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河》宇欣

5、第五章

　　从舞厅出来走在大街的感觉真地奇好无比，没有了震耳欲聋地音乐，让人窒息的烟味。
　　夏欣雨正好让自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舞厅里的环境实在让她不敢恭维。
　　欧阳立刚走出大楼，他象刚才在包厢里那样，强势地把欣雨“逼”在了街头拐角边，“你刚才说你是来找我地，是吗？”
　　欣雨给他这样的“强势”弄得有些乱了阵脚，“我。。。”
　　“你找我有事吗？”他接着问，眼光很尖锐地集中在她的脸上。欣雨缓过神来了，她挺挺腰板，毫不避开他眼神回答，“为上回的在车站解围的事情说声谢谢算不算让你满意的理由？”
　　欧阳立楞了一下，他的神情倒反而松懈下来，他的脸上开始有笑容，很青春，很阳光。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开始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腼腆。
　　“只是说声谢谢吗？” 欧阳立好像在自言自语。
　　直性子的欣雨没有太在意他的喃喃自语，由衷地想表示对他的欣赏，“你的歌唱地真好！”
　　“是吗？”欧阳立已经开始友善地忘着她，他好像在努力地读懂站在他面前这个女孩的所有心思。
　　他开始语无伦次，欧阳立自己都不明白，每天在这样复杂的社会圈里游刃有余的他怎么会在一个满身书生气的小女孩面前不知所措。
　　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找烟，这可能会多少遮掩他太多的不安。
　　“阿立，今晚多谢你的小费啊！”欣雨看见刚才那个在舞台上“帮她抢走”那个难缠的男顾客妙龄女郎，很妖艳地从舞厅里出来。可是，这会陪在她身旁可是一位看上去很有经济实力的五十多岁的老头了。
　　欧阳立很油腔划调地用很正宗的粤语，“摸问题啦，木该拉（多谢）”。那个年代正是港式影视歌曲盛行的时候。在学校里的校园歌曲比赛中一半的参赛歌手都要用粤语来上上几首。反正是说上几句广东话绝对是跟上潮流的标志。
　　“难道说刚才是阿立用他的钱请这位小姐来解围地？”欣雨听者有心，她好自责，他也是个打工地。。
　　“刚才你是花钱请人帮忙地，我能把钱还给你吗？”欣雨的内疚全被欧阳立尽收眼底。他有些感动，“没什么地。那种场合不那么应付，会影响以后舞厅的生意地。”
　　欣雨认同地点点头，“既然见到你了，我现在也没事了，你回去跟红姐解释一下，那我回去了。”
　　“你也快上楼吧，你还在上班呢！”
　　“上班？”欧阳立明白眼前的小女孩把他当成一打工的同事了。
　　他淡淡一笑，“是下班的时候了！你男朋友没来接你吗？”
　　“我。。。还没有男朋友。”欣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直接地表示单身。回答的声音极为轻微。
　　“哦，是这样。现在已经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话还没说完，欧阳立很老练地招了辆出租车，欣雨几乎是被他塞进去地。
　　还没坐稳，“东城门卫岗！”欧阳立很自信地跟出租汽车司机说。
　　欣雨吃惊地看着他，“原来他都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她说过的话和她这个人”。她好快乐，“原来不是一场梦，也不是一场单相思。。。“
　　欧阳立很享受地看着眼前这个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的女孩子，能感觉出她很灵性，当然也很漂亮，否则怎么会给了他两次充当英雄的机会？
　　夏欣雨的吸引人的地方真地难以描述，欧阳立只能想起那日远远看见一个在车站自在抬头看天空的女孩，几乎在十秒钟内就吸引了他的全部视线。当时只是随便点了支烟，准备上舞厅的他竟莫名地原地不动地观望着一个怪哉的女孩子。
　　然后就有了车站解围的那一幕！
　　欧阳立喃喃地在口中念到，“还没有男朋友！！”脸上渐渐有了一丝笑容。
　　欣雨给他在出租车里盯地有点不自在了，鼓足勇气冒了一句，“那你呢？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女的只会看中我的钱。”他的回答非常简短，直击要害，刚出现的笑容也立马消失。
　　“那就是说你很有钱，是吗？”欣雨吐吐舌头，她不明白眼前这位大男孩为什么会给天下女孩下了这么个定论。她很好奇地在等待答案。
　　对方楞了一下，觉着自己的语气可能太重了点。开始沉默了。
　　欣雨承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决定打开话匣子，“象你的这样的复姓不多见啊？听起来很象金庸小说中的人物。”
　　欧阳立又被逗笑了，他温柔地转过头看着她，“你平常是不是很喜欢看这类的小说啊？”
　　“是啊！在学校下了课就看琼瑶啊，金庸啊！你呢？”
　　“我看《孙子兵法》”。欧阳立不加考虑地回答。
　　欣雨做个鬼脸，心想：他和哥一样吧，听听评书“杨家将”什么的。这应该是男生和女生的区别。
　　欧阳立看到她不以为然的样子，加了一句，“这书对做生意的人很重要！”欣雨当时是不明白他说地意思，那真是很多年后，长大了经历过很多事情才知这本书的精湛。
　　“你名字怎么写？是心情的心吗？”
　　“多俗啊！是欣欣向荣的欣。” 欧阳立被她一脸的不服气弄地是想笑不敢笑。
　　“夏欣雨，我可以和小宝他们一样叫你小雨吗？我很好奇地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想郭靖那样的男孩子，是女生的都喜欢！傻乎乎地！”
　　“不，我不太欣赏他刚开始自爱华筝公主和黄蓉之间的犹豫。从用情的角度，我更欣赏杨康。
　　“哦”，这回是欧阳莅伸伸舌头。他倒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杨康这个人物。
　　他示意欣雨把手伸过来，在车停在一红灯处，快速在她手心写了一个字“莅”，欣雨犹豫地想读“位”。欧阳立看着她的唇型就知道，她正在和80%的人一样犯同样的错误。
　　“这是欧阳莅的莅。”他很爱怜地用左手刮了她鼻尖。“你应该是个大学生吧？”
　　欣雨吐吐舌头，自己都不好意思犯了这么低级的文盲错误！她嘟了下嘴，满怀遗憾地回答，“我不是大学生，只是xx中专的学生，快毕业啦！ 不过，当年是很想上大学的。”
　　欣雨话音显地有些无力，总觉着自己是“重男轻女”的牺牲品。
　　欧阳立好像特别开心， “这学校好像不错啊，要很高的分数才能进去。我家就住在你学校附近。”顿了一下，“其实上不上大学也无所谓，你看我，高中毕业后实在受不了课堂生活了，就没去读大学，自己做。。。打工！”
　　欣雨没有注意他的尾句，觉着他好勇敢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过自己的生活。特崇拜地似地点头，弄地欧阳立老是问自己，他到底什么地方让欣雨如此欣赏。那感觉真好！他很受用。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因为被门卫挡着，车开不到她家的楼下。欣雨很是不舍地下了车，欧阳立示意出租汽车等他一下，他身不由己地跟着欣雨后面走了几步。直到她突然回头， “你想。。。干什么？
　　他慢慢地靠近欣雨,眼睛带着一股邪气还有一种试探, "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欣雨不知所措,傻傻地呆呆地忘着他,忘着他这副十足的社会青年的"流氓样",她竟没有退缩。“我是不是疯了？” 她问自己。
　　他在超近距离突然静止,他缓缓地说,几乎以命令的口气,很咄咄逼人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想可以地话，你现在做我的女朋友,五年之内嫁给我,然后答应爱我五十年。。”
　　“为什么是50年？”欣雨的喜悦和迷茫完全没有逃脱他的视线。欧阳莅突然间有种莫名的心动和怜惜，他退后了一步，轻轻地有点无奈，叹息 ,“现实生活中能真爱五年就不错了，何况五十年”。
　　他的手本来是想抚摸那头长发，却半途改变方向，他试图去找一根烟去点燃，去演示他自己都不明白的不知所措。
　　应该声明地是，欣雨很少和抽烟的人打交道，几乎没有。她的家庭教育基本把抽烟喝酒地不是当无赖就是社会青年(那个年代基本是小流氓的同义词)。就连哥哥都是上高中的时候，偷偷地在学校吸了几口。这还是他的一好朋友到他们家串门的时候说漏嘴了。
　　她以前一点不喜欢烟草，后来因为他，渐渐地爱上这种味道，自己依然不沾染，却习惯了他独有的这种味道。
　　再后来，她讨厌天下所有抽烟的男士。
　　“我还可以再见你吗 ”欣雨鼓足勇气地问。
　　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愉悦，他认真地问，“你还想见我？”
　　回答他的是一个害羞的微笑，百分百真情流露。
　　“我晚上基本上都在舞厅，你明天晚上能来吗？”欧阳莅迫不及待地问。
　　欣雨不敢肯定妈妈明晚会不会同意，又考虑舞厅同事的反响，还是过几天再去吧。“过两天，好吗？你上班的地方，我去合适吗？”
　　“那说好了，” 欧阳莅想想也对，“那后天见。晚安。”说完钻回出租车。
　　出租车又一刹车，有人探出脑袋嘱咐；“不过请认真考虑刚才我的请求！”
　　欣雨今天再想想这一幕，都觉着不可思议：今天的年轻人还会在如此欣赏对方的情况下，不牵手不拥抱不狂吻？？
　　那一夜，她睡地很好，梦中全是欧阳莅的一举一动，一怒一笑，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