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3 ...
-
未晞推着手推车一顿,下意识地躲到货架后面,心跳得剧烈,等过了一会儿,没有发生任何事,她自嘲地笑笑,今天是他的结婚典礼,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回几十趟,购物车里已经堆积如山,她这时候才发现周围的人变得寥寥无几。
夜晚是未晞最喜欢的时段,特别是夏季。在国外的时候,每次从快餐店下班都是静谧的深夜,空气中徘徊着闪烁的星辰。
“唔——是谁?”意外从来都是命定的,若要发生便在劫难逃。
叶未晞被一个人影拖进巷子里,她竭尽全力的挣扎,刚要喊人,却被对方推到墙边发疯似地亲吻起来,熟悉的气息瞬间在她的全身蔓延。
叶未晞用力将来人推离,一眼看到了那个让她沉迷四年的儒雅少年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只是他的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充满阳光,而是变得阴鸷可怖。
萧仁松的脚步有些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一股浓烈的酒气传了过来,未晞将手唔在鼻子上,别开脸想要离开。
萧仁松眼里射出淫亮贪婪的光芒,一把上前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酒精的作用下使得他的眼睛发红,就好像一头凶猛的豹子,要将手上的猎物肢解。
“未晞,我后悔了。”他张开嘴,低声在她耳边呢喃,语气里浸染着说不出的悲伤与苍凉。“回到我身边,现在我有能力给你任何你想要的,做我的地下情人,我会给你买一套房子,让你衣食无忧。”
“萧仁松,你喝醉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未晞抓紧他的手,用力将他推开,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男人血液里的酒精蔓延,反应却是异常灵敏,他粗鲁地将刚跑开几步的未晞扯回,欺身将她压在墙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未晞,别以为你还是什么市长千金,现在你什么都不是,否则,我会天天在林姿琪那里受窝囊气?”
她一直不肯将当年的分手和父亲去世联系起来,一厢情愿地相信他拙劣的借口,然而当事实血淋淋地摆放在她的眼前,未晞浑身一颤,厌恶地开始挣扎,“住手——”
萧仁松锐眸一黯,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冷笑,竟然一个一巴掌扇过来,“叶未晞,三年前你围着我,赶都赶不走,被我上不是你一直想的吗?现在装什么娇羞!”
叶未晞唇角有血丝渗出,眼角的泪不受控制地滑出,她上衣扣子在男人的大力蹂躏下早已不堪负荷,凌乱地弹飞到水泥地面上,她拼着鱼死网破的最后信念,对准男人的手一口咬下去,挣开萧仁松往外跑——
萧仁松刚想再继续追,突然,头部被人从后面重重地击中,他昏倒在地。
下一刻,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露出了半张绝美的容颜,一双深邃阴冷的利眸亮若辰星,靳逸哲优雅地拾起地上散落的一颗纽扣,放在口袋里。
街角,惊慌失措的女子已然没了踪影,靳逸哲望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眸底一片深寒,扬起手机,“喂,这里有人酒后闹事......”
叶未晞抓着自己被撕烂的衣服回到房中,她没有开灯,就这样摸着黑开着任由热水发泄似的洗刷自己,泪眼朦胧中,她再次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三年前的萧任松,纵然只是一名学生,但却因家庭的卑微而散发着强烈的对成功的渴望,而今如愿以偿地站在食物链顶端,却又开始追逐起自己不曾得到的东西。
他的气质完完全全地变了,干干净净的书卷气被黑暗特质的戾气取代,寻不见温润儒雅的痕迹,他的话不在婉转动听,而是步步将敌人逼入死角,不留余地。
未晞就像一片枯黄的落叶一般将身子蜷缩在床角,她以为她会不在乎,可是,她还是很疼,到底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第二天天还未亮,未晞一身肃穆,拦下一辆出租车。
“北郊墓园,谢谢。”
上了年纪的司机偷偷从后视镜打量这个女孩,极少有人独自在这种时间去墓园,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女孩。
一路上从未晞熟悉不过的繁华倒退成一片片荒丘野岭,过了许久,车子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
未晞从车窗向外望,果然是记忆中的模样,她递给司机几张钞票,快步走进墓园。
三年未至,墓碑附近满是杂草。她用身上所有的钱将父亲安顿在了母亲身边,她无法原谅,却想选择遗忘,她知道母亲其实一直都深爱着父亲。
未晞将一早准备好的水果摆放好,跪在墓碑前,一字一字地将这些年发生的事讲给他们听,她的声音很动听,夏天的风吹过,仿佛将那些往事都吹散了。
“爸爸,您之前一直问我,为什么要和萧仁松在一起,我说我的事不用你管,是不是那时候你就已经看穿了一切?”
“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妈妈,为什么生生拆散这个家?我说过一辈子不会原谅你的……”
她喃喃地说着。
未晞在山上呆到日头偏西,想起第二天的采访,才独自下山。
警察局门口,萧仁松垂头丧气地和林姿琪通着电话,态度极为谦卑。
“我马上就到公司,昨天喝多了,在外面睡了一宿......好,好......”终于挂断电话,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奇怪,明明记得遇见了叶未晞,怎么一醒过来会在警察局?
萧仁松招招手,拦了一辆车,将皱皱巴巴的衬衫换掉,半小时后,光鲜亮丽地出现在海天传媒的总裁办公室。
“姿琪,真抱歉,我一喝酒就这样。”男人潇洒地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了下来。
对面的女子将文件合上,脸色如千年寒冰一般阴森,她将萧仁松上下打量了几遍,才张嘴说道:“昨天婚宴后到处都找不到你,你去哪了?”
萧仁松在不经意间攥了攥拳头,陪着笑说道:“我就是喝多了准备去吹吹风,醒醒酒,谁想到酒劲那么大,后来就睡过去了......”
“看你干的好事!”林姿琪将一张行政警告推倒他面前,“以后不要再让我替你擦屁股,萧仁松,如果你再这么不求上进,坏了公司名声,别怪我不客气!”
萧仁松锐眸微微眯动了一下,迁了迁嘴角,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默不作声地离开。
他受够了林姿琪的窝囊气,总有一天,他会将整个公司夺到自己手里,然后,将这个碍事的女人一脚踢开。
******
顺着归家的路,叶未晞发现不远处街角的一家书屋,不知是不是被牌匾上那副特别的对联吸引,她毫不迟疑地迈了进去。
“读荣辱炎凉,品人生甘甜。”
起伏,荣辱,苦与乐,这样的感悟与境界,如果不是亲自走一遭的人恐怕不会明白。
未晞悄然叹了口气,自己的父亲又何尝不是败在了这上面?
正值下班的高峰,是车流量最大的一个时间段,靳逸哲刚驶出公司没多远,就仿佛被一种神奇的力量牵引着拐了几个路口,正好看到在书店门口驻足的叶未晞。
傍晚的夕阳洒在她的身上,将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黄,只见女子轻抬左右,遮了遮阳光,缓步走进书店。
车里的男人微微扬起唇角,她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这样别致的书屋,一定会进去瞻仰一番。
靳逸哲停好车走进去的时候,未晞正拿了一本散文集在桌子上细细地品读,只见她久久地停留在一页上,微微摇了摇头。
这样细小的动作被男人收入眸底,他缓步走了过去,看到她面前的咖啡,自己也倒了一杯,抬了抬眼,看清了页首的那句话:“不要苦恋白头偕老,曾经拥有就是幸福。”
叶未晞将头深深埋在书卷里,几缕发丝从鬓角垂下,挡住了几行字,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久久将眸光停留在那一句话上面。
靳逸哲悄悄向前挪了挪,指着那句话,柔和地问道:“难道小姐不认同这个说法?”
她吓了一跳,这才看清面前的男子,剑眉,挺鼻,薄唇,墨色的眸子搭配西装,气质脱俗,像是政界新星或商界领袖。
他声音微微一顿,转而加重,“曾经美好的回忆,何必要沾染上生活的琐碎繁杂,有些人,放在记忆里就好,不必追求天荒地老。”
他的话听上去有几分道理,叶未晞安静地听着,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那依您所见,人们的下半生就都要一个人活在无尽的回忆里?承受着寂寞与思念?”
靳逸哲没料到她的反问,一时间却也无法回答,只得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小姐是S市人?”
“算是吧,我在这出生,但是很久没回来过了。”她合上书,尝了一口咖啡,苦涩得难以下咽,她皱了皱眉,将杯子放下。
当经历的过往尤为苦涩的时候,她就不再喝苦咖啡了,人生需要甘甜来调味,从不是彻头彻尾的阴暗。
靳逸哲注意到她的表情,没说话,将两个人的杯子都拿到不远处加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