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虐身心）》山上草

27、NO8 册封大典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拎了个铜盆回来，腋窝子里夹了好多的火引，怀里抱着细柴火，铜盆似乎分量不轻，被他拖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来。
　　“抬起来点吧，小心穿了耳膜子！”
　　小太监不好不容易将盆子拎到了院子中间，蹲下去燃起了火。万公公嗤笑一下，回身对萧敏说，“既然这衣裳是作废的，自然不能留着了。没见过那位皇后娘娘授印要准备两套礼服的，烧了干净。”
　　萧敏听他说完，于是抱着怀里的礼服推开帘子出去。眼睛不眨的通通丢进火盆子里去了，黑色的浓烟立刻翻滚着腾了起来，越升越高，越飘越远，当这烟霞飞入天际之时终于变得淡了，仿佛盛大庆典上宫女所披的轻纱......
　　册封大典之日，依照礼部定出的规程，整个仪式会在两个地方同时进行。一个是皇帝的正殿太极殿，一个是皇后的正殿端凝殿。从这天的子时开始，伺候皇帝的宫女便将他的大礼冕服依照次序排开，又由吩咐好的了专人负责，当一项礼成，要迅速为皇帝更换衣裳。万公公另外派了手下得力的人到皇后殿伺候，并且告诫他们，皇后的大小花十二树凤冠一定要稳稳的带在皇后娘娘的头上，由于凤冠沉重，里面又有皇后的发髻，要是带不好出了笑话，大伙就都别活！但是十二钿钗礼服的穿着讲究，不是所有宫女都能胜任的，便特意叫来了前朝有经验的老尚宫。
　　卯时三刻，太监伺候皇帝起身，极力想将他的容颜收拾的青春焕发一些，洪德皇帝春风满面的坐在那里，就像这才是他人生的第一次婚礼。万公公谄媚似得笑着，将他的漱口水捧着个宝一般交跟身边的小太监。万公公叫拿着礼服的太监挨个过来，从里到外帮皇帝穿戴整齐。然后他将通透的铜镜子举过头顶，跪在地上请皇帝观看自己的仪表。上面妥当了，洪德皇帝才抬步向着身后的巨大镜子走去。他不进不远的站着，含笑窥视自己仿佛被神从新铸造的身体。
　　“小万子！”
　　“奴婢在.....”
　　他两手插在腰间问：“如何呀？！”
　　万公公恭敬说道：“皇上是天之骄子，自然是天日之表。”
　　大殿中的奴婢们齐齐跪下，歌颂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德皇帝抖了抖袖子，迈着矫健的步伐踏出了寝宫，身后的奴婢们依次跟着，巧妙的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尾巴’。随后，他端坐在太极殿最高处的御座上，接受了堂部官员的朝拜。他眯着眼睛看着下方，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几个年轻俊才的儿子身上，心头不禁升起了无限的膨胀感。天子的尊荣他有了，父亲的自豪也不含糊。突然他看到了一个须发花白的臣下，微躬着腰立在殿下。惠阁老.....即便你有千般委屈，你可以不来吗？于是他感到，他才是天下最大的现实，臣服才是唯一的出路。
　　已经过了辰时，大殿中的编钟典乐悄然停下。
　　报时辰的太监在殿外喊：“巳时已到，行临轩之礼......”
　　众臣微躬，恭请皇帝下了御座。踏着猩红色的地毯，洪德皇帝亲自走到了殿外的殿台上。之后他派遣惠阁老带领各部部堂代替他召来祭园丘，方丘、太庙，向他的先祖们通告他册立皇后的喜讯，请上天保佑他的国家因为他所选择的贤明皇后而更加的繁荣昌盛。
　　临轩结束，太监们在大殿上设御幄，摆乐器，武士出来警蹕，太史令撞钟，奏的是《太和之乐》。
　　洪德皇帝面南而坐，符宝郎才恭敬的上前来，将奉宝放置于御座旁。
　　当音乐变换成《舒和之乐》时，册使太尉在前面，副使随后跟他进来。被通事舍人引导进入大殿中央，典乐声才停止下来。
　　典仪挺直了腰板，拖着长调唱道：“贺礼.......”
　　百官齐齐伏地拜下，口中依然是那句喊不完的万万岁。完后，侍中前承制，降旨太尉一行。在大殿的东北西南面说“有制”，然后，太尉一行人等再拜。
　　侍中宣说：“册沈氏为皇后......命公卿持节展礼！”
　　于是太尉接受侍郎授‘节’又毕恭毕敬将‘节’交给了持节者，同时中书侍郎把“册”“玺”“綬”等给了太尉，放在殿前的御案上。所有官员又是一阵伏拜。之后，持节者前面走，持案者后面跟着，太尉由通事舍人引着出殿，随着太尉一行人来到沈皇后所在的正殿。

　　由于尚宫将事宜进行的井井有条，太尉等人到来之时，设卤薄，设乐这样的事情根本不会有所差错。典仪官早已在宫门口给太尉、副使设好拜位，也的给内侍、举册案者、内谒者监、内给事设好拜位。
　　有品阶的外命妇在命妇堂前而跪，内命嫔妃则在正殿的左右靠南而立。
　　四位贵妃也都是盛装礼服，一脸的肃穆。陈贵妃偷偷看了一脸淡然的惠贵妃一眼，只是冷笑了笑，只当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心里嫉妒得要死，却死要面子不露出端倪来。

　　皇后的重薙车设在了南门外，禁卫军列仗，也陈于正殿南门之外。皇后的“册”“宝”便有车载着，到了南门外。司赞率典赞先站好，随之内典各引着外命妇等人依次进了宫门，再由司宾接着引外命妇站于沈皇后正殿之外。内命妇则由司宾引着到各自位置上站好。尚仪看一切就位，便向沈皇后奏报：“外办”。
　　年轻的美丽的沈皇后早已经穿戴好了礼服，浑身闪烁着震撼帝国的华彩。也是不知道是什么线引，将娇柔的美与端庄完美结合在了一起，她垂着目光，此时的心情却如平镜。
　　大殿里，尚仪请她接受了所有命妇的朝拜。尚宫从东门拿了‘册’回来，命妇们就又拜了拜，这时候尚宫才把宝册交到了沈皇后的手上。
　　沈皇后端静的站着，再次的接受了贺拜。然后她把宝册交给司言，尚宫们都有不同的吉祥话说。她在宫女的引导下出了殿门，坐上车，才能前往皇帝的大殿参见，跟接受百官的朝贺。
　　沈皇后来到大殿，抬眼就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洪德皇帝，于是她踏了进去，同时开始了她跟原来相同却又不同的生活，以后的日子是难测的，大概比这表面的风光，黯淡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