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千伊秀才

13、忘川之旧戏台 接上章

　　夏日的午后，还满是炎热，我们乘着一叶小船，摇摇晃晃就出了门。“君墨，你能允许我这么叫你吗？”面对一个每日的要求，我实难拒绝，况且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好啊，苏先生，一直没请教你的名字呢，总不能一直称呼你苏先生吧。”她的脸上似乎出现为难的神色，“君墨，你还是称我苏先生吧，毕竟女子又有谁自称先生呢，至于我的名字，你不知道也罢。”“嗯，好吧，先生，你不是要讲故事给我听吗？”“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女子用一生写的故事。”她顿了顿，“七年之前，这世上有个姑娘，因目睹父母惨遭杀害，自此不再说话，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七月之久，直到后来，她遇见了一个让她牵挂一生的人。那人送她一只洁白的纸船，一尾琵琶，一个大号的檀香阁，还有她的新姓氏——苏。以后，她就住在那里，女子无以为报，听说她爱听戏，就特意学了戏曲。第三年的时候，侍女告诉她公子第二天要来，前一天晚上她激动得难以入睡，竟引发了宿疾，一口血喷了上了来，溅在床头的纸船上一滴。侍女告诉她，她就照着这纸船的模样又折了八只，可是每只都不是原来的样子，后来，她就让那侍女给那只船点了一滴墨，遮了那血色。”
　　她抿了一口清茶，继续说，“后拉呢，公子来了，她将那九只纸船都送给了他。”“是不是这九只？”我从怀里拿出自己小心翼翼保管的纸船。她的手有些颤抖，仿佛比初见时更苍白了。“没错，就算这些纸船，原来公子将它们送人了。后来的故事就简单了，匆匆一面他就走了，留下那个女子在这里，他从没说过会回来，如今四年了，她还在等，他还没来。”
　　听了他的故事，心里复杂莫名，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先生，那女子肯定是幸福的，因为有人值得她等，而这等待的过程本身就是幸福的。”“君墨，你说的对，只是那个女子恐是等不了多久了，这七年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再也不能等了。君墨，如果你能再见他，能不能帮我带一句话给他。”“你说。”“旧戏台，等君来，你等她，我等你。”说完，她整个人仿佛放下了一个大包袱，初见时的明艳已经消失，仿若下一刻她就要离我而去。“先生……”“无妨，我们回吧。”晚饭的时候也没看见苏先生出来用餐，晓晓告诉我说先生已经歇下了。因为心里有事，所以饭后的散步也被我取消了，早早回到了床榻，睡到半夜突然惊醒，只见窗外划过一颗流星，拖着红红的尾巴。
　　第二日，苏先生的侍女来访，说是苏先生去了，留下一封信给我。我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可惜，我可能不能把她的话带给公子了。毕竟我也是将死之人，恐怕是见不到公子了。晓晓料理完苏先生的后事，整个人都沉默了许多，“晓晓，不要难过，你的主人还会轮回转世的，她的灵魂还在，只是换了一个躯壳而已。”“你根本不懂，主人不会再出现了，都怪你。”我知她本性不坏，只是个孩子，所以也不和她计较。找了个空闲，拆开她留给我的信。
　　君墨：
　　君墨，君墨，原谅我写你的名字这么多遍，这真是个好名字，我梦寐以求的名字。求了公子好久他都不肯让我用这个名字，就算当时他见我吐血滴墨都不曾心软。是的，当时我值得他来了，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是我闻到了那种纯净的味道，我知道他来了。第二日，当我求他为我取名苏君墨的时候，他也应明白我的心意，墨和白本该就是一对，但他给我取名苏君默。沉默，我知道这是他委婉的拒绝，让我保持沉默。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我喜欢让人称我苏先生，如果我先生于他喜欢的女子有多好。
　　后来，你带着晓灵来了，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让他欢喜的女子，所以他才为你取名苏君墨吧。我知只见命不久矣，我不是晓灵的女主人，既然公子把她给了你，那么你才是，虽然她有些调皮，但还只是个孩子，我知道你回善待她的。
　　君墨，我一直都羡慕你，恣意地活着。
　　苏先生
　　原来竟是这样。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明明是她先认识公子的啊，而且公子怎么回喜欢我。唉~，九只船，我给她烧了一只，希望渡过忘川的时候，她可以好过些。然后带着满脸哀怨的晓晓离开了这，身后还有旧戏台仍矗立在那，只是当初那个风华绝代的苏先生不在了。我没有回头，不知他有没有来，一个女子用她短短的一生只等了他一个人，却在最后不得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