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尾声 节日 ...
-
尼古拉斯凝视着渐白的天空，苍白的一抹月挂在西天，映着东方的霞。放下已经凉透的红茶，慢吞吞的收拾茶具，拿到厨房，洗干净，再用人类也会说慢的速度回到客厅。
赛达斯走出房间，仍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看起来很精神。“早啊！”笑容一如往常，阳光灿烂。
尼古拉斯温和的微笑，“早。昨天睡得还好吧？”
“那家伙除了不想睡觉就没有睡不好的时候。”安洁尔走下楼梯，随手从圣诞树上摘下一个金胡桃，砸向赛达斯。然后扬起甜美的笑容向尼古拉斯问好。房间的另一端传来一声闷响，是胡桃掉在地毯上的声音。
“小心误伤。”阿尔伯克长老捡起金胡桃，一幅心有余悸的样子。刚才赛达斯闪身躲过砸来的胡桃，那枚金黄的胡桃就恰好从阿尔伯克长老身边擦过。
安洁尔不以为意，甜美的笑着说：“如果能误伤到你我可要好好庆祝一下，用胡桃砸伤血族长老阿尔伯克，大新闻哦。”
恢复了随意悠闲的样子，阿尔伯克长老望望圣诞树周围那些摞在一起体积夸张的礼物，问：“人类是现在拆礼物吗？”
“我会纯洁善良的建议吃过早餐后再拆礼物。”威尔海姆长老懒洋洋的靠着门框，和赛达斯一样只穿着衬衫，只是扣子没有系。
安洁尔微微扬眉，笑道：“也好。”和阿尔伯克长老一起去准备早餐。
“路易醒了吗？”尼古拉斯听到安洁尔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温和的问威尔海姆长老。
“你知道，他一向不习惯……嗯，早起。”威尔海姆长老随意地说，“我试试看叫醒他。”说完消失在门后。
赛达斯耸耸肩，拿起今天的报纸看。前天警察以凶手畏罪自杀的名义结案，贝克警官作为善后人员还上了电视节目。然后一直很平静，贝克警官没有再来拜访过，新闻则一如既往的无聊。
“有什么新闻吗？”尼古拉斯打开圣诞树装饰彩灯的开关，直起身问。
“嗯……那个贝克警官上报纸了……”赛达斯在报纸后面，声音听起来很困惑，“是年度杰出警察评选的金牌得主。”
“他会很有前途。”尼古拉斯轻声笑着说。
早餐路德维希长老准时赶上，心情很好的坐在赛达斯对面，劝他多吃一点——被路德维希长老盯着，没有几个人会有好食欲。
圣诞树下的礼物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如果它们有意识的话，其中一些恐怕会希望尽快离另一些远一点，越快越好。
它们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威尔海姆长老拿起最上面的盒子，递给阿尔伯克长老：“我的礼物。”语气愉快的可疑。
拆开包装，阿尔伯克长老微笑，“亲爱的威尔，人类都送无用的东西吗？”笑容人畜无害。精致的鸟笼无辜的挂在一条链子上，链子顶端在阿尔伯克长老手里。
“可以做装饰品啊。”威尔海姆长老愉快的说，表情认真。
路德维希长老拆开斜倚在墙边，巨大的外表如同法式冰箱的礼物，红色的包装纸下面是光滑的黑色漆面，一具巨大的棺材立在那，宽阔的容得下两个高大的男人睡在里面。路德维希长老没有什么表示，打开棺盖检查内衬，是紫色的丝绸，下面有垫子，如果睡在里面一定很舒服。
“谢谢，威尔。”路德维希长老露出优雅的笑容，意义不明。
赛达斯看到礼物堆下面一个比平常棺材要大的礼物盒子的标签上写着是威尔海姆长老给自己，看一眼双人棺材，脊背发凉。拿起一个像是书的礼物，来自杰西卡，封面很硬，烫金字写着《世界建筑装饰风格简介》下面是一幅阿拉伯庭院的照片。赛达斯有些无奈的笑笑，随手翻开，里面是各种建筑装饰风格的照片和一小段简介。
“喔，看看这个对你有好处。”安洁尔翻过一页，右手拿着一份手书曲谱，“省得下次搞不清楚自己到了哪。”
“安洁尔，”路德维希长老挑高眉梢，手里是一个扁平的盒子，“这是什么？”
安洁尔优雅的微笑：“人类制作的吸血鬼主题电脑游戏，里面有网络版和单机版各一张。电脑自己买，或者向阿尔借。”
阿尔伯克长老刚刚打开装着电脑的箱子，正在向尼古拉斯询问具体的使用方法。看看周围有些混乱的房间——包裹双人棺材的包装纸太大了，还是决定以后再学习如何使用。提起一个打着蝴蝶结的篮子，冰块里躺着一瓶香槟，标签表明礼物是赛达斯送的。
“不用烦恼忘记准备今晚要喝的酒了。”阿尔伯克长老自语，愉快的去把篮子放进厨房，顺便把尼古拉斯收到的大吉岭红茶——同样来自赛达斯——也放进厨房。
尼古拉斯翻动一摞手稿，是阿尔伯克长老写的一些简单易上手的菜谱，抬头对从厨房出来的阿尔伯克长老说：“帮我把这个放在最上面的抽屉里。”
“还有这个，”安洁尔愉快地说，“杰西卡送的圣诞蛋糕。”
阿尔伯克长老微笑，“又少了需要担心的东西。”接过蛋糕，曲谱在盒子上面，回厨房分别放好。
威尔海姆长老打开标有“易碎品”的盒子，取出一个青瓷花瓶，看起来是从古董店买的。用刚才拆开的宝石长剑比划着，最后还是放下长剑，轻声笑着：“尼克还是这样……”拆开旁边一个正统包装的礼品盒，里面是一个雕刻精美的紫檀木盒子，打开，只有一张纸条，写着一些祝福的话，署名是赛达斯。
“似乎是用来装饰品的。唔……？”盒子右边有一个小小的机关，扣开，可以打开夹层。夹层中间凹下去的地方看起来像一个小瓶子。威尔海姆长老扬起有趣的笑容，关上盒子继续拆礼物。
“是你的，安洁尔。”尼古拉斯递过一个没有棱角的圣诞主题包装，温和的眼睛中似乎有一丝期待。“另外，谢谢你的橡木桶。”
安洁尔微笑，“里面的东西会自动补充。总是用那个来抑制饥渴也不是办法，对身体不好。”看看标签，安洁尔扫一眼赛达斯，表情奇怪的拆开礼物。看到是一条羊毛围巾似乎松了一口气。围巾上有蓝色的雪花图案，看起来很暖和。“这家伙也终于送出正常的礼物了。很实用嘛。”安洁尔愉快的说，却听到威尔海姆长老慵懒的抱怨。
“我只是用错了香水啊，竟然要置我于死地。”虽然是抱怨却近乎平淡。
安洁尔的笑容乖巧：“那可是你上次向我要的毒药啊，威尔。”
“所以装在容易漏的瓶子里，还没有解药？”威尔海姆长老慢条斯理地说。
“在礼品店看到那个瓶盖很艺术的瓶子，就作为给你的礼物咯。”安洁尔笑得更加乖巧可爱，“解药那次用完了啊，我还一直没有时间配制新的，这次就只能这样了。”
威尔海姆长老又扬起有趣的微笑，“你和赛达斯是在一家礼品店买了礼物吗？”打开紫檀木盒子的夹层，装了毒药的瓶子恰好放进去。
安洁尔没有回答，却是说：“那个是……路易……？”她指的是威尔海姆长老身边的一个古董娃娃，黑色长发，暗绿色眼睛，纯黑色长礼服，仿佛是照着路德维希长老制作的。
“和尼克去古董店买礼物时看到的，费了很大劲才买到。”阿尔伯克长老轻松地说，问安洁尔，“打开我的礼物了吗？”
“还没有……在哪？”安洁尔拿开一个已经打开的盒子，里面是一套歌特罗莉式的长裙及配饰。
阿尔伯克长老皱眉，“最好快点找到——在这。”
天蓝色的包装纸里是一个小纸箱，可以感觉到箱子里的似乎是活物。打开箱子，一只游隼抬头看惊扰者，发现阿尔伯克长老在旁边，减少了一些不安。
赛达斯小心的看到路德维希长老似乎对自己的礼物小牛皮手套很满意，才打开路德维希长老的礼物盒子，一股寒意顿时充满全身：盒子里是一套完整的狼人变形后的骨骼，比自己变形后更加高大粗壮，利齿像是仍然可以咬断面前生物的喉管，保存完好的利爪也似乎仍然可以撕裂对手。附在盒子里的卡片上写着：战利品。赛达斯尽量自然的盖上盒盖，和两瓶一模一样的红酒放在一起——一瓶是尼古拉斯的礼物，另一瓶则来自阿尔伯克长老。
“哎？这瓶酒是谁送的？”阿尔伯克长老拿起尼古拉斯的礼物端详，“连年份都一样。”
“似乎你和尼克也从同一家店买了礼物。”威尔海姆长老拿着两张一样的标签，兴致勃勃。
“那间连锁店的所有标签都一样。”尼古拉斯温和地说，“还有，威尔，你送给我的雕塑与室内风格不符，它也许要一直呆在平台上。”
“可以修改啊亲爱的尼克，你可以在雕塑上面喷一层金漆，然后加一件衣服，做你的乐谱架。”威尔海姆长老摆弄着一个国王加冕时会拿在手里的黄金球体，愉快地说。
尼古拉斯微笑，“那么要麻烦你了。”
在威尔海姆长老夸张的抱怨的时候，路德维希长老叫阿尔伯克长老过去，把一卷波斯地毯扔进棺材，边说：“让尼克随时带着我送他的那块金表，你就可以用给你的那个小盒子找到他。具体用法回去后问威尔，他看了那个麻烦的说明书。”
阿尔伯克长老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你竟然会买人类的东西！”
路德维希长老没有表情，“是威尔买的，我只是出钱。”
“谁把这个棺材一样的东西挪开？”安洁尔双手抱臂，皱眉看着威尔海姆长老给赛达斯的礼物，它后面是给安洁尔的巨幅油画。游隼站在安洁尔的肩上，看着阿尔伯克长老阅读CD盒上的专辑介绍。
“大小姐发话了，快拆开看看吧。”威尔海姆长老满脸亲切的笑容，对赛达斯说。
赛达斯看一眼包装精美的另一个礼物盒子，决定还是先看送给自己的棺材是什么样子——也许以后就真的不用再买了。在心里叹口气，赛达斯拆开棺材的一角：镶嵌彩色玻璃的黄金？！掀掉包装，竟然是一口古埃及式的黄金棺材！看来不是给自己准备的。放下心，赛达斯愉快的打开棺盖，想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一具木乃伊，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金色的雾升起，凝成人形，是，埃及艳后。
“砰”的一声，金棺材的盖子被一股力量推着合上。安洁尔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金棺材直接冲向威尔海姆长老。
撕开油画的包装，安洁尔的脸色变了。巨幅肖像，人物是安洁尔，身穿路德维希长老送的哥特罗莉式长裙，唇边扬起一道优雅诡异的弧度，带着一丝邪魅，背景，却是拉斯维加斯。
回头时安洁尔已挂上与肖像画一模一样的笑容，“亲爱的威尔，你最近喜欢照着明信片画背景么？”
已经放好棺材的威尔海姆长老露出亲切善良的表情，“我只是喜欢那里。”
“但我对赌钱没兴趣。”安洁尔保持着优雅诡异的微笑。
“啊，邀请失败了，路易。”威尔海姆长老装出很烦恼的样子。
“那就邀请狼人先生去。”路德维希长老平淡地说。
“唉？”赛达斯莫名其妙的抬头，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安洁尔收起表情打算无视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整理散乱的各色包装纸和彩带。
敲门声适时地响起，尼古拉斯去开门。
一个快递员打扮的中年人站在门口，拿着一个包裹：“请问赛罗斯德尔·齐·韩尔若·西斯·罗尔·达勒米尔·达斯先生在吗？有他的包裹。”
尼古拉斯叫被安洁尔拽去帮忙的赛达斯过来，看到快递员，赛达斯惊讶得叫道：“门德先生！”
扮成快递员样子的中年人就是赛达斯的老师，乌勒科斯联盟的领导者之一门德·克果里特多·普卡洛德。
“我休假。”门德愉快地说，边向听到赛达斯的叫声过来的安洁尔打招呼。然后拿出一个小本，念了一长串名字后说，“他们向你问好。还有，这个是你的家人送给你的礼物，我要来这里看朋友，就顺便带来了。”拍拍赛达斯的肩膀，“好自为之。”说完消失了。
赛达斯有些无奈的确定老师确实离开了，才关上门，准备拆包裹。
最上面是一个金红相间的礼物盒子，丝绸包装，还施了咒语，需要解开咒语锁才能打开。里面是一个铜版纸信封，写着：给 孙子赛罗斯德尔·齐·韩尔若·西斯·罗尔·达勒米尔·达斯。信纸是上等羊皮纸，赛达斯草草看一遍信，快要哭出来。信的全文如下：
我心爱的孙子赛罗斯德尔·齐·韩尔若·西斯·罗尔·达勒米尔·达斯，
在那边还好吗？
祖父很想你。你不在身边生活也变得无聊了。快回来吧，你的老祖父觉得很孤单啊，虽然韩尔若和比尤拉每天来看我，莉米也经常一整天都陪着我在森林里散步，亚伯克拉比也经常回来看我，但你还是不在你可怜的老祖父身边。
生活真是无聊的事情了。
看在你孤独的老祖父心灵空虚寂寞需要你这个孙子来慰藉的份上，快些回来吧！
最近越来越觉得家里的人太少了，所以我这个已经让出族长位置的老人家决定，曾加我们家族的成员。我已经和温蒂利德的拿路伯爵定下婚约，在你回来后就娶他的女儿加加林娜为妻。所以你一定要尽快回来，这不只是你年迈的祖父的心愿，还是前达勒米尔伯爵的命令。作为一个好孩子，这个命令是一定要执行的。
快些回来吧，我会每天在院子里等你的。
爱你的祖父
韩尔若·图索·福尔克纳·达勒米尔·达斯
盒子下面有一个巨大的信封，来自赛达斯的父亲。快哭的赛达斯拆开这封信，想着父亲再次严肃的强调婚约的事，但看到内容后，马上变得轻松了。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你的祖父在开玩笑。
旁边威尔海姆长老拿起祖父的信，大声读起来。看过父亲的信，赛达斯也不再担心，愉快的继续拆礼物。
叔父的礼物是一本厚厚的书，封面写着《草药大全》。赛达斯翻开书，一股墨水喷出来，全部落在他的脸上。周围一阵大笑声。尼古拉斯温和的微笑着递过纸巾，明显笑意变浓了。但赛达斯郁闷的发现，墨水擦不掉。
没有办法，只有继续拆礼物。还有最后一个盒子。最上面仍然是一封信，不过这次是母亲的，主要内容是因为想不出送什么礼物，所以今年没有礼物，但明年会送双份。然后，是叔叔真正的礼物：纸巾，附言写着写字写错了也可以用这纸巾擦掉。
擦干净一脸的墨水，赛达斯拿起下面的故事书，翻开扉页有可爱又规整的字体写着：哥哥，这是任务哦，以后每天要给我念故事。露出一贯的灿烂笑容，赛达斯拿出父亲真正的礼物。盒子不大，里面是一块手表。祖父的礼物是一束逗猫的狗尾草，附言写着：用来逗你那十三只可爱的小家伙。赛达斯想象着用狗尾草逗他养的那十三只狼的样子，不由得苦笑，似乎用来逗安洁尔变的那样的猫更好，当然不能用来逗安洁尔，会被咬死吧。
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递到眼前，安洁尔微笑，温婉纯良。
“呃……我差点忘了……”赛达斯抓抓头发，笑得心无城府。拆开礼物，是全套十九世纪初期的华服，包括一盒雕花宝石袖扣及一盒华丽的领结。赛达斯的状态，近似石化。
“做工精美。”路德维希长老扫一眼华服，“建议你现在就换上。”
赛达斯看看安洁尔脸上温婉纯良的笑容，乖乖回房间换上。选袖扣和领结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赛达斯一向这么认为。
打开房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安洁尔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歌特罗莉式的长裙及配套饰品，肩上落着那只游隼。四名血族长老同样换了十九世纪风格的华服，绝对的引人注目。
赛达斯眨眨眼睛，问：“这是要去参加威尼斯狂欢节吗？”
“时代错误，亲爱的狼人先生。”威尔海姆长老愉快地说，“我有一场盛大的化装舞会的入场券，我们只是去参加而已。”
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和妻子停在五楼的一个房门前，健康的棕色的皮肤说明他经常呆在户外。放下行李箱，敲响房门。
这是，礼物。
尼古拉斯看一眼已经关上的五楼的房门，温暖的笑意轻轻漾出双眼。
“圣克里斯马斯节快乐。”安洁尔微笑。
“嗯？”
“是乌勒科斯对圣诞节的称呼，只是，一个愉快温暖的节日的名字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尾声 节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