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女•换皮》妖怪街街主

1、骨女?换皮 换皮

　　开封城里有一道长街，大大小小坐落着数十间店铺，传闻这街上一到子夜百妖横行，虽然不知道真假却也得了妖怪街这个名头。
　　柳恒两股战战，行走在子夜的妖怪街，身旁时有奇形怪状的妖怪穿行而过，有的对他们视而不见，不感兴趣，有的却用饿狼般的目光看着他们，却又被什么震慑不敢上前。柳恒毫不怀疑，如果没有腰间的驱邪符咒震慑，那些妖物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生吞活剥。牵着与自己青梅竹马的江萍儿，柳恒咬牙从众妖之间穿了过去，进了一间名为皮囊坊的店铺。
　　“不知公子和这位姑娘来小店有何贵干。”昏暗的烛火下，美艳如花的女子正在细细描摹一张脸皮，那脸皮新鲜的很，似乎刚从人脸上拿下来。
　　望着昏暗的店面，街上横行的妖魔，和老板手里那张诡异的面皮。江萍儿不觉有些害怕，不由紧紧攥住了柳恒的手。
　　“我···我们想要换皮！”感到江萍儿的惧意，柳恒一咬牙鼓起勇气说。
　　女子抬头，眼神锋利的看了柳恒一眼“小子！谁告诉的你我这里可以换皮？”
　　柳恒被吓到结结巴巴的，不敢不说“是，是一个道士!”
　　“哦，道士吗”不知想到什么，女子有些恍然若失，而后弯唇浅笑，艳色无双，不再问那道士，而是问起了别的“不知二位是谁想换皮？”
　　“是我。”江萍儿道,面纱后一双眼看着平静无波，却隐隐有一股绝望。
　　女子盯了她一会忽而到“姑娘幼时曾被烈火烧伤。”
　　“是”柳恒说“萍儿是小时为了救我才会如此，我无论如何也要还她。”
　　“我问的是这位姑娘，却是你说了，你和这位姑娘是什么关系，竟可以代她发话？”女子唇角浮起促狭的笑，说着不顾柳恒还在店中红着脸手足无措，牵了江萍儿往内堂去“ 我带这位小姐去内堂换皮，公子且等着吧。 ”
　　经此一调笑江萍儿对女子的惧意去了几分，顺从的跟了女子入内堂，又任由女子揭去脸上面纱。
　　脸上大半脸皮被火烧化，那痕迹由脖颈延伸到衣领深处，想来当时的伤重的很，真不知她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萍儿本想女子必会害怕，可没想到她非但不怕，还饶有兴致的说
　　“请姑娘脱去身上衣衫，让小女子看看姑娘身上的伤处。”
　　江萍儿略有些惊奇的褪去身上的衣饰，她的身子完好的地方白皙如玉，被烧伤的地方泛着红黑相间的颜色，恶心无比，宛如自地狱归来的恶鬼。
　　“比之身上的伤，我脸上的伤真的算轻的了。”江萍儿苦笑。
　　“不必担心，我这皮囊坊别的不多，人皮多的很。就看小姐想要怎样的。”女子抚着她的后背，微微一笑“平凡的，美艳的，或是一笑倾城的绝色？”
　　“让阿恒去选吧，他选怎样的我便要怎样的。”江萍儿垂眉，一副温婉之态。
　　“好”女子脸上笑意未退，由案上折了一枝茉莉，掷于地下“去让外面那位公子选副皮囊。”
　　那枝茉莉化成一个稚龄童儿，应了一声后，转身去了前厅。
　　女子帮江萍儿披了件衣服，扶她坐下。“想得选一会，江小姐先坐吧。”
　　“多谢店主”江萍儿微笑，连带着那张可怕的面皮也柔和不少“不知你一个女子为何要开一间这样诡异的店？”
　　“那姑娘又为何要换皮？”女子反问。
　　“我八岁那年……冲进火场去救阿恒，因此被火烧伤，险些送命，虽未死却也落了一身伤”如此惊险的事江萍儿却平淡一笔带过，接着说“阿恒自幼便觉得对我不住，想娶我为妻以一生补偿。他娘不同意，刁难阿恒说，只要我恢复如常就不再反对。”
　　“姑娘当时是自己冲进火场的？”女子问，双眼微微眯起似乎看透了前尘往事。
　　“……不是”江萍儿一阵沉默，半晌才回答“有人把我推进了火场。”
　　柳恒一人在店面中正坐立不安，忽觉有人扯他衣摆，低头一看只见一稚龄童儿。
　　那童儿见他低头，露齿一笑“公子，店主让我带您去选副皮囊。”
　　“那……带路吧。”想到店外那些穿行的妖魔，柳恒有一瞬的迟疑，转眼又转为坚定。
　　童儿蹬蹬的跑到柜台后面，拿了一只青纱灯笼，引柳恒往二楼去。
　　木制的楼梯咯吱咯吱的响了一阵，又重归寂静。
　　二楼楼梯口百余张人皮全部放在一起，拥拥挤挤的好似浮生百态。柳恒跟着童儿穿行在无数人皮之中，听童儿诉说人皮主人的生前事，不由觉着他就是这里的一张人皮在主人死后被剥下，放在这里向货物一般被人挑选，只觉一阵阴寒。
　　往里走了一阵，人皮放的没有先前那么拥挤了，用木制骨架撑着摆成各异的形态，柳恒瞄了一眼，红了脸不敢再看。
　　那人皮中有男有女，姿态迥异，却同样未着寸缕。柳恒虽是个男子，可无妻无妾，见了这场面，岂能不脸红？
　　又走了一阵，人皮更少了。不过所幸，这里的人皮都穿上了衣衫，柳恒也不用红着脸不敢看了。
　　四处看了一下，并无与江萍儿相配的，柳恒有些失望。
　　不经意的一扫，却被一张人皮吸引住。
　　那张人皮被木制骨架撑着，披一套天青色的半旧衣衫，按说无论生前何等风华，只剩一张皮，都该与普通人一般模样才是。可这张皮却依旧风骨凛然，依稀可见主人生时风华。
　　柳恒心中一动，若是这般人物能够伴在自己身边，又是怎样光景？
　　柳恒鬼使神差的指着那张人皮“就它了！”
　　“店主的问题我都回答完了，不知道店主可不可以回答我的问题？”江萍儿含笑问。
　　“当然可以”女子悠悠的坐在江萍儿身边“这间店，是街主让我开的。”
　　“你一个女子，深夜开店，还是在这百妖横行的妖怪街，也太不安全了。”江萍儿不无担心的道。
　　“嘻～姑娘真是有趣”听了这话，女子捂嘴偷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惹得江萍儿万分不解。“竟把我当成人了！”
　　江萍儿霍然一惊！这店主竟不是人！
　　“妖怪街神仙妖鬼都有，就是没有人类！”女子笑意未止，意识到某处错漏又补充道“不对不对，妖怪街是有一个人类。不过，绝不是我！”
　　“你……你究竟是什么？”江萍儿虽有些害怕，还是追问。
　　“我是枯骨修炼成精，街主赐我名讳——骨女。”女子说。
　　方才还感到略微暖意的房间，江萍儿此刻望去只觉万分阴寒。
　　“姑娘不必害怕”骨女一如方才般微微含笑“妖怪街有规矩，不许伤客人姓命。”
　　“你是妖我是人，你的话我又怎么能信？”江萍儿防备的反问。
　　“无论妖还是魔都是不屑于骗人的，骗人的从来都只有你们人和鬼而已”骨女不笑了，平平静静说。
　　江萍儿听着她的话，忽然有些悲伤，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悲伤。
　　不过一瞬，骨女又恢复了微微含笑的面容。
　　一人一妖不发一言，只静静的等着童儿回来，屋中一时肃静。
　　不多时童儿回来，捧着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人皮。
　　骨女拎起来一看，不由失笑“这人千选万选，竟选了张男人的皮！”
　　童儿执灯先行，骨女拎着那张皮，对江萍儿说“姑娘，跟我来。”
　　而后由后门出了这间屋子，江萍儿默默跟上。
　　出了后门才知道皮囊坊有后院，几丛花草簇拥着一间小屋，平平凡凡的，实在不像会在这一道妖怪横行的长街中出现的模样。
　　“跟我来”骨女抓住江萍儿的手腕，推开木质屋门，一拂袖燃了屋中灯火。
　　“呀～”江萍儿轻呼，这屋子里水光潋滟，竟是一汪温泉。
　　“换皮要在这汪温泉里换，请姑娘下水。”骨女道。
　　江萍儿想到在这小小的一汪温泉里，无数人褪下旧皮囊换上新的，自己满意的皮囊，江萍儿只觉不寒而栗，万万不敢下水。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说！”骨女一拍自己的额头，笑盈盈的到“瞧我这记性！”
　　“什么事？”江萍儿问。
　　“我这的人皮离了血肉，还一样鲜活，姑娘知道为什么吗？”骨女幽幽问，没指望江萍儿回答，自己接着说“因为这里面附了曾经舍弃它的主人的魂魄。”
　　“……那些换过皮的人都死了！”江萍儿一惊连连后退。
　　“有的死了，有的没死。”骨女平静的说“死的都是赌输的。”
　　“……赌输？什么赌输了？”江萍儿追问。
　　“所有换皮的人，都得和自己选中的皮赌一场。”骨女说“赢了，这张皮就归你了；输了，你的肉身就归它了。”
　　“什么？”江萍儿不敢置信，一张皮还能够侵占人的肉身？
　　骨女将那张皮拎高，问江萍儿“姑娘要和它赌什么？”
　　赌什么？江萍儿思绪飘远，还有什么东西是她可以赌的？是她能赌的？“……我赌阿恒喜欢的究竟是我还是这张人皮。如果他喜欢的是这张漂亮的人皮，就是我输；反之如果他喜欢的是我那我就赢了。”
　　“如果他既喜欢你又喜欢这张人皮，该怎么算？”骨女将人皮平铺在温泉旁的白玉圆盘上，思索着怎样这张皮改动成女子，听完江萍儿的话开口问。
　　“算我输。”江萍儿淡淡的说，面上没有半分情绪。
　　对她而言，感情容不得半分杂质。
　　“明白了。姑娘请入池。”骨女做出请的姿势。
　　江萍儿褪去衣衫，缓缓步入池中。
　　乍入池里，头脑中泛起一阵困意，想就此一睡不醒。几番挣扎无果，难敌困意，江萍儿沉沉睡去。
　　骨女冷眼看着江萍儿于水中载沉载浮，手中利落的修改着那张人皮，男子的脸比之女子更为硬朗，应当柔和一下线条。
　　女子的胸部鼓起，男子的胸部平坦，应该把胸部的皮肤撑得宽松一些。
　　待人皮修改完毕，骨女对着池里一挥手，一道水珠化成的尖细利刃，在江萍儿的后背上割开了一道伤口。水流缓缓冲刷，却没有半丝血液流出，只有苍白的纤维。
　　带着可怖伤痕的皮肤，渐渐鼓起，在水流的冲刷下与肌肉分离。
　　江萍儿身上的皮肤，顺着水流飘远，只剩下失了皮满身红白纤维的身体留在原地。
　　骨女叹了口气，眼神悲悯“可怜的姑娘……”
　　手腕一动，修改好的人皮轻飘飘的覆在江萍儿没有皮的身上。
　　柳恒在外间的店面里，焦急的来回踱步。童儿坐在柜台上，两只小脚丫一前一后的晃着，百无聊赖的盯着柳恒瞧。
　　“不用担心，我家店主换皮可是从没出过差错的！”实在看不下去，童儿拍着胸脯保证。
　　“你个小童儿懂什么？”柳恒无奈，揉揉童儿的头“总有一个人，你会无时无刻为她担心。”
　　“担心？什么是担心？”童儿歪着头，神情天真，柳恒却无端感到一阵悲哀。
　　“大哥哥，我叫茉茉”茉茉说完后，转头看起了店外横行的百妖。
　　柳恒久久无话，静默的等起了江萍儿。
　　通往后堂的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柳恒紧张的死命握住拳头。
　　帘子被撩开，露出一张巧笑嫣然的脸。
　　原来是店主，柳恒松了一口气。
　　“柳公子可要做好准备。”骨女笑道。
　　柳恒下意识握紧拳头，心脏好像要蹦出胸膛。半晌才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江姑娘请出来吧。”
　　帘子又一次被撩开，走出来的是一位美人，青衫竹骨，如诗如画。
　　“……”柳恒不敢相信，揉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