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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痛定思痛 皇后突然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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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鸾织不解,正要细问,却见桐嫔走到淑妃面前,便默默不再作声。
桐嫔面无表情地看着淑妃,然后朝罗绾嫣行了一礼,说道:“皇后娘娘,淑妃该罚。”
罗绾嫣这才想起刚才淑妃与林鸾织之间的拉扯,便摆了摆手,道:“淑妃不辨是非,未加劝阻,罚俸禄一年,禁足三月。”
淑妃慌忙跪了下来,有些瑟瑟发抖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冤枉。”
桐嫔身子一转,挡住了淑妃的视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淑妃,你哪里冤枉了?”
“新桐,你个贱婢,算什么东西,敢对本宫如此无礼?”淑妃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桐嫔。
桐嫔想了想,突然出其不意,抬起手狠狠地地扇了淑妃一耳光,然后轻轻一笑,悠然道:“淑妃,这巴掌是提醒你,我,是桐嫔。”
“你……”这一巴掌极重极重,淑妃捂着半边红肿的脸,再也说不出话来。
钟贵妃连声冷笑,目光犀利的从林鸾织面前剜过,冷声道:“林鸾织,你和谁都能情同姐妹,为何偏偏不能是我,为何?”
罗绾嫣觉得心头越发难受,便示意林鸾织:“本宫先回去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由鸾妃处理。”
林鸾织没有回答钟贵妃的话,手轻轻一挥,自有人前来押住钟贵妃。她扶着罗绾嫣下了台阶,充耳不闻钟贵妃歇斯底里地喊着“林鸾织,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
钟贵妃不止一次这样说过,说得多了,林鸾织也麻木了,因为她不想再给钟贵妃机会了。
罗绾嫣听着极刺耳,忍不住摇摇头,轻叹道:“你别在意,钟贵妃大约是一时魔障了。”
林鸾织心里想着事,面上却劝慰道:“娘娘身子不适,不要太操心,将身子养好才是正事。”
罗绾嫣突然停下了脚步,牵起林鸾织的手,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她,郑声道:“你可知,为何这么大的事,皇上一直没来?”
林鸾织闻言,无比的惊诧和怔愣,仿佛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一点一点滑过心底,她只能茫然地看着罗绾嫣,低声道:“是啊,皇上没来。”
罗绾嫣明显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那双柔荑在发抖,心有不忍,伸手拍了拍林鸾织的肩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身在局中,难免……罢了,你去忙吧。”
林鸾织见罗绾嫣欲言又止,待想细究,又见罗绾嫣咳嗽起来,便忙命人护送回去。
望着罗绾嫣离去的身影,林鸾织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罗绾嫣分明是话里有话,可是自己为何没有猜透她想表达的意思呢。
林鸾织低着头,将罗绾嫣的话放在肚子里再三揣摩,仍不得要领,不经意抬首,却见裴池初靠在不远处的屋檐柱子上,正静静看着自己。
想着来日方长,改日再问问罗绾嫣也不迟,林鸾织便将此事暂且放置脑后,朝裴池初走去。
只是她不知道,再见罗绾嫣的时候,会是最后一面。
裴池初见林鸾织走过来,行了一礼,唤道:“娘娘。”
林鸾织直觉裴池初似乎呆了很久,不由问道:“王爷一直在?”
裴池初脸上有种莫名的哀伤,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轻声地道:“锁烟说贵妃明知她有身孕还是行刑,我本来想去问问她,何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可是我在边上看着你们对峙,觉得那个人好陌生,真的很陌生。”
林鸾织心里坠坠的,面对裴池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不是半周宴,锁烟就不会进宫来。如果不进宫来,就不会撞上钟贵妃。如果没有撞上钟贵妃,就不会这般失去孩子。
“本宫,对不起你和锁烟。”林鸾织鼻子一酸,生生将眼泪忍住,可眼眶酸酸胀胀,嗓子里仿佛塞着棉花,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裴池初见她这样,一时五味陈杂,极为艰难地开口说道:“娘娘,有时,有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其实,唯有你,唯有你……”
桐嫔找到林鸾织的时候,发现林鸾织正坐在长禧宫后花园的荷塘前,忙将手中的披风盖在她身上,轻声道:“娘娘,已过午夜,咱们还是回关睢宫吧。”
林鸾织手里拿着一片绿色的叶子,茫然望着塘面上,正值春日,荷花未开季,塘面一览无物,只有水波在烛光中可见细小的涟漪。
见桐嫔来,林鸾织将手中最后一片叶子撕碎,丢进荷塘中,不疾不徐的问道:“宁妃现下如何?”
“太医回话,说是中了什么香,又受了什么刺激,扰乱心神所致。”桐嫔恭敬地回禀道。
林鸾织压下心底杂乱的想法,静声吩咐道:“你去查查,这些天钟贵妃可有与宁妃接触过?再悄悄去翻查一下淑妃和钟贵妃的寝殿,可有什么异常。”
桐嫔一惊,道:“娘娘怀疑钟贵妃?”
“新桐,如今这局面,你有何看法?”林鸾织却没有回答,只是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淡声问道。
桐嫔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钟贵妃种种所为,其实已担不得贵妃之耀。但不知是否嫔妾错觉,皇上和皇后似乎都在等娘娘你的意思。”
“连你也感觉到了吗?”林鸾织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桐嫔在她身后,没听清楚,不由上前一步问道:“娘娘说什么?”
林鸾织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转移到塘目上,仿佛静默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才长长叹了口气:“你去转告钟二公子,本宫今晚的玩笑是当真的。”
桐嫔一怔,想要细问是什么玩笑,终究只是“嗯”了一声。
林鸾织抬眸去看她,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道:“你不问吗?”
“娘娘做事,自有道理。”桐嫔柔柔一笑,表明心迹。
林鸾织这才站起身来,幽幽一叹:“罢了,你去吧。这是最后一次,既然选择了,就别落人口舌。”
桐嫔心底忍不住一颤,想要辩解些什么,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这最后一面,她想要。
林鸾织自然将桐嫔的神情看在眼里,心底忍不住低低叹气。今日和当初,谁也没办法早知。
若是早知,自己会不会在最开始的时候,一杯毒酒弄死钟贵妃呢?
没有答案,事到如今,后悔无用。
唯有步步为营。
可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钟贵妃的能力渐长,远超她的想象。
宫中向来没有瞒得住的消息,长禧宫惊变一夜之间震惊朝野。
先是林家父兄问斩,后是钟贵妃被禁,皇帝曾经最宠爱的钟贵妃和目前正在盛宠的林鸾妃接连出事。一时间,风声鹤唳。
原以来,这股风波终于可以平静,没想到,三天后,皇后突然病危。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鸾织正在用午膳,嘴里的莴笋怎么也咬不下去,第一次,她不顾礼仪,“呸”地一口将嘴里的东西吐在盘子里,夺门而出。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跑向乾宁宫。一路上,脑海里无数个念头转过,一时错觉是自己听错话了,一时又惊疑是下人传错话了,这些七上八下的念头,在蹋进乾宁宫殿内的时候,喷薄而出。
太医和宫人跪了满满一殿,顾杞城颓然瘫坐在大殿的青理石阶上,哪有平日君王的威仪。
林鸾织踉踉跄跄地往里走,在经过杜荀鹤身边的时候,猛地抬脚狠狠踹了他一脚,从来不轻易流泪的她,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你死去哪儿了?连你也治不好吗?”
杜荀鹤心有愧疚,哪里还敢抬头,只能道:“娘娘你也知道,配百济丸需要三年的时间。而皇后娘娘这次事出意外,臣,无能为力。”
林鸾织只觉得双膝发软,连日来的遭遇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没想到罗绾嫣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顾杞城心有戚意,上前扶住她,软声道:“你去看看她,她在等你。”
“皇上,”林鸾织泪眼神婆娑,神情悲恸,“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顾杞城默不作声,只能扶着她到了罗绾嫣的寝房门口,强忍住泪意:“快去,再不去,只怕来不及了。”
一句“来不及”,让林鸾织险些绊了门槛,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只脚迈进了殿内。
就在此时,忽地,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跟着一声惊雷滚过。
一惊一乍之间,林鸾织突然向前冲,在靠近罗绾嫣床榻的时候,硬生生停住了脚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是几日未见,罗绾嫣的脸上血色全无,蜡黄地仿佛一张旧纸,没有一丝光彩,两颊肉和眼皮肿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罗绾嫣见林鸾织来,便朝她伸出手,原来纤纤素手仿若槁枯,轻声唤道:“曦儿,你来了。”
林鸾织整颗心全提了起来,一下软了下来,直直地跪倒在地上,感觉耳朵都要失聪了,只能讷讷地看着罗绾嫣,哀声道:“你在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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