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皇帝在金陵》青樾

2、皇帝的第二个十年 今天依旧是

　　今天依旧是粱帝的生辰，不过距他欢欣喜乐的那个生辰，已经过去了十年。但这十年里，粱帝并没有过的和他想的一样舒坦。

　　政务处理是上手了，但每年怎么就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新事件呢？周边国家，南楚也处于政权过渡期，他得操心那里的具体动向；大渝就一直没放弃试探过；还有西边一些小国也在蠢蠢欲动。而他的蠢儿子们也渐渐长大，几个大的已经有互别苗头的趋势，导致他的后宫也刀光剑影。真的是，当个皇帝怎么就这么难呢！

　　粱帝今年的生辰，十分不开心。但他贤惠的皇后，还给他办了一个宴席，所以他是不得不出席。

　　听着千篇一律的歌，看着乏善可陈的舞，粱帝坐在那想了一秒钟，决定专心吃点心。嘴里吃着，脑海里也在跑马般的想着，“景禹那个熊孩子，性情怎么就是倔得扳不过来呢？大渝那边近几年好像兴兵事，是有什么打算吗？最近越妃和皇后好像走的很近，宸妃静嫔还是老样子....”

　　“陛下？陛下？皇后娘娘要携众位娘娘给您祝寿呢。”高公公一看他家陛下的神色，就知道陛下又去神游，赶忙上前提醒了下。

　　“喔，好。”粱帝回了神，赞许地看了一眼高公公。这位高公公在粱帝眼里可是一块宝，他完全知道什么时候严肃什么时候逗乐；安排事务井井有条；不想说话的时候，嘴巴用金刚钻也撬不开。关键是，还很有个性，对于他喜欢的人，他随意的一提点就能让对方刚好踩到粱帝的痒处；不喜欢的人，看似被收买了，但一点没让对方得到好处。

　　皇后领头，带着宸妃等人给粱帝行了祝礼，道了祝词，便回到各自的席位坐下。本该皇子公主们上前祝寿，越妃却在此时娇笑着插了一句，“陛下，景宣偶然得到了一块形状稀有的奇石，想献给陛下做寿礼呢！这孩子一直也不让臣妾看，臣妾好奇，陛下您看是不是让抬上来一观，也能让臣妾开开眼。”

　　粱帝头简直要疼死了，这帮熊孩子尚未及冠，就开始这样你争我夺了。他今天要是接受了寿礼，从此以后他的生辰恐怕就成了争奇斗艳的地方。况且他来的那个年代，什么好东西没有，哪里就稀罕这些。不过，粱帝决定利用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们。顺便满足下他也少有的好奇心，看看到底是什么奇石。

　　“那就抬上来看看吧。”粱帝假装很感兴趣的样子。

　　越妃心下一喜，就说哪有人会不喜欢被讨好，景宣还担心父皇不喜。

　　少顷，殿上就立了一块在粱帝眼里看起来像得了猫癣的猫科动物形状的石头，他正有点震惊，萧景宣就从皇子席上站了出来，“父皇，此石状若白泽奉书，正是父皇统治清明，等同圣人临世的象征啊！”

　　粱帝对儿子的智商真的有点担忧不止了，这天下，不光有大梁，大渝，北燕，南楚等大国，还有小点的城池国度无数，你说白泽降世奉书圣人，就一定是指你可爱的父皇吗？

　　他早早请学黎崇老先生教导皇子公主宗室子弟的功课，现在个个倒是风度翩翩，出口成章。但这智商，就怎么会不长呢？！看来光请书生教导还是不行,幸好熊孩子们都还有纠正的空间。

　　粱帝叹口气，开口道，“景宣，你有孝顺父皇的心是好的，但是这种虚妄之言，还是不要偏听。你这次本意很好，但朕早就嘱咐过，不许你们送寿礼，你怎么没听进去呢？”

　　越妃听他口气不是很好，赶紧跪下请罪，“陛下，景宣他...”

　　“你起来吧，我没怪罪你。”粱帝无奈的很，“景宣，你明日去向巡防营的秦将军报道，去跟着日日夜夜巡逻的兵将，仔细看看这个京城。他们安排你晚间值守巡逻你就晚间去，日间你就日间去。为期半年，期间你就住在兵营，休沐时可以回宫探望你母妃。”

　　越妃听了直接懵了，这和想象中的嘉奖不一样啊！景宣他才14岁，怎么就能受得了军营的苦啊！她想向粱帝求情，但看看粱帝的脸色，机智的越妃娘娘把话吞了回去。

　　闹剧演完了，依旧是萧景禹带着弟弟妹妹给粱帝祝寿。看到站在头排的萧景禹，他头又开始疼了。景宣是娇惯的，这个还好治，这景禹可不娇惯，马上要及冠的他对民生军情都有自己的认识和了解。就是性子太直太正，忍不了一点污垢，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他该怎么办呢！粱帝觉得他的头发真的要掉光了，孩子都是来讨债的！

　　他再扫扫，萧景禹身后站着萧景桓，这孩子也是不省心。他的生母是滑族的玲珑公主，粱帝刚登基不久滑族举国来降，玲珑公主就进了他后宫。等萧景桓出生没多久，滑族居然又叛去了北燕，还一心认为是大梁灭了他们滑国。粱帝真的要给这个不要脸的民族气笑了，为了不让境内别的民族也生叛心也为了惩治叛徒，他派兵去剿杀滑族。结果他宫内有骨气的玲珑公主，居然扔下了还不会走路的孩子，义无反顾逃到了战场上，战死了。

　　粱帝对此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但萧景桓是他儿子，他也有点心疼。刚好宫里另外一位妃嫔也生了皇子，只是孩子身体不好，母子皆已经去了。为了杜绝以后的纠葛，他就把萧景桓充作了那位妃嫔的孩子，这么些年由皇后抚养。长得是很俊美，但是性子还是有点滑族小家子气的影子。

　　再往旁看看，是一出生就残疾，封了宁王的三皇子。他是个不用人担心的孩子，性子温柔，学问极好。以后给他找个有钱的妻子，就能让他富贵安乐一生。

　　最后一排，站在七皇子萧景琰和九皇子萧景霖，两个孩子，一个7岁，一个才3岁，还真真是孩子呢。

　　皇子公主们祝完了寿，粱帝就打发他们出去了。他的生辰在春日，外面正是好玩的时节，难得都能聚在一起，就一起联络联络感情，有萧景禹在，也不用怕出什么大事。

　　他把讨债的讨厌鬼们都赶了出去，就准备专心享受下他的生辰宴，一转头，居然在晋阳身边看到了一个不该坐在那里的人。

　　“小殊啊，你怎么今天没出去玩？”粱帝笑眯眯的，林燮和大妹晋阳的独子林殊，和他家小七差不多大。要换平时，他早就和萧景琰出去招猫逗狗了。今天乖乖的，一定不是准备闯祸，就是已经闯祸了。

　　“我前日去母后宫里伺疾，他跟了去。结果居然把舅舅家的迅哥给扔进了水池里，他父亲气坏了。狠揍了一顿，这会估计屁股一动就疼，能不乖么。”晋阳嘻嘻笑着取笑儿子。

　　“那是该揍，小殊啊，下次你要学会把人揍了，还能有正当理由让你父亲无法处置你才是。”粱帝笑得愈发和蔼可亲。

　　“皇兄，你尽教小殊捣蛋，到时又要被他父亲揍了。”晋阳嗔道。

　　粱帝也不再欺负小辈，继续专心吃起了糕点，心里仍旧琢磨着他该怎么掰正他的熊孩子们。

　　第二天，焦虑不已的粱帝就把黎崇等皇子老师叫进了宫。

　　粱帝谆谆善诱，“黎老，你看朕的皇子们怎么样？”

　　黎崇：“祁王殿下君子端方，宁王殿下性情温平，三皇子孝顺，五皇子有智，七皇子执着，九皇子我未曾教导，不知。”

　　粱帝继续，“那你觉得祁王能担社稷重任吗？”

　　黎崇不为所动，“臣不知。”

　　粱帝叹了口气，开始语重心长地教导长他十几岁的黎老先生，“黎老啊，朕知道你读书读傻了，欣赏祁王的端方，你也着重培养了景禹这方面的性情。可是你想过没有啊，为君者，不是端方就能做到的。花开百样，人有千种，这满朝的大臣，谁没个私念呢？太计较，太揉不下沙子，朝臣也会容不下这样的帝王。你说，景禹要是被不满的人陷害了，拿了实打实的罪证放在朕面前，朕怎么办？朕现在能护住他，难道朕能护他一辈子吗？”

　　粱帝喝了口茶，“朕都要愁死了，储君难道和你们不相关吗？怎么教育储君都是朕来操心！朕真是个劳碌命。”

　　黎崇听罢，深深施了一礼，“陛下，陛下所说，臣的确无法教导祁王殿下，臣惭愧。陛下深谋远虑，可以为祁王殿下多寻名师，定有能不负陛下期望的能人。”

　　粱帝又深深叹了口气，说完了祁王，还有两个熊孩子的问题。

　　“至于景宣，朕知道他性子懦弱，耳根子软，偏偏有个盼望他向上的母亲和母族。他又孝顺，难免不被带歪。还有景桓，他聪明有野心，但偏偏眼界放不开又爱计较，难免有点小家子气。朕也晓得往日你寄厚望于祁王，教导他们不甚用心。你也不用辩解，人的心呐都是偏得，我也是。所以啊，你想，万一这两个孩子不好生教导，以后叫有心人带坏利用了。做下一些朕都没法遮掩的错事来。你说，朕是罚他们还是不罚？罚了吧，朕心疼，也许就会拿你们这些曾经教导过他们或引诱他们的人出气，多有损朕的形象不是？不罚吧，既视法度于不顾，你们又要上书哭天抢地，说朕袒护幼子。朕到时会多为难。”

　　“所以黎老，为了给所有人省事，你要好好教导朕的皇子。”粱帝给这个啰嗦的教诲下了总结语，也不等黎老先生有所反应，就让高公公赶人了。

　　黎崇老先生莫名被强行按了一个稳定未来朝局的重责，懵懵懂懂被送出了宫。

　　在宫门口看见了似乎是一脸生无可恋表情的巡防营秦将军，他才想起，好像昨日皇上生辰宴，亲口说了要送景宣殿下去巡防营历练。黎老突然高兴了些，对比秦将军，自己还没那么惨。

　　秦将军进了宫，粱帝正坐侧殿榻上百无聊赖吃肉干。来了这里，作为一个勤勉自持的帝王，新鲜牛肉他是很少吃了。但北燕等地贸易来的牛肉干，他还是有足量供给的。

　　见了秦将军，挥了挥手示意起身，就直接软绵绵的威胁道，“秦将军，朕要把景宣送到你那历练半年，你帮朕注意着点。巡逻安排，吃穿待遇不要做得太明显和别的兵卒不同，但也不能亏了他。他毕竟还小，朕只是想让他见识见识，不想让他病了。其中的度，你自己把握，做不好，朕就会觉得你这个巡防营的主将太没本事了。你知道朕的意思，对吧？”

　　一顿噼里啪啦，就又让高公公赶人了。高公公一看就知道自家陛下又惫懒犯困了，得，该咱家出马为主分忧了。

　　高公公一路提点，把秦将军送出了宫，返身回来，果然看见自家陛下已经躺在榻上翻书。

　　“你和秦将军说了什么？他给你了多少好处？”粱帝见着高湛，也不客气。

　　“陛下...”高湛笑呵呵，也不接话。

　　“朕还不知道，这次的礼不轻吧？烫手吗？这样，你把礼折一折，换成钱粮就当你给景禹的加冠礼了。”粱帝也不追问，也不责怪，直接给了个方案。

　　高湛故意做出一脸苦相，“陛下，臣这小金库，就攒不起来。”

　　粱帝笑笑，翻了个身，还是很哀怨：这皇帝的日子，真不好过啊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