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空折枝

22、惡意

　　17.

　　「请，请住手！」
　　看来自己的想法不知不觉中又付诸行动了。

　　不知为何，我讨厌那双透露出惧怕的眼睛，好像我是什么极端邪恶的人。

　　男人的肩膀一直抖个不停，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就是极可恶之人。
　　这么纤细的人，刚才那样楚楚可怜的表情……
　　明明是温暖的室内却缩得小小的，不断发抖的男人……

　　双手不由得松开箝制。

　　转而在对方单薄的身体轻轻的拍抚起来。

　　一开始男人只是发着抖抗拒着，川崎也只是耐心的安抚着，像对待年幼的孩子一样，不停的抚着男人的脊背，透过双手传达的温暖让男人软化了下来，一直等到男人抬起头来。

　　尽管只是被那样单纯的视线注视，小腿又再度传来熟悉的刺痛感。

　　快速拉开彼此距离的男人，急促的拣起散落的纸张，很快的坐回对面的位置上。

　　突然觉得很空虚，连眼前刚才还可以让自己吃得很开心的点心也没有办法让自己感受到半点愉悦。

　　虽然知道事件的发生顺序颠倒了，可是自己也没有心情去考虑那么多，想到这里，川崎再无顾忌的开口对男人说：「要吃吗？」

　　男人困惑的看着川崎，并不明白的样子。

　　「你想吃蛋糕吗？」

　　「我……」又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就扔了，反正也吃不下了……」

　　川崎没什么耐性的不等对方说完就径自回答。
　　做势端起餐盘要往垃圾筒走去。

　　「我吃。」

　　错愕的看着男人急切的夺走自己手中的餐盘。

　　然后小心谨慎的拿起一旁的刀子仔细的切成数小片，慢慢的吃了起来。

　　脸上不由得表现出幸福的表情，些微的牵动了嘴角。

　　然后像是发觉川崎的讶异，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失态了。」

　　虽然不能清楚的划分之间的界线。
　　只能约略的感觉……

　　脸上是和之前看过的，完全不同的笑容。

　　一个人的笑容可以分这么多种吗？
　　甚至可以感受的笑容的特殊味道，淡淡的甜香，那是……

　　再度小心的咀嚼。
　　看他的样子像是在品尝什么特殊美味的东西。

　　感染了男人的快乐。

　　看着男人孩子气的举动，川崎不由得笑了起来。

　　可是对面的男人却因为川崎的微笑脸瞬间变得苍白。

　　「一个这么喜欢吃甜食的男人很奇怪吧。」

　　苍白阴郁的语气。

　　川崎只是静静的看着男人。

　　「我觉得每个做出来的糕点都被投注了极大的心血，虽然没有实际的看到制作的过程，可是，可是…… 只要这样子，这样子品尝，内心就可以感受得到。」

　　「你能明白吗？」

　　忍耐什么痛苦一样，放在桌上的手用力的握紧。

　　「那些囫囵吞枣的把蛋糕吃下的人，根本，根本……」

　　「每个糕点都是有生命的，我常看到许多客人只是为了贪图新鲜点了许多却吃不完，然后就随随便便的丢掉了……你知道吗？这样子，这样子…….」

　　「蛋糕会哭泣的。」

　　男人扭绞着手。

　　「我明白。」

　　吃惊的抬起头来，男人看着川崎。
　　眼睛湿润润的……

　　「我明白的。」
　　像是要强调什么的样子，重复了同样的话。
　　毫不避讳直直的盯着男人的双眼，男人苍白着脸低下头。

　　「喜欢任何东西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就是没有理由的『喜欢』，这种情感是不分男女老少的吧？」

　　「唔……」男人晃着头，似乎正在思索。

　　「如果你觉得喜欢上某种事物会让你感到可耻，那么你根本就没有去喜欢的资格了。」

　　这句话或许说得太重了。
　　川崎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发白。

　　「会让你喜欢上的东西就是有吸引你的理由，不管如何，这是发自内心的情感，如果因为在意别人的眼光，强迫自己改口说『讨厌』、『厌恶』、『恶心』之类的形容词加诸在自己喜欢的事物上，那么被喜欢的事物相对起来不就很可怜吗？」

　　「它们并没有犯错，只不过是你的自尊心作祟罢了。」

　　「我……」忏悔似的看着眼前剩下的几块蛋糕，男人轻轻的舒了口气。

　　「对不起……我真的很不会讲话。」

　　「你不用和我道歉的。你说得很好，很正确。」
　　男人摇摇头，想摆脱什么似的。

　　「从很久以前，我就很喜欢吃甜食，可是……因为许多原因，我总是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态，尤其是……我很害怕被人耻笑的心情，我甚至没办法想象，公司或者是常常见面的人用轻蔑，嘲讽，有意无意的拿这种事情来做文章。」

　　男人略带疲惫的说着，手按着头，很不舒服的样子。

　　「最近一次，被一个算是点头之交的同事发现我的包裹，他只是脸色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再三确定是我的东西，才交给我，等我发现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大部分的人就已经知道了。从此以后，只要看到我，他们就会不自觉的拿这件事做消遣。」

　　告白的男人脸色青得像幽灵一样。

　　「虽然后来到分公司工作不会再接触到以前的同事，可是，常常会不自觉的想起来……」

　　「只要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心就好了啊。」

　　「唔……是啊，面对自己的心……」
　　男人喃喃自语的重复着。

　　然后，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对着川崎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喜欢糕点的。这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事实。」

　　「嗯，看得出来。」
　　「从刚才你就一直看着我压在手下的MENU吧？」

　　「哦？是吗？」男人又不自觉的牵动了嘴角。

　　川崎点点头。

　　「我很喜欢这家店的蓝莓起司派，酸甜的分界恰到好处。」

　　这样说着，慢条斯里的吃完盘子剩余的蛋糕
　　意犹未尽的舔着食指的男人。

　　川崎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个人啊……

　　「距离中控室的维修结束还有4个多小时。」
　　川崎瞥了一眼右手腕上的表。

　　「那么……」跃跃欲试的语气。

　　「医学统计，半夜吃太多东西，是会伤身体的。」

　　「唔……」

　　「胃部在晚间也需要休息的。」

　　鼻间充满着淡淡的甜香，那是……

　　命名为初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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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中的干渴旅人，已经很疲累了。
　　绿洲，海市蜃楼。

　　越接近真实越让人颤栗。

　　不肯轻易透露的是什么？

　　这是我长久以来迫切想得知的，但是当事实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

　　我突然失去揭开过去覆盖住的那层薄雾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