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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恩彩之伤 这是什么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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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恩彩不明所以,见床底下有东西,钟霆不去拿,还瘫坐在地上,一时好奇,便自个儿去捡了起来,边用绣帕抚去上面的灰尘,边抱怨道:“钟哥哥,你也真是的,这么好的东西干吗藏在床底下?”
钟霆神情呆滞,一开始只是傻傻地追随着秦恩彩的动作,等她打开盒子的扣子,听到“啪”地一声,突然清醒过来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出人意料地擒住她的胳膊,急切又尖厉地问道:“你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山药卷的?喜欢武夷岩茶?喜欢杜如的诗?”
秦恩彩被钟霆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又惊又慌,手一抖,棋盒应声而落,棋子散落四周,发出清脆的声响。
纵是361枚棋子落地,嘈杂切切,可是钟霆还是在这样的闹哄中,清清楚楚听到了秦恩彩的嘴里说出了鸾妃娘娘四个字。
钟霆静默片刻,然后毫无征兆地放声大笑,只是笑着笑着,他慢慢地重新跪在地上,一颗一颗捡起棋子。
男儿泪,轻轻悄悄,落在了黑子上。
他想起来,叶寒枝离开京城的时候,曾经问过自己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灵魂互换?当时自己嗤之以鼻,无稽之谈。
可是,事到如今,现在的眼下,他只想要自己的亲妹妹。
秦恩彩完全吓懵了,只能呆呆地看着钟霆跪在地上,以极慢地速度捡着棋子,间或几声淡笑,在屋子里尤显寂荒。
日暮,秦恩彩浑浑噩噩回到皇宫,刚入了宫门口,就见自己随身侍女朝自己飞扑而来,满脸的焦急:“小姐,不好了,鸾妃娘娘早产了。”
秦恩彩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犹自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月的风,卷起无数细尘,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刮过秦恩彩的脸。
关睢宫已然乱成一团,顾杞城都撇下众人,钟贵妃的生辰自然也被搅乱了。可钟贵妃倒也不恼,带着众妃嫔齐齐来了关睢宫帮忙。
罗绾嫣心急如焚,林鸾织离产期分明还有十来日,怎么就早产了呢?自己明明叫秦恩彩陪着,可是出事的时候却不见她人影。如何不叫人疑惑?
这厢,林鸾织的叫声已穿透屋顶,可孩子迟迟没有生下来。
顾杞城坐立难安,连杜荀鹤劝慰的话都已然听不进去了。
钟贵妃在见到罗绾嫣的急色后,心里得意一笑,面上却满是担忧:“皇上,鸾妃妹妹明明好好的,秦恩彩陪了这么一会,怎么就出事了呢?”
顾杞城本就有疑惑,他可不想林鸾织在生产之中再出什么事,患得患失之中,听到此话,忍不住扬声问道:“皇后,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何现在还迟迟不见秦恩彩?”
罗绾嫣有苦难言,只怕是秦恩彩受了小人怂恿,现在不会是闯了祸,躲起来了吧?若真是这样,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回皇上,臣妾已让人去寻,只怕是恩彩不懂事,自己又去哪里玩了呢。”罗绾嫣脸色有些难看,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钟贵妃自己不再说话,只拿眼睛去看淑妃。
淑妃了然,便轻轻笑道:“这话说回来,眼见着又要到年底了,恩彩妹妹也该懂事了呢,见日里跟在男子身后,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到了如今,淑妃知道,不管钟贵妃变成什么样,自己都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了。
楚嫔在一边瞧着,冷然哼笑道:“淑妃娘娘管好自己便是,何苦担心别人的闲话呢。”
“你……”淑妃没想到楚嫔自从攀上林鸾织之后,对自己一再无礼,忍不住上前几步,“楚嫔如此不懂规矩,成何体统,该罚。”
“够了,尽在这里添乱,全给朕滚,皇后留下。”顾杞城怒火蹭蹭上窜,懒得再理这些女人,自顾上前,又要进殿,偏偏被众人拦着不让。
见几个难缠的女人都被赶走,罗绾嫣暗暗松了口气,只是一抬眼,见秦恩彩来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忙将人带去偏殿。
一进偏殿,秦恩彩噗通一声跪在了罗绾嫣面前,哇的一声痛哭道:“皇后姐姐,你要救我。”
罗绾嫣皱起眉头,声音不由焦急:“到底怎么回事?”
“钟贵妃说只要我带鸾妃娘娘去假山上的凉亭,就会考虑我和钟哥哥的婚事。”秦恩彩边哭边说着。
“你,”罗绾嫣扯着手里的绣帕,厉声连连,“鸾妃这么大肚子,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带她上去会有什么意外?”
秦恩彩抽噎个不住,双眼通红,道:“可是,可是,鸾妃娘娘比不上钟哥哥。“
罗绾嫣气的双手发抖,想也不想,“啪”地一巴掌挥了过去:“是本宫太宠你了,以致于让你是非不分,对错不辩。”
皇后一向对秦恩彩宠爱有加,这是她第一次打秦恩彩,可是却是下十足的力,只一会,秦恩彩的脸便红肿起来。
“彩儿知道,皇后姐姐一向疼我。我虽不懂事,可也知后宫的水有多深。皇后姐姐从前与贵妃娘娘情深意厚,现在又处处维护鸾妃娘娘。可是我才是你的亲眷,只有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巴掌打得秦恩彩极疼极疼,险些要喘不过气来。她又悲恸又绝望,更多的是不解。
罗绾嫣见她这样,心里也极难受,缓缓地摇了摇头,哀声道:“彩儿,姐姐不想你也变成这样,时时护着你,只希望你能快乐就好,可是终究还是害了你啊。”
秦恩彩嘴唇微微哆嗦,失声道:“我只是想要自己想要的,这样也有错吗?”
“可是,妹妹啊,你想要的却不得不去考虑别人是否也需要你啊。钟霆若真心喜欢你,自然有办法说服贵妃娘娘。可是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你也开始丧尽天良,他还会多看你一眼吗?不要再固执了,你放下吧。要不然,有一就会有二,你会永远都拒绝不了钟贵妃的。姐姐不想看到你也变成这样啊。”说到底最后,罗绾嫣自己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不,不会的,皇后姐姐,只要你不说,他不会知道的。我不能放弃,我只想和钟哥哥在一起。”秦恩彩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心如刀割,比脸上的痛上几千倍、几万倍。
罗绾嫣重重叹了口气,宫中之事若要追查,总会有蛛丝马迹。已有宫人回禀过自己,秦恩彩带着鸾妃上了假山,自己跑开之后,钟霆便上了假山,也是他唤人救了林鸾织。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太宠着秦恩彩,才会事事顺着她意。可是钟霆呢,堂堂大理寺卿若真心喜欢一个女子,还怕没有法子?说是钟贵妃不喜,不过是托词而已。
虽然残忍,但已经没有其他法子了。
罗绾嫣闭上眼睛,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沉声道:“来人哪,把秦恩彩关到乾宁宫的偏殿去,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放她出去。”
殿外,风四起,淹没了所有的喧嚣,掩盖了所有的嘈杂。
一直折腾到了下半夜,林鸾织终于产下了一女。
顾杞城欣喜言于溢表,大赏六宫,大赦天下,赐名顾菲。
民间只道鸾妃娘娘是福星,大肆赞美,却不知,宫中的硝烟才刚刚起火。
林鸾织身子虚,底子又不够好,生下顾菲以后,更是大伤元气。一天之中,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之中。
加上没有奶水,顾菲多半都在奶娘处养着。
一开始,林鸾织在清醒的时候,间或能听到几声孩子的啼哭声,慢慢地听到的次数越来越少,只以为是孩子乖巧,自己的身子不争气,也顾不上许多了。
在床榻上缠绵了月余,等真正好转,已过了正月十六。
这一日,晨光悠长,林鸾织早早便起身,让闻喜等人为她梳妆打扮。
闻喜一向活跃,满面笑盈盈:“终于有机会给娘娘展示奴婢的手艺了。”
听了这话,林鸾织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敢情这些日子你就光练梳头啦?”
闻喜有些不好意思,忙打岔说道:“新桐还给娘娘做了新衣裳呢。”
“新桐出手,必是精品,快拿来本宫瞧瞧。”林鸾织闻言,不由有些期待。
新桐有些嗔怪地瞧了闻喜一眼,低笑道:“奴婢想自己出来卖个好,都被你抢啦。”
等新衣裳拿过来,林鸾织一瞧,海水绿的裙裳上绣着细细碎碎的梨花花瓣,枝蔓牵叶,素净中不失雍容,是她一惯喜欢的风格。配上闻喜梳的凌云髻,攒着赤金荷花如意步摇,再戴上天青石花簇耳坠,依然如画隔云端。
收拾停当,林鸾织便吩咐道:“去把三公主抱过来,本宫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新桐去而复返,却不见顾菲踪影,反而自己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个头,道:“奴婢无用,三公主又被贵妃娘娘抱走了。”
“又?”林鸾织微微拧眉,面色一僵,“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