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旒》楚乌

4、肆 “浊世！不

　　“浊世！不可能的，它离我们太远了！”半白大口喘着气，艰难的朝少年喊。
　　“别停下，继续跑！”少年拉着对方，头也没回，激动道：“你没看到它在休息吗？我们能赶上的！”
　　“我们要赶去哪儿？”
　　“夜翼皇宫后面的祭塔！只要到了那里我就有法子了！这里离皇宫不远，离祭塔更近！”少年说着忍不住高声的笑了起来。
　　半白看着少年的身影不再说话，不知怎么的噗嗤也跟着笑了出声，灰暗的世界顿时因为少年少女清脆的笑声鲜活起来。
　　在黑暗中跑了不知多久，少年猛地停了下来，半白大口喘着气，望向身前的少年，昏暗之中，她能看清少年因疾跑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从紧握着的手掌间传递着激动而有力的颤动，半晌，少年回过头，定定看向少女，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如同银河中最亮的星子。
　　“我们到了！”
　　听了对方的话，半白才回过神，视线慢慢越过少年，偌大的祭场外隐隐浮动着金色的流光，四方架着燃着鼎盛的巨大篝火，与空中四方设着团团蓝色的火焰交相辉映，火光盛大，如同盛夏午后的阴影下的阳光，炙热与冰冷争锋相对，矛盾而契合，蓝色火光的照耀下肃穆庄严，地面上着篆刻神秘的字符和诡异的阵法纹路，隐约有流光攒动其间，高高的祭塔就耸立在祭场的中间，大小不一的萤光如同萤火虫一般，凭空的出现在塔周身显现，调皮的追逐嬉戏，然后又凭空的消失不见。
　　“阿白！我们很快就能坐到鲲鹏了！开心不！兴奋吧！”少年忘乎所以的高声笑道。
　　在炙热红光的映衬下，半白突然觉得少年的笑容显得耀眼又遥远，少年的身上有着她用尽一生的力气都无法得到的东西，而现在的她还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她愿意倾尽所有去追逐。
　　“走！”半白愣愣没有开口，少年以为她是与自己一样，被将要来临的机会惊得喜得说不出话，便开心的扯着少女猛地大步往前走去。
　　半白却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得，甩开了少年的手，少年惊疑的转过头，还没开口询问，就听到‘咣咚’的一声闷响，两眼蒙黑，天旋地转，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少女这才惊醒一般喊出了声，小跑两步在少年身旁蹲下，急忙想要将对方拉起来，少年却朝着对方摆了摆手，扶着脑袋，龇牙咧嘴，道：“卧槽！什么鬼？！”
　　“你没事吧？”半白犹豫的伸手帮对方揉着额头，“怎么了？”
　　少年与自己怄气一般，本能的甩开了对方的手，胡乱的在身边抓了把石砾杂草愤愤的扔向前方空中，怒道：“老子早该想到的！这祭场能他妈那么好进吗！？”
　　“怎、怎么了，浊世？”半白不明白少年对鲲鹏的执着，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怯怯的开口，“你、要不要紧？”
　　“没事！”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少年有些尴尬的应了声，却没敢再转头向少女看，只是直直的看向前方，被他撞到的地方，如同涟漪一般，金色的神秘字符一圈圈的亮起来再渐渐暗下去，结界又恢复了透明，他愣了半晌，才又絮絮嗫嚅道：“是结界，祭祀的地方嘛……是不可能让人轻易进的……”
　　说着，少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就像他的那份开心一样瞬间沉了下去，原以为能够做到的，这件大概没人做到过的事情，他眼看着就要做成一件像样的大事了，可他却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阻拦。
　　爽朗直率的单纯的年岁里，少年所有的情绪就如同透彻的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的小溪那样简单明了，失落全写在脸上，沮丧也毫不吝啬的让人看到，此刻的半白便清晰的感到少年的失望，并且深受感染，她不知怎样才能让少年重振精神，慌乱的扯住想要离去的少年，急道：“也许再试两次就行了呢？先别走，我们跑了好久呢……”
　　“不可能了！再试多少次都是这样的。”少年嗤了一声，摇头自嘲一般笑道：“我也是蠢，这是祭场又不是鸡场，哪能这么好进啊……”
　　半白见少年越来越有自暴自弃的趋向，连忙将少年的手扯得更紧，也不知道现在该这么办才好，只有好声劝道：“反正试一下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少年拗不过她，扯了扯唇，抬起另一只手，猛地向前砸去，却没有听到预想中的闷响，他疑惑的抬头，他的手臂直直的悬在空中，本该出现的神秘字符与闷响都没有再出现，少年又惊诧又疑惑，向前跨了两步，试探的挥了挥手。
　　“没、没事？”少年困惑的收回手，他看看自己的手掌又再看了看周身，愣是没半点头绪，结界难道就这么失效了？还是说有阴谋？
　　少年警觉的环顾周围，他皱了皱眉，阴森森的天色还和刚才一样没有变过，周围仍然寂静一片，这又不像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的样子。
　　“浊、世？”半白不明白少年的顾虑，只是见自己与少年已经进了结界该禁止的范围，虽然不知道原因，却渐渐有些高兴道：“这、是不是我们又可以乘鲲鹏的意思？那你、现在还难过吗？”
　　对方似乎还沉浸在这不可思议的一切中，好一会儿并没有回答自己，少女有些着急，也有些担心，轻轻的晃了晃对方的手，问道：“浊世？”
　　被少女又轻又重的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缓过神，急忙抬头环顾周围，结界上的流光仍然若隐若现的闪着，并没有突然消失，他心里突然隐隐感到有些不安，但很快的所有的不安被一声深沉遥远的低吟声打散。
　　“管他呢！”少年低啐了一声，下意识的紧了紧握着少女的手，大步的朝着祭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