心地关上。
“苏楼！！！”杜歌捂着脸低吼，头发气得都要飞起来，“你这公寓楼哪里来的街坊？！而且我这么着急不是因为我担心你么！好好的把手机关什么机！我放心不下你好心给你带早餐你就这么对我！！！”喊到后面她的声音里都带了点哭腔。
这TM的铁门实在太硬了！！！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苏楼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疼，而且说起来也确实怪她，“昨晚心情不好没管手机，我也不知道它关机啦，来，过来，我看看你的脸。”
她伸手接过杜歌手里的早餐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拨开她的手观察她的伤势。还好鼻子没出血，只是脸上有片红印子。
“没啥大事，不严重，你待会儿就好了。”苏楼说完，踩着一只拖鞋就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杜歌立在原地，望着苏楼的背影，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你妹的我差点就破相了！！！”
她整个人凌乱的张牙舞爪。靠！她昨天是不是说她脾气最好来着？她现在收回！收回！！！
忍气吞声地在门口换好鞋，杜歌知道没睡好的苏楼不能惹。她走了几步晃悠到卫生间的门口，倚在门框上打量着挤好牙膏开始刷牙的苏楼。
“话说……昨天那个……是怎么回事？”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楼的反应。
“……”苏楼刷牙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你说的是哪件事？”她垂下眼，满嘴泡沫含糊地回答。
“没，没什么。”杜歌缩了下肩，也没追问，拉着长长的尾音，踮起脚转着圈离开卫生间的门。
苏楼如果装傻，那就肯定问不出什么了。杜歌挠了挠鼻梁，晃悠到餐桌边上。
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迟早也得告诉我。她一边腹诽一边把早餐摆好放在餐桌上，然后坐在椅子上摆弄手机。
苏楼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杜歌翘着二郎腿，戴着耳机，双手在手机上飞快地敲着键盘的样子。她走过去，伸出食指戳了戳她肩膀。
“别玩了，先吃饭吧。”
杜歌头都没抬，下巴往桌子那边一撇，“你先吃。”
苏楼只好把她的粥给她推过去，自己先夹了个肉包子开始啃。
玩了一会儿，杜歌满足地把手机收起来，她抬头看了眼乖巧地吃着早餐的苏楼，提醒她：“你记得把你手机充上电开机。”
“哦，对哦。”苏楼这才记起来手机的事，赶紧放下包子和粥跑到房间里去给手机充电开机，检查未接来电和短信，以防错过什么重要的事。
十五通未接来电，十通都是杜歌，苏楼眉毛颤了颤，心虚地把未接来电往下拉。怪不得方才杜歌那么着急，也不知道她在门外等了多久。
再往下拉，竟然看到了郭艋的名字。他前后打了两通电话，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苏楼看着这两条通知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做回应，继续看剩下的未接来电。
一条是她老妈，一条是她同事，还有一条陌生来电，看号码估计是推销。苏楼犹豫了下，先给她同事拨了回去。
“喂，从安啊？怎么了，有什么事么？我手机没电关机了，我没注意到。”
“哦，小楼姐，没事没事，没什么事，就是昨晚我想起来你有份报告在我这，想说给你送过去来着，既然你没接到我电话，那就今天上班的时候交给你好了。”
“嗯，好，那就这么办吧。你忙别的吧，拜。”
“嗯，小楼姐拜拜。”
挂了电话，看了看手机，苏楼决定还是晚些时候再给她老妈回过去，反正只打了一次，估计也不是什么急事。
回到餐桌上，杜歌抬头看着她，随口问了句：“怎么样？都谁的电话？没什么急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我老妈，林从安和郭艋的电话而已。”
“噗！”杜歌闻言一口粥喷出来，“郭艋？！这小子还有脸给你打电话？”
苏楼嫌弃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安慰道：“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打算回。”
“哼，算了，便宜他了，”杜歌接过纸巾擦擦嘴，有些厌烦地翻了个白眼，“再跟他耗着也没意思，直接分了好了。”本打算好好教训一下的，被昨天的事一闹也没了心情，杜歌觉得眼不见心不烦，为了苏楼好，还是早分早安心。
没想到苏楼闻言却摇了摇头，说了句：“不能分。”
“啥？！”杜歌怀疑自己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苏楼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