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剑神-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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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航对刚刚有点冲动的行为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后悔，或许他该找个更妥当一点的方式，不然也不会造成现在无法进城的局面。看来那少爷在城中应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这时贸然进了城，有可能会被找上门来，那时麻烦可就大了。
他不是后悔救下这个男孩，他只是想着此时若是能进城，至少能为这男孩寻一点伤药，哪怕只能医治皮外伤也足够了。可现在他只能先在这里找找看有没有暂时供二人落脚的地方。
这个小号的许嘉明在刚刚受小胖子欺负的时候就已经不省人事了，直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不知道是因为体力耗尽了，还是脑部受到了什么冲击。前一种还好办，如果是后一种的话……那小胖子就不是该挨几个巴掌的程度了。
周航垂下眼帘，眼中的情绪沉到眼底。他已经将抱着男孩的姿势改为背着，一来是抱着不方便前进，二来是周·宅男·航实在不能长时间维持公主抱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他有一个从来没有对别人提起过的黑历史，曾经在高中某次元旦联欢会他被一个妹子公主抱了起来，可试了N次都抱不起来那个妹子。当然不愿意提的原因还有一点……玛德劳资的尾巴怎么又被压了！好疼QAQ！
不过现在周航可没有功夫回想那点黑历史，他得早些找到一个休息的地方。万幸的是周航在体力透支前偶遇了一个来采药的郎中。还好穿过来的时候宽宽贴心地给周航换了这个时代的衣服，不然他可没法这么顺利地和他搭上话。
这郎中年岁不大，而且当真是医者仁心，不但将他们带到了他采药时歇脚的小木屋，还给了周航一些随身携带的药膏。郎中怕误了新鲜草药的药性，没有多留，于是周航便把男孩抱上那张简易的小床，开始给他上药。
因为怕他着凉，周航在抱起男孩之前给他裹了一层衣服，匆忙之中也只是瞥了一眼男孩伤痕累累的身体。他轻手轻脚地将衣服解开，随着衣裳褪去一点点显露出来的遍体鳞伤不由得让他……触目惊心。
周航的目光又黯淡了几分。就算知道不管哪个地方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如果真的将这个阴暗的角落暴露在他这种习惯了阳光的人面前，还是会在他心里戳出一个小口，血流不出来，却堵在那个小口发疼。
所以他也会无比渴望着……将那个角落照亮哪怕一点点。
周航一边心疼一边打开盛着药膏的小罐子，开始对怎么上药犯难。说实话作为标准宅男他没怎么干过伺候人的事，就怕手下一个不小心让这孩子伤上加伤。思来想去他突然灵光一现——他可以用尾巴尖沾着轻轻涂上去。好歹他尾巴上也是有软毛的，完全可以当棉棒使嘛！
周航：……多功能毛绒系外挂尾巴值得拥有。
虽然尾巴上黏黏的不太舒服，不过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那种事。周航一手握着尾巴，用前端轻轻地粘了粘，然后在男孩身上一点点扫过去。效果比他想象得好不少，当小药罐见底的时候，男孩身上的大伤已经被大体抹过一遍了。至于伤得不太狠的地方，周航就只轻轻抹过一层，毕竟药膏不多得节省着用。
大功告成，周航将尾巴随意甩到一旁，将男孩调整到一个伤口与床接触面积最小的姿势，然后把坐到床上，把他的头扶上自己的膝盖。他还在担心这孩子有没有伤到头，于是仔仔细细地检查起男孩头部有没有受创。正当他专心致志地查看的时候，尾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应该是压到了。刚刚抽小胖子的时候太用力了，到现在为止尾巴都还有点小疼。
由于不能起身，周航只能稍微调整一下坐姿。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了疼痛的原因。他的尾巴并没有被压住，反而是被一只小手握住了。
——他醒了？
周航十分惊讶，连忙低下头看男孩。他刚刚为止还闭得死死的眼睛已然睁开，露出了清澈的眸子。
“你醒了？”周航连忙问道，“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何不舒服？”
男孩听到周航的声音后微微抬头。他眼睛的颜色十分好看，是浅浅的琥珀色，但却并没有多大神采，反倒像是没有焦距一样黯淡。周航这才想起刚刚胖少爷说过的话，这孩子的眼睛……应该看不见。
“你……是什么？为什么我能看见你？”刚刚醒来的小男孩还有点迷糊，好像还有点害怕，声音很小，微微发着颤。而且在说话的时候，他微微地低下了头，眼睛朝的方向正是被他握在手中的周航的尾巴。
也就是说这孩子能看到他的尾巴？怪不得能将他的尾巴握到手里。周航想了想，将音调放得轻柔了许多，“我是和你一样的人，只不过多了一条尾巴，我猜你应该能看到我的尾巴，对吧？”
“……人？”小男孩有些怀疑地盯着手中的那条柔软的长条形物体，思考片刻后用力地拽了拽，痛得周航差点一嗓子嚎出来。看在这孩子还是伤员的份上他忍了，不然他非得给他一个暴栗。
“果然。”小男孩似乎是完全清醒了过来，感官恢复到了平日的灵敏，他重新抬起头，朝着周航的方向轻声说道，“那个东西不会说话，说话的是你吧。……你是谁？”
“我叫周航。”周航朝着小男孩露出一个微笑，虽然他并看不见。“那个，能不能先把我的尾巴放开？”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松开了手。
“真乖。”周航长舒了一口气，可算是不用为尾巴提心吊胆了。“你叫什么名字？”
“……秦天笑。”
周航本来还抱着“不会叫许嘉明吧”这种半开玩笑的想法，可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思维突然卡了壳，紧接着从大脑深处涌出的信息量将那个被卡住的地方生生地撞开，一股脑地冲到了神经纤维上。
……哈？
秦天笑？
……不就是这本书的男主么？
他之前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那个人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使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而且这不对吧？他所知道的那个从头到尾一路开挂、仗剑四方笑傲修真界的男主……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任人欺负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天生双瞳的男主，怎么可能会是个看不见世间万物的盲人呢？
周航猛地陷进了巨大的混乱之中，于是突然沉默了起来，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秦天笑有些奇怪，但却也并未打破这段沉默，只是又低下头，垂下眼帘思考着什么。
对于这么一个小孩子来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又何尝不是巨大的信息量呢。
秦天笑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有点痒，好像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轻柔蹭过他的皮肤。虽然偶尔碰到还未结痂的伤口会带来一点刺痛，但这点痛感很快就被一种清凉所替代。这对几乎每次都是疼醒的他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虽然知道眼睛早已看不见，他还是反射性地睁开了双眼。
他不是一生下来就失明的。大概是九岁多的时候，双眼的视力突然开始急速恶化，直到完全看不见。所以他的脑海里，仅仅只有很有限的一段关于外界光景的记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看见了。
虽然仅仅只是模模糊糊的轮廓，但他真真切切地……看见了。
——那是什么？错觉么？幻象么？
他开始兴奋起来。那是混杂着恐惧的兴奋感，让他的身体微微发颤，像是有电流通过一般。那个模糊的轮廓在他眼前出现的时间越久，他就越害怕自体内不断溢出快要将他吞噬的喜悦感。他怕他过于期待这一点微乎其微的、重见光明的希望。
可是他又没办法停止期待。自从他失明之后，就被送到了秦家旁系的家族里。虽然家族还允许他这么个已经被划作废物的人活着，但也仅仅只是留他口气罢了。像是今天周航遇到的这种事……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失去视力之后的生活，远不止这一点点苦难。
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就算三年过去他已经养成了坚强隐忍的性子，但哪怕有一丝丝能从这个艰辛的生活中逃离的可能性的话，他又怎能不期待起来呢。
出于防备，秦天笑只好强压着这份兴奋感，故作冷静地与周航搭话。当他确认自己所见非虚的时候，巨大的安心感覆盖了他的心脏，让那颗心脏里的喜悦感都变得真实起来。
而给予这他这份喜悦感的周航也自然被他当作了可以相信的人。
“呐，你是怎么知道我看不见的？”
秦天笑终于开口打断了这个沉默。
“啊，这个嘛……”
周航几乎是无意识地回答着。
而就在此时，一直极度不愿意相信自己推断的周航，也终于咬着牙硬着头皮接受了他得出的这个结论。
他曾经这么想过。
这么……开玩笑地想过。
“这本书啊——要是主角双目失明就神作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剑神-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