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到原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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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算什么啊！”
周航一边朝着虚空的某个方向大喊着，一边用力地一拳砸向眼前这片浮在半空中的光幕。
但他也明白，这一拳能砸到的只有空气而已。
光幕上面的影像不断变化着，讲述着这个故事的后续。秦天笑离开禁地的时候，正好遇上趁虚而入的掌门大师兄。于是他设法触动了法阵，然后带着昏迷不醒的肖鑫维远离了禁地。法阵的异变惊动了翰仪宗的长老，将这个反派的探子抓了个现行，秦天笑则趁乱脱身。
尽管嫌疑并未洗清，但有肖鑫维为其争辩，翰仪宗也退回了观望的态度。再加上青岚宗对门下弟子极其维护，在没有证据之前绝不让外人动他分毫，于是其他门派也只能善罢甘休。此后一年内，修真界表面风平浪静，只是气氛越发紧张。
由于剧情早就超出了正轨，已经失去耐性的反派势力只能放手一搏，提前了袭击翰仪宗的计划。但他们没有料到的是，由于有秦天笑的提醒，翰仪宗早就做好了防备的计划。而秦天笑也遵从周航的叮嘱前来协助，已经晋升金丹的他在大战中多次力挽狂澜，成功回到了他修真文开挂男主的正途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再看了。他周航都知道的。
只是他没办法不看。
周航咬着下唇看着画面上那张熟悉的脸，以及他都没怎么看过的那双眼睛里的光彩。他已经能看到了，整个世界都能映在那对琥珀色的浅眸之中，但那个色彩缤纷的世界里唯独少了他周航。
可他却觉得秦天笑在看他。并不是隔着一个世界的视线交错，而是真真正正地将他看在眼里。他的目光里偶尔会闪过一星半点的难过，和周航看向他的目光几乎融合在一起。
如果他还在的话，这就不再仅仅是种错觉了吧。
眼睛稍微有点酸涩。周航是那种很容易产生共感的人，但很少因为自己的事情难过到眼眶发红。就算他此时确确实实地产生了一种想哭的冲动，他依旧没能让那眼泪痛痛快快地掉下来。
只能任那眼泪里的盐分不断刺痛脆弱的神经。
所以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任何预兆地就把他拉了回来？不是还没有完成任务吗？他还没有看到这家伙笑傲天下、飞升成仙啊！他还没有看到秦天笑终成一代剑神啊！他还没有……还没有看到他弟弟成长成这站在这世界顶端的人啊。
他想要见证那一天的到来，这和任务什么的一点关系的没有。他为那样的未来无比自豪着，但这份未来式的自豪感却被如此唐突地打断，他像是被强行拖离了那个故事，独自一人回到了空无一物的原点。
……至少让我告个别啊，再多废话几句别的什么也好，然后再心甘情愿地走啊。
那是他当做弟弟照顾了六年的孩子。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陌生人也混成铁哥们儿了，更何况他是把他当作家人看的。可现在这个世界不要他这个外来者了，于是就堂而皇之地抢走了他的亲人……换做谁也会难过啊。
周航轻轻地吸了吸有点发痒的鼻子。
“呃、呃……你、你别生气……”
从空间的某处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周航抬头看过去，只见宽宽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一样耷拉着眼皮，害怕地不敢往这边看。
“那就至少给我个解释。”周航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乱成一团的心情。
“这个……这个……是因为系统出了问题。”宽宽战战兢兢地开口，“有恶意文件入侵了这个系统，导致系统在那个时候崩溃掉了……不过，任务已经判定完成了！”
“这么厉害的系统也会坏掉啊。”周航对于这个理由不置可否，语气里像是掺进了淡淡的嘲讽。“现在呢？修好了吗。”
“再好的系统也会坏掉啦！”宽宽小声地反驳道，然后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语气，“不过已经修好了。”
“这样啊……那我现在可以回去吗。”周航的声音里面有按捺不住的颤抖，“既然修好了，回去的话也不是问题吧？”
“诶？”宽宽瞪大了本来就大得跟灯泡一样的眼睛，眼里面满是惊讶，“为、为什么要回去？不是已经算作完成任务了么？”
周航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我要回去见秦天笑……我还有话想要跟他说。”
“可、可是……”宽宽眨着眼睛犹豫了半天，然后终于狠下心来拒绝了他，“这……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周航眼角的红色覆盖上了双眼，声音里分不清是生气还是难过。
“我做不到……”宽宽一咬牙吐出了事情真相，“你刚刚有看到之后的事情吧？主人为了排查出是否有外来数据写入，将之后的剧情加速推进，在确定没有异常之后就锁死了那个世界，为了以防万一……”
“所以……所以就算是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都不可能将你送过去的。更何况，现在的我根本做不到这一点……那个世界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啊。
周航咀嚼着“结束了”这三个字，目光彻底地黯淡下来。
“这样啊。”
“小航航……”宽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虽然、虽然这么说很过分，但是……如果对每个世界都这么认真的话……之后的世界也会很难受的哦？”
“对于你来说，你的世界是外面的现实啊。不是为了回到现实，才这么努力的吗？所以……别这么难过啦。”
宽宽合上了眼睛，融进几乎连绵成一片的黑暗中。“啊……果然这么说很过分吧？我好像不太能体会到你的感受……”
“不……谢谢。”周航本以为自己会生气，大喊一些“你懂什么”之类的话语，但他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平静地有些过分。只是觉得胸腔里好像被疲惫感一丝丝填满，直到没有任何的缝隙。“已经可以了，作为一个系统来说。”
但这些事情他都知道的。不能太认真太用情什么的，他明明是知道的。只是他做不到，因为做不到，所以才会因此难过。
“你……在哭吗？”宽宽轻声问。
——我在哭吗。好像……是这样的吧。
这样也好。哭出来的话也许会好受点。
不过别再说话了吧，再说话的话应该全都是哭腔了。
空间里是一片安然的静谧，宽宽很贴心地调出来了一点暖色的光，柔柔地打在周涵的身上，像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拥抱。直到周航平静下来为止，一人一系统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好了好了。”周航睁开眼睛，“暂时就这样吧。”
虽然末尾仍然带了一点小鼻音，不过声线已经大致平和了下来。“那个世界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我还有想问的事情。”
“嗯嗯！”宽宽因为周航振作起来而兴奋不已，语气里满是雀跃，“在下一个世界开始之前你可以问两个问题！”
“那我就单刀直入了，”周航还残留着一点浅红色的眼睛直视着宽宽，“首先这和许嘉明有什么关系？不如说他突然转系过来还天天跟着我是怎么回事？”
“呃！”宽宽上来就卡壳了，“你、你还记得啊？不是都过了六年了……”
“天天对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想忘都难。”周航面色不善，“再说了那可是现实里的事情。”
宽宽有种挖了坑自己跳进去了的感觉。
“啊、那个是、那个嘛。”宽宽眼睛不停地乱眨，“他不是在公交车上救了你嘛，多亏了他，在救援赶到的时候你还有点救，这才能让你进行现在的任务的。”
周航皱起了眉，“总觉得你在骗我。”
“那、那个！你有想过和他做朋友吧！”宽宽语调突然抬高，“但是一直到你挂掉为止你们都还只是‘认识的人’，再加上他在你挂掉之前留给你的印象最为深刻，所以系统就借用了他的形象啦！”
“所以我到底是有点救还是已经挂掉了啊！”周航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太可疑了。
“那种程度的伤，一般医院怎么可能能救活嘛。”宽宽撇了撇嘴，“要不是我们的话你肯定没命了啊。”
“说起来，那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航追问道。
“大概就是……算了你自己看！”宽宽暗地里松了口气，又召出了刚刚那个光幕，光幕闪了几下，出现了那天晚上的场景。
有些模糊的记忆随着这段影像一点点复苏，脑海里也终于完全浮现出那时候的场景。
有些老旧的公交车和记忆里一样行驶在高架桥下的阴影之中。
“……嗯？”画面上的一点火光吸引了周航的注意。那火光的来源并非是公交车，而是行驶在桥上的一辆油罐车。这段高架桥是上高速的必经之地，因此这辆车出现在这里倒不是很奇怪。
奇怪的是在后面，这辆原本行驶得好好的运油车，突然一个加速直直地撞向了高架桥的侧面，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刚刚那点火光也熊熊地燃烧了起来，一部分油倾泻而下，将位于下方的公交车也一并烧了起来！
——所以那时候不但起了火，还落下了水泥块之类的东西啊。
“总而言之……就是这辆油罐车出现了事故。”宽宽好心地补充道，“调查显示司机突发心脏病，因此失去了对车的控制，真是不幸的意外呢。”
答案姑且还是合理吧。“除了我以外还有什么人幸存吗？”
“……没有呢。”宽宽好像是叹了口气的样子。
“许嘉明也没有？”
“……没有。”宽宽沉默了几秒才给出答案。
“只有我啊……”周航有一点点失落，这份失落在想到许嘉明那张脸的时候又加深了几分。
“对了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愧疚？因为那家伙救了自己但却没有活下来，”宽宽眼睛闪闪发亮，“有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因为系统好像没有提取到足够的信息量，所以也许之后故事的男主角还会由他担任。你看肿么样？”
……那他不就是精分了吗喂！
周航心情有点复杂，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能怎么样？又不知道能换谁……”周航感觉有点无力，“算了他就他吧，反正也习惯了。”
……但是要做到不认真、不用情就更难了吧。
即使如此他还是想要再见到那个人。
就算对接下来见到的其他人有些不太公平，但是移情作用不是他想克制就能克制的，思念也不是他想抑制就能抑制的。
“你能接受就好！”宽宽眯了眯眼睛，“对了，虽然有些迟，但是恭喜你过关！这是通关奖励！”
“嗯？”周航一愣，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水蓝色的小铃铛，和之前修真世界里他使用过的法器有些相似。在他伸出手触碰铃铛的时候，铃铛发出了十分悦耳的响声，然后自发地系到了他的尾巴上。
“这个……有什么用？”周航十分疑惑地甩了甩尾巴，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之后你就知道啦，在下一个世界里面。现在两个问题也都结束啦，马上来开始第二个世界吧！”宽宽语气异常地欢脱，有种马上就要解放了的感觉。
“还没答完吧，许嘉明为什么——”
周航话都没说完就被宽宽塞进了一个传送阵里，与他一同被塞进去的还有一个小巧的羊皮卷。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那那那种事——留着以后再说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回到原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