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讲玄学，你跟我讲科学？》臭橘

2、引气入体

　　陈东至拿着这几张传单拿下楼，递给了陈术。
　　他嘴还没张，就听陈术说了一句，“怎么还留着去年的传单？”
　　“……”
　　敢情连你自己都忘记了是吧？
　　“这是你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销户证明、骨灰安葬合同。”
　　“嗯？”陈术思索片刻，“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这是去年你拿给我的。 ”
　　当时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陈阳光已经去世，陈术就拿出了这些文件，还带他去了墓地。
　　现在回想起来，他一开始看的就是这些传单，墓碑上刻的也不是陈阳光的名字。
　　“你相信催眠吗？”
　　“催眠？”
　　“对。只要让你的潜意识相信这是真的，你看到的就是真的。”
　　好抽象啊！
　　陈冬至还有点懵，“怎么做到的？”
　　“简单说就是通过语言诱导催眠，跟你的潜意识对话，再植入暗示。”
　　更抽象了！
　　“那我有以前见过你的错觉，也是催眠的结果？”
　　陈术点头。
　　“你变了一个样子也是？”
　　“这倒不是。是伪装。”
　　“什么伪装？”陈冬至更懵了，“说起来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伪装成别人？”
　　“为了能够扮演好一个‘人’。”
　　“啊？”城冬至大脑直接宕机，“不是，什么叫扮演好一个人？我怎么听不懂？”
　　“你相信万物有灵吗？”
　　陈东至将信将疑地点头。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人类，你信吗？”
　　陈冬至一痴呆地看着他。
　　“人类寿命有限，我不能一直以陈阳光的身份生活下去。所以我选择以陈术的身份重新开始。”
　　陈冬至神游天外。
　　“当我没说，你只要记住我是陈术就够了。”
　　“你是我爸！”
　　“叫哥。陈阳光已经死了。”
　　哪有人这么诅咒自己的？
　　陈冬至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爸该不会是精神分裂了吧！
　　“爸，你今年还没有体检吧？这样，明天正好闭店，早上我带你去医院吧。”
　　陈术有点头疼，“我没疯。”
　　眼前的局面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或许钟玉龙说得对，以这小子的脑回路应该不会重走煜林的老路。
　　被戳穿心思的陈冬至尬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你本来就有胃病，现在又要喝中药，咱们去医院再复查一下。”
　　“陈阳光和陈术都是我的伪装。我没有胃病，也不需要喝中药。”
　　坏了！这老头连自己都不承认了！
　　这病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以他目前的精神状态，想要骗去医院是不可能的，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
　　陈冬至第一反应是给钟玉龙打电话。
　　他找借口开溜，跑到三楼卧室，关紧门窗。
　　“叔，我爸疯了！”
　　“他怎么了？”
　　钟玉龙说的是“他怎么了”而不是提醒他“你爸已经去世了”。
　　果然，这俩老头早就串通好了一直在骗他。
　　“他说他不是人！陈阳光是他伪装的！”
　　“是啊。”
　　“……”陈冬至无语，“叔，别闹了，跟你说正事呢。他不肯去医院，怎么办？”
　　“我没开玩笑。你爸要真出事了，我能不管？”
　　陈冬至一想还真是。
　　钟玉龙和陈阳光认识了一辈子，论交情，两人情同手足。
　　可是不管怎么看这事还是太离谱了。
　　“叔，你真的没骗我？”
　　“啧，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好吧。”
　　陈冬至暂时接受了这个不可能的事实。
　　他重新下楼坐在沙发边上跟着陈术看了会儿电视。
　　一集结束了，他才鼓起勇气问：“爸，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听着好像在骂人，陈冬至赶紧找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不是人……”
　　坏了！更像骂人了！
　　陈术思索了一会儿，“应该算是驳吧。”
　　“啊？”
　　应该？
　　这种设定真的不是临时编的吗？
　　“一种独角兽。”
　　陈术关掉电视剧，在搜索引擎中找了一张概念图。
　　图片上面还有一段文字。
　　中曲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音，其名曰驳，是食虎豹，可以御兵。
　　——《山海经·西山经》
　　中曲山中有一种兽，形状像普通的马却长着白身子和黑尾巴，一只角，老虎的牙齿和爪子，发出的声音如同击鼓的响声，名称是驳，是能吃老虎和豹子的，饲养它可以辟兵器。
　　“这不是古人杜纂出来的？”
　　“山海经是实录，只是其中记载的动植物大部分都灭绝了。”
　　“啊？”
　　“自然灾害、工业污染、人为猎杀、栖息地丧失、外来物种入侵，原因有很多。适者生存，向来如此。”
　　这话听着居然有几分道理。
　　“剩下的那部分呢？”
　　“剩下的大多隐匿在深山老林中，也有一小部分选择选择与人类共存。”
　　“比如你这样的？”
　　陈术点头。
　　“钟叔也是吗？”
　　“他不是。”
　　陈冬至舒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至少钟叔还认为自己是人。
　　“喵~”
　　陈术怀里的白猫叫了一声。
　　陈术摸了摸它的脑袋，“是，我们雪球也是驳。”
　　“啊？”
　　雪球是只老猫，在陈冬至有印象起就一直在家里。
　　结合电脑上那张白身黑尾的概念图来看，这个名字竟然诡异的合理。
　　陈东至看了看雪球，“它为什么是一只猫？”
　　“不是所有的个体都愿意伪装人类。比起做人，雪球更喜欢做自己。”
　　说到这里，陈术的目光微黯，“我习惯了做人，只能委屈他跟在我身边。”
　　雪球在陈术的掌心蹭了蹭，表示不委屈。
　　“对了，以后猫粮不用给他买了，他不吃。肉罐头、零嘴可以买一些。”
　　都胖成什么样了？还挑食？
　　雪球都被陈阳光惯坏了，看来他得私下想办法帮它调节饮食。
　　“还有，以后也不用做我的饭了，我不用吃饭。”
　　陈冬至下意识开口，“不行！你有胃病！”
　　“那是陈阳光，不是我。”
　　陈冬至脑海中关于带着陈阳光就医的记忆再一次消失。
　　可恶！原来就连当年去医院的记忆也是假的。
　　“爸，你还给我催眠了什么？能不能都一块解除了？”
　　“关于陈阳光的一切都是假的。不急，慢慢来。”
　　“我急啊！”
　　一想到从小到大这么多年都活在虚假的记忆中他就坐立难安。
　　“你不急。”
　　“我急！！！”
　　陈术无奈叹了一口气，“好吧，既然你坚持，我就全都不瞒你了。如果后悔的话……”
　　“绝不后悔！”陈冬至立马打断他，脑海中的一段段记忆同步复苏。
　　他想起前两次识破陈术身份后痛哭流涕地和老父亲相认；
　　他想起儿时自己身子骨差，常年上医院吃药打针；
　　他想起他并非是和亲身父母走散，而是身患顽疾被父母遗弃；
　　他想起陈阳光带他去派出所登记，找到父母后再次被抛弃，最后又是陈阳光将他带回家。
　　铺天盖地的记忆像冬夜的潮水将他淹没，冰冷刺骨。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很羡慕杜可，他父母双全，家境富裕。
　　陈阳光不善言辞，不曾亏待过他，也无法为他提供更好的物质保障。
　　他时常幻想，如果自己还在父母身边的话，会不会过上阖家幸福，无忧无虑的日子？
　　陈术接着道，“你如果后悔的话，我再为你催眠。”
　　陈冬至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无形中像是有一双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摇头，整个人出奇的冷静。
　　时光太长，他早忘了那对夫妇的相貌，只记得漫长的求医路上，岁月在陈阳光那张平凡的脸上雕刻出的每一道细纹。
　　缓了一会儿，他说，“爸，谢谢你。”
　　“你该谢雪球，它很喜欢你，是它想留住你。”
　　他向雪球道谢。
　　雪球高兴的喵喵叫。
　　“它说不用谢。”
　　陈冬至突然想到，催眠既然能够篡改一个人的记忆，那会不会他现在的记忆还是假的？
　　或许真相远比现在所知的还要残酷？
　　不行，他得想办法给自己解除催眠，保不齐陈阳光以后还要给他催眠，他得防一手。
　　“爸，我也想学催眠！”
　　陈术向来支持好大儿多学习，“网上有很多不错的书籍和课程，你可以多看看。”
　　“你不教我？”
　　“你学不会。”
　　“……”
　　可恶！他好歹也是211大学出来的高材生！
　　要不是陈阳光去世、花店无人打理，还要照顾陈术，说不定他早就考研上岸了！
　　陈阳光做了一辈子老农都能学会的东西，凭什么断定他学不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没有灵力。”
　　很好，整上玄幻了是吧！
　　最近一段时间陈术看的就是大火的修仙玄幻连续剧。
　　他一定是看电视剧看得走火入魔了！
　　陈冬至深呼一口气，“那要怎样才能获得灵力？”
　　“你钟叔或许有办法。”
　　“啊？他能有什么办法？等等，你不是说钟叔是人？”
　　“我说他是人，那是因为他选择了做回人的身份。”
　　陈冬至满头问号，“他还有别的身份？”
　　“现在没了。”
　　“那之前呢？”
　　陈术又思索片刻，“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还没编好是吧？
　　“那什么伪装我能学吗？”
　　“等你有了灵力后，或许能学会。”
　　陈冬至毫不意外，“行，看来我得先学会引气入体。”
　　陈术点头，“不过如今灵气稀薄，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
　　末法时代是吧？
　　陈冬至生怕再聊下去，陈术要跟他抖又臭又长的玄幻修仙设定，连忙转换了话题。
　　聊了一下午之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钟叔让他相信陈术，可是不管怎么看，这就是妄想型精神障碍！
　　他人微言轻，想要救他爸，还得从钟叔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