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實驗室之替生》楓上風

1、冲突

　　时间：2042年11月1日。地点：流克塞岛，地下生命科学研究所。
　　从我和越天来到流克塞岛进行研究以来，已经过了五年，然而我却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也许，我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他。
　　陈默将手中的日记本随意地往腿上一搁后，偏过了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埋首于工作中的男人。
　　他和秦越天曾经有过一个梦想，但这个梦想，如今似乎已被落在时间的洪流之中了。
　　秦越天，这个正被陈默行着注视礼的男人，正是当代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科学家，尤其擅长遗传学领域，一生获奖不计其数。然而从几年前开始，在这个男人携着陈默一同来到流克塞岛后，便不再随随便便地抛头露面了。
　　「怎么了吗？」被背后灵陈默瞪着的秦越天撇头微微一哂：「又在发呆了。」
　　几年前秦越天已入不惑之年，然而时间不但没有为他带来容貌上的衰变，反而更为其增添了一股稳重成熟的男性魅力。而这人除了本身就长得英俊挺拔外，身上更是带着一袭勾魂摄魄的邪魅感，这么一笑，当真貌比潘安。
　　陈默想了想，发难道：「LAC95那群实验体你后来是怎么处置的？」
　　闻言，秦越天挑起了一边狭长的眉，嘴角带着没有温度的笑意：「这是我负责的部分，你没有权力过问。」说罢，转身继续忙活自己的工作去了。
　　两人无话。
　　片刻后，陈默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他们没必要死得那么痛苦的，越天，那可都是人。」
　　眼前高大的男人仍旧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对于陈默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脸上笑意早已消失在陈默看不见的阴影中。
　　秦越天这种明显不配合的态度，陈默也习惯了。在他最后离开前，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越天，现在的你让我感到害怕。」
　　在陈默离开后，秦越天嗤笑了一声，心中颇不以为然。对他来说，陈默这个作为「精英计划」中所制造出来的复制人终究还是太过天真、太过不切实际了一点。
　　他知道陈默一直以来都不喜欢他对于实验体所采取的某些残忍手段，可人类不也正是靠着这些实验，才得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更加进步的吗？而又有多少实验是能不残忍的？
　　他总想，人们总是喜欢一边享受着这些实验所带来的成果，一边动动嘴皮子地把人权、动物权挂在嘴边，以突显自己高尚的人格。
　　不过他认为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人。
　　他秦越天也不需要对得起谁，对于他所做过的每一件事，他都不曾感到后悔。
　　「我问心无愧。」秦越天嘴角挂着一抹轻淡却又隐含深度的笑意，缓缓自言自语道。
　　＊ ＊ ＊
　　每隔一个月，陈默和秦越天便会搭着私人飞机离开流克塞岛，回到他们在美国的所居地放松几日。
　　时间：2042年12月3日。地点：B市，艾格妮斯咖啡馆。
　　越天今天很高兴，他只有在与儿子相聚的时候，才会毫不吝啬地展露出真诚的笑容来。
　　越天现在正舀着甜腻腻的奶昔，一口接着一口地送往他身侧的秦晓宇——这个他从实验室制造出来的试管婴儿。
　　秦晓宇今年刚满两岁，似乎才刚学会叫爸爸没多久。当他第一次软绵绵地叫越天时，越天差一点就要把整个世界送给他了。
　　「你又在腹诽我了？」秦越天嘴角弧度拉大了一点，舀着甜点的同时，眼睛还不忘瞄向陈默手中的日记。
　　啪﹗陈默阖上日记，目光在秦越天和秦晓宇之间游移了一会，「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很好的爸爸。」
　　秦越天狭眼一瞥，「谢了，你看起来也像是个好妈妈，真的。」
　　陈默：「……」
　　在秦越天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咖啡厅一隅处，一名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骤然间嚎啕大哭了起来，其声音之宏亮，让全咖啡厅的顾客都不得不对孩子的母亲投以关切与好奇的眼光。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忙忙说了声抱歉后，便抱着孩子跑到了咖啡厅门口处，手掌心一下一下不停地安抚着自己怀里的宝贝，眼里只剩下宠溺。
　　秦越天看着那对母子，忽然之间，一股浓烈无比的忌妒冲上了他的脑袋，他甚至感到了戳心般的恨意。
　　他起了杀心，他想杀了那个女人的孩子。
　　他的晓宇从出生开始，各种大病小病缠身，从未有过歇息的一天﹗说来可笑，他这个专家至今愣是查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但他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他家晓宇明显不及那个孩子健康。
　　听听，人家连哭声都显得那样精神﹗
　　秦越天看向一旁乖巧的儿子，满是愧疚。
　　有时候他总会偷偷地想：会不会因为晓宇是人工生产的缘故？但同样身为试管婴儿的陈默不也活得很好吗？更不用说晓宇还是他至今以来最高的杰作，绝对不会有问题……不可能有问题﹗
　　秦越天拿着汤匙的手一下握得死紧。
　　韶光荏苒。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在秦越天把晓宇托给褓母照顾后，便和陈默回到了岛上，继续进行着彼此的实验。
　　秦越天投身于一项名为「EOE」的研究里，已经长达二十年的时间了，最近其成果终于要正式向学术界公开了，这让他感到有点兴奋。
　　虽然这个研究的构想一开始是由他和陈默共同提出，但最后的结果将只会茁壮在他秦越天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