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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ずフと2人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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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蚊虫是有向旋光性,就像是人被欲望驱使那样,身不由己。
但是,那些莫名奇妙往自己耳边飞的虫,算是什么情形?
面部会自行分泌物质,如果都不洗脸的话,那种物质就会堆积。
牙齿因为进食的关系会有屋购的累积,所以要清洗。
人心因为身边的事件而摄入大量讯息,如果不清理……
诊所不是很大,以压克力板作隔间,区隔出两个部份:内,外。
内部设有三四张躺椅,还有照明设备,以及一切的工具。
外部就是自己现在坐的地方,沙发,电视,杂志构成的空间。
当然,如果不去注意从内部飘出的些微噪音的话。
好像是两个完全无关的体系,唯一相连的部份是服务处小姐的那个小小洞口,透明的玻璃窗反射日光灯管的形体。
川崎随性的翻阅着一旁架上的期刊,对男人说了几句话以后便自个儿坐到一旁看着报导。
男人在办理完登记手续以后,有些迟疑的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今天预约的人很多,在他们来之前,这里就已经有了不少人,加上他们刚好五个。
因为医生只有一个,而且是有名的细心,所以宁愿等候也要来看的人倒是不少。
这样对住附近的人来说,反而不方便了。
诊所的自动门开开关关之间,挂号的、预约的病人带进寒意。
「啧……」川崎拉起外套,换了一个姿势。
自动门的坏处就在于,就算只是路过的人,也会打开,没有区隔。
内外的温差很大。随着门滑开,低温迫不及待的就涌进来。
两个人,走了进来。
对面座位上的阿桑已经看完一大迭报纸。
右前方的女人哄着孩子进入看诊区。
电视里的女人笑得很开心,就像春花。理智很清醒,只是她笑得太开心。
细碎的磨擦声在寒暖流间交替进行。
柜台前的玻璃窗内,一罐罐的标本,假牙,齿模,闪闪发光。
忽闪过的光带有的热度,就像在提醒注意自己的牙,有多久没有洗了。
印象中,教科书上的期限是半年。
每半年必须洗一次牙,川崎想。
这些可都是自己造成的。
诊所墙面上,熟悉的照片。
内心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放大50倍的蛀牙,牙周病,龃齿矫正前后。
习惯了牙的这种样子,连原本的长相都忘记了的人。
以这种形式被提醒:锯断、切割。
类似工地的作业声。
背景是电音版水电工之歌。
对于那些愧对自己良心的孔洞,在镜子之前,无所遁形。
于是损坏的被修补。
其实根本没有人知道究竟哪个部份是损坏。哪个部份是修补。
是修补,是破坏?
牙齿,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剩下的是残余的尾音。
水电工之歌。
『如果能够随着旋律行动,带上唯一的齿。
就可以被救赎。
如果无法跟随,请把这个驱体交出来。
为了齿。
你听,那些哭泣。
已经蛀光了。
哭泣是因为后悔,那些无法改变的形式。
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一次机会。
告诉我你的决定,尽管是个老掉牙的问题。
砝琅质、象牙质、牙髓腔,可不可以固执一点。
不成气候的牙菌斑,希望他们明白。
牙齿,从不哭泣。
是的。
NEVER。
牙,永远看不见那张嘴。
用来进食的那张嘴。
又爱又恨的,又恨又爱的。
唇亡齿寒。
直到落地的那一天,终于相见。
唇啊,明白否。
那么,下一位。先生。
买单。』
跑马灯快速的闪过几则新闻。
都是最近几起的纵火案。
画面不断重复播放着,焦黑的墙壁,被诅咒的样子。
春最不喜欢看新闻的原因。
为了收视率,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吸引人体内的好奇欲望。
跳楼,烧炭,割脕,上吊。
怪力乱神,任诸君挑选。
「有预约吗?」
「预约……」
「嗯,昨天晚上。」
「这是号码牌。」
那是一名约略六岁的女孩,旁边挨着一个同龄的男孩。
两人在柜台占了太久的时间被眼神催促。
这一男一女的小童,望了望眼前一排的成年人以后,他们做出的表情,就和所有的六岁小孩一样,带点羞怯,好奇的视线。
还有着困惑。
「大哥哥,我可以坐这个位子吗?」
女童拉着川崎的衣角,睁着大大的眼珠子。
「小妹妹……」不着痕迹的拉回自己的袖子。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很漂亮的眼睛,像是孩子们都很喜欢玩的玻璃弹珠,泛着光泽……美丽而缺乏生气。
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我是男孩子。」尖锐的口气。
女童紧紧抓住川崎的袖子,似乎这样子可以躲避那些成年人忿怨的目光。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脸遮挡住。
被这样说,川崎才注意到,他们两人穿的服装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除了眼前的这个小孩子,另一人的上衣印有红色的BR字样。
明明穿着相同的服饰,为什么会认为眼前的是女孩子。
另一个孩子……
像是发觉川崎的视线,眼前的孩子突然凑过来:「她是我妹妹。」
原来是妹妹啊……
「是姐姐。」
一直没有开口的另外一个孩子出声纠正。
两个孩子意见纷歧了,本来之前还很要好的样子。
「妹妹。」
「姐姐。」
同时出声的结果,模糊的无法辨别是什么字眼。
因为小童极为靠近自己的距离,川崎这才看清楚,这一男一女的小童,有极相似但不好看的面孔,面颊太宽,双眼的距离太阔,眼睛又很小,鼻子塌下,差不多没有鼻梁;嘴唇没有菱角的位置,好像是那种做出来才发觉少了装饰的蛋糕,胡乱的在上面放了不搭的某种水果。
而牙齿,是尖小而疏落的刻薄相。
分开来很有特色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是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我可以坐大哥哥旁边吗,和哉很乖,不会吵。」男童似乎很喜欢自己。
抬起眼,与那双像玻璃珠子一样的小眼睛对看,眼里映出自己的影子。
「当然可以,请便。」奇怪的孩子,川崎这样想着,然后往左边挪出空间。
「大哥哥叫什么名字呢。」
「为什么要问这个呢?和哉。」
「嗯,唔,因为想知道啊。」从一开始就不断的拉扯着的头发,凌乱的样子。
「川崎,渡边川崎。你好啊,『和哉先生』。」
这样回答着,然后顺手揉揉那有些凌乱的翘着的发,自然卷关系,还有长度不够,看起来像是没有整理的样子,不过,或许这样子就是最适合他的造型,一时忍不住微笑起来。
「大哥哥笑起来真好看。」
「嗯?」
「妈妈说,不可以和陌生人聊天的。不过,我们已经认识了。所以,无所谓……」
诊所里的空气完全感觉不到流动,却因为男童的话语加快速度。
一瞬间,他这样认为。
「就快换我了,不知道会不会很痛。」和哉的脚在椅子边缘荡啊荡的。看不出来紧张的样子。
他的视线不由得转往那个男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女童已经坐到男人的旁边。
正在和另外的一些孩子玩着。
男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妈妈说和哉是坏孩子,蛀牙。妹妹是好孩子,没有蛀牙。」
「妹妹总是能够融洽的和别人对话。」
小大人。
沮丧的语气,川崎注意到,和哉似乎对于这种现象困扰。
「『和哉先生』,要加油啊。怎么可以输给女生。」
「其实,和哉不喜欢,说话。很累,障碍。」小小的肩膀垮了下来。
「怎么会呢?你不是和我说话了吗?」
「嗯,因为是大哥哥你的关系。」
「这样吗。不过,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嗯。」和哉捏着手里的玩具熊。不是很确定。
「你喜欢这个啊。」
自己以前小的时候,似乎也喜欢过呢。真让人怀念。
「和哉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因为那个吧,很温暖、柔软的感觉。」
「和哉和熊熊要一起努力。」
和哉这样说,然后握紧拳头象征性的挥舞着。
这样子,才是符合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感觉。
「『和哉先生』不怕拔牙吗?」
和哉摇摇头:「和哉,熊熊,不怕。」
尽管对方说的极为简短,川崎却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熊熊,坚强。」
就像自己以前和春相处的感觉一样,很熟悉的模式。
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发觉自己能够从简短的字汇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诊疗间上,22的数字灯亮起。
男人惊恐的眼神投了过来。
女童快速的站起来。
若无其事的走进去诊疗间。
「和哉要进去了。」
「快去吧。」恶意的捏捏对方的脸颊。算是打气的一种。
「嗯。」
看着男童尾随女童走进诊疗间。门关上。
「你很喜欢那个有着黑色大眼睛的小孩子啊。」
隔壁的打扫阿桑带着笑凑过来。
语气中有意无意带有打探的意味。
「哪个?」
「就是那个女孩子,上衣是BR字样的。」
「没有啊。」
「一直看着她呢。」
「唔,如果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吧。」
「孩子的父亲真是个忠厚的家伙。」
「他的孩子,双生子吗?」
「你怎么知道?」阿桑有些吃惊的看着川崎。
那是一种被人当场揪出罪证的讶异。
第一次抽烟被教官逮到的脸。
「猜的。」
「你该不是也是住在那个……」
「不,我是住邻近的大小区的。」
对于这个解释感到安心,于是阿桑继续说道:「那个孩子啊,之前是住在附近。我可以常常看到她。不过后来不知道搬到哪去了。」
「很辛苦呢。听说是原本的那个公寓出了大火。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责任赔偿。那个孩子的父亲不但要负担房东的损失,还在意外中失去了妻子还有一个孩子。」
「后来搬家了是吗?」
「对啊,很久没来了。没想到,今天突然跑来看牙。」
走出诊所的那一对双生子,只有一个影子。
错乱的灵魂。
只剩下一半。
只有一半。
那个躯体,只有半个灵魂。
另外一半,是在意外中失去的吗?
霧の中探しつづけた君がいた
彼此的联系是为了什么消失。
ずフと2人で……
如果一開始就是完整的兩個部份,那麼當其中的一個壞掉的時候,剩下的,不可能單獨生存。唯一的可能是……
川崎慢慢张开『眼』。
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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