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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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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起了毛毛细雨,青石板被润湿了薄薄一层,屋檐只堪堪凝了半滴雨珠,还不足以浸湿行人鞋底。
是以徐逢雨看见迎面走来的落汤鸡时不由得吓了一跳。
在白石书院念了十三年都没过得了童试的徐逢雨当即拍了下大腿:“拍案惊奇啊!”
那人面容清冷,擦着徐逢雨而过,不曾转一分眼珠。
徐逢雨急急忙转身,大吼:“兄台且慢!在下看你印堂黑气缠绕,不可急行啊!”
竺石城人皆言徐家二少爷人长得俊俏,仪表不凡,偏偏……
那人不理徐逢雨,仍是大步往前走,徐逢雨诶哟一声,直奔向那人,往其身前一站:“兄台,借一步说话?”
那人整个人都是湿的,活像是从河里刚爬上来,脸色苍白,冷冷看徐逢雨一眼,就要绕过走。
徐逢雨往右一侧身,张开双臂拦住,仍是笑嘻嘻地说道:“借一步?”
偏偏是个二愣子。
竺石城商贸繁盛,西域商贩也不少见,来久了连口音也学得像模像样,城里人皆是见多不怪,做生意,不精明怎行?
翔凤酒楼的伙计张德锤出了名的机灵懂拉客人,见着谁都能笑着往里揽,这会儿正坐在门槛边数今早得的铜板,觉知有人来,咧了个笑:“客官里边请!”
话音未落张德锤却垮下了脸:“诶哟我的祖宗,您怎么又来了!”
徐逢雨拍了下落汤鸡的肩:“贵客!”说罢走进酒楼,“诶,上我爱吃的那些就成。”
张德锤苦着脸嘟囔:“您吃的是能做的嘛!”
把毛巾一摔搭在肩上,到后厨招呼厨子去了。
这厢徐逢雨关了二楼雅座的们,倒是没听见伙计和厨子的抱怨声,笑眯眯的拎着茶壶把给落汤鸡倒了杯茶,推到人眼前:“翔凤酒楼的碧螺春,最是有名,请。”
那人没动茶杯,眼里不起波澜:“你方才说你有昆仑珠可是真的?”
徐逢雨抿下嘴里茶:“那当然,还能说假不成?这昆仑珠可是位大师道我有缘相赠而得。”
正巧伙计张德锤端上菜听到了后半句,心说这徐二少爷又唬人了,嘿,这故事编得也不精彩点。
“徐少爷,您要的生猪肉配大葱,火烧鸡屁股。”
徐逢雨夹了块生猪肉放到嘴里,口齿不清地说:“诶,炒蛋壳和苦瓜芙蓉柑橘呢?”
张德锤陪笑到:“楼下厨子做着呢!”
徐逢雨咬着木筷摆了摆手:“做快点儿。”
“好嘞!”说完看着桌上的两盘菜张德锤觉得胃里有点闹腾。
其实徐逢雨点这些菜自个吃决计不会让张德锤哭丧脸,关键是徐逢雨吃完了总是同旁人说这些菜翔凤酒楼做得好吃,一传十十传百,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招牌菜,被头儿扣了不少工钱的张德锤见到徐逢雨就想躲。
见伙计关上门,徐逢雨接着同对面的人道:“兄台依我所见,你是从循河里爬上来的吧,从循河里爬上来的衣裳才会湿成这般黑。”徐逢雨夹了根葱叼嘴里,“不过说来也怪,从循河里爬上来的都是来找昆仑珠的,上次那个老儿我也同他吃了顿呢!”
徐逢雨放下木筷,笑眯眯的继续道:“那个老儿说什么都不肯道与我为什么要昆仑珠,兄台肯么?”
那人面无表情地盯了徐逢雨一会,徐逢雨倒是不在意,一筷接着一筷地夹菜。
“你若道出我昆仑珠在哪,我便道与你。”
清清冷冷的声音,倒是出乎意料的悦耳。
“想知道啊?你可先得说为什么,不然你抢跑了昆仑珠我找谁哭去?”见那人目光愈发凌厉,徐逢雨悠悠补上下句,“这昆仑珠,除了我可没别人知道啦,这交换不亏哟。”
见徐逢雨这般轻佻,那人也没什么反应,不言不笑,桌上的菜没动一口,徐逢雨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有点愁,上次的老儿起码还同他吃上几口,讲上几个小笑话,这次这个怎生无趣到这地步!
徐逢雨生生憋着话吃菜,吃了桌上一半,伙计把剩下的两个菜也上了,徐逢雨又接着吃,把桌上全吃光了也没等到一个字。
拿筷子划着盘里的油珠,徐逢雨垂眸抿嘴,又等了半个时辰才抬眼看向那人。
坐姿端正,气韵非凡。
徐逢雨终是撑不住,瘫在桌上:“我道与你,你发誓不食言全都道与我么?”
“自然。”
“诶!”徐逢雨哀嚎一声,“在我屋里。”
吃饱喝足剔了牙,徐逢雨带着那人回了府,管家徐有全听到二少爷又领人进门的消息眼皮跳了跳,直接把算了一半的账放下,带着正在扫院子的阿福直奔到二少爷的院子,正巧看见二少爷拉着个人进屋。
徐有全眼前一黑,忙稳住身子,大喊:“二少爷!”
徐逢雨转过身见是管家,咧嘴:“全叔,把那宣州买来的乌龙茶和杏仁糕端过来。”
“二少爷!您怎么又带人进来了!上次那乞儿吃了顿饭的功夫偷走了老爷的金蝉摆件,您挨的那顿打都忘了吗!”
徐逢雨嘴角僵住,压下面上异色:“在贵客面前说什么呢全叔。”
落汤鸡,也就是简沥,听到管家说到被偷的金蝉,倒是想起了北斗星君不久前从凡间带回的一只大将军,浑身金光,赢了不少物什,其中仙女们的丝帕都能缝出一套衣裳。
徐有全苦口婆心劝了几次,徐逢雨都绕了过去,徐有全叹了口气带着阿福离开了院子。
徐逢雨讲得口干,倒了杯茶灌下,方才缓过劲来。
“呀,忘了报名儿了!”徐逢雨放下茶杯抱拳,“在下徐逢雨,兄台名讳?”
简沥沉默了一会,告诉一个凡人自己名字这种事,自己虽说觉得无碍,但太白金星的遗忘金丹总是一炉子刚炼完就被众仙一拥而上,其中不少就是来断绝与凡间虐缘的,生怕玉帝知晓在凡间惹的事后责罚。简沥看徐逢雨对自己咧着嘴笑眼弯弯的样子,心中一动,开了口:“简沥。”
“啊,简沥兄。”徐逢雨笑意更深,“你可比上次那老头儿实诚多了,他非得说自个儿叫嫦娥,嘿,这样,不嫌弃的话我将套衣裳借你换上。”
“……也好。”北斗星君倒是实诚了一回,北斗星君名就叫昶峨。
简沥通过循河从天界来到凡间,全是拜北斗星君所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自己找昆仑珠还说从循河走最是快。快倒是不假,但循河的水不能用仙力这种事倒是得说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