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冬季》居巷

4、告白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天色将晚。徐言和周小莹两个人却还是没有走到南岸，只是看见南岸古楼灯火稀疏，走了大半天却怎么也走不到。徐言看到一条石凳，坐在上面赖赖地不想走了。周小莹虽然有点累，但是好像很有韧性的样子，她对徐言说道：再坚持坚持，咱们就会看到胜利的曙光，如果你今天不坚持，明天也不会坚持，那么你的一生都将会止步于此，碌碌无为。徐言看了周小莹一眼说道：你是哪年落入传销窝点的？周小莹噗嗤一声笑了：哎呀，快走吧，凭我的感觉，我觉得真要到了，天都黑了，宝宝想回家了，快走嘛。

　　徐言鼓了鼓劲，再次登上征途。

　　二人无言，累到一定境界了，就都不想说话了，只是像一坨移动的肉一样，在碎石路上慢悠悠地移动着。偶尔周小莹会突然打鸡血似得大声讲到：你开不开森？好嗨森啊。徐言的这句好嗨森听起来一点都不嗨森。
　　当他们走到南岸的时候，夜色已经真正地降临了。徐言手臂环着周小莹站在南岸的木桥上，看着湖中移动的稀疏的灯火，看着远处街道上奔腾的车流，突然感觉累意全无。再看一眼怀里的周小莹，累的都要睡着的样子，他背起周小莹轻轻地说了一句：宝宝们回家喽。

　　当俆言醒过来的时候，周小莹在他怀里睡得正安稳。窗外开始下雪了，他刚要打算起身去把窗子关上，却被周小莹给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不许你走。
　　小莹，你没睡着？
　　嘘，别说话，我想让你背着我走完这段路。

　　夜晚的街道上，车流如梭，徐言背上的周小莹沉沉地睡着。他背着周小莹走了好远的路，直到她醒来。周小莹被他身边这个男人的坚持感动了，她从徐言背上下来后就一直紧紧地抱着这个男人，满带愧欠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把你累坏了我会很心疼的。徐言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周小莹的额头说着没关系没关系，你这么轻，就是把你背到学校也没事啊，却又在说完的下一秒体力不支地倒下去。

　　后来周小莹跟徐言说是她太作。
　　徐言说：哪有，是我该锻炼了。
　　周小莹却说：哪有，明明是我该减肥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周小莹捏了捏徐言的脸蛋说：你以后不能这么惯着我，会惯坏的。
　　徐言摸摸周小莹的头说：那我也我情愿惯着你。
　　神经病。周小莹说完这一句眼泪就快要流出来，她转过头说到：你这么会体贴人会爱人，你之前会有好多女朋友的，是吗？
　　徐言嘴角微微上扬，顿了顿说道：确切的来讲，是只有半个。
　　半个？
　　单恋嘛。
　　周小莹笑语道：这叫什么恋爱嘛，根本就不算是恋爱。
　　对啊，这根本就不算是恋爱。徐言自言自语道，脑海里突然又出现了当年他在车站和梓夏分别的场景。现在怎样想，梓夏的那一个转身多少都含着轻蔑的成分。她在心里对我不屑着，却在行动上表现的太礼貌。嗯，大概就是这样吧。
　　想什么呢？
　　没什么。徐言突然从自己的沉思中醒过来。
　　往事涌上心头？
　　哪有往事啊。这就好像是你在秋天的时候经过一株悬铃木，到了冬天的时候你偶尔会想起她，像是在风中摇晃发出清脆声响的风铃。
　　恩，你这个比喻比较好。不过你说的悬铃木又是谁呢。

　　悬铃木是，是旧时的爱人；悬铃木是，是泛黄的信笺。
　　梓夏就那样冷冰冰的站在那条老街上，两旁的秋天的悬铃木正在夜晚的风中轻快地摇晃着铜铃铛。
　　徐言远远地望着她，梓夏的侧脸映着初月的光辉，一头长发在风中肆意的飘动。徐言很想走上前去，就像在梦里一样，吻在她侧脸上，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样，这不是在梦里，现实与梦境隔着一层永远都无法掀开的纱。
　　等了很久吧。
　　没有啊，我也刚到。对了，你找我什么事情？
　　我。。。我想说一些重要的事情。
　　梓夏眉头一皱：你还有重要的事情？
　　有，关乎人生，关乎信仰。
　　梓夏听完一怔，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徐言像是受到了轻视一样，但并不想退缩：我最喜欢王菲的一首歌，尤其是里面的一句歌词，生平我第一次放下矜持。
　　梓夏感觉情况不对，急忙收敛住笑脸。
　　梓夏，从我开始关注你的那一刻，我总感觉你和我这一辈子都会牵扯在一起，你永远会是那个走在我前面的，任凭我怎样努力追赶，都追赶不上的人。可是呢，我又是那种偏偏喜欢赌一赌的人。。。所以，我想说。。。
　　打住！梓夏愈发感觉情况不对，急忙制止了徐言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徐言，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和我都还不够成熟，甚至是，你比我还不够成熟，我们对于一些事情还没有绝对的判断能力，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此时此刻，我们还是朋友，我们还在同一条路上，下一秒，我们就可能会挥手告别，就可能会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上天不一定就会眷顾你的意念，对我也一样。所以，有些情感，我觉得还是保留在自己的心里就好。
　　徐言笑了笑，或许吧，但是我还是想说出来，而且很认真的说出来。梓夏，我喜欢你。我未曾想过与你相知之后的身心通畅；我未曾想过与你相恋之后的诸多欢愉；我未曾想过与你相爱之后的长相厮守。但你于我而言，是我生命历程中的必要；你于我而言，是我灵魂深处的信仰。
　　梓夏叹息着，徐言，你很让我感动，真的，可是，我毕竟没有那么伟大。你的生命之必要，你的灵魂之信仰，统统不在我这里。它们只存在你的幻想里，好了，有些晚了，我要回去了。
　　在梓夏转身的那一刻，徐言想要拉住她的手，可终究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悬铃木仍旧在晚风的吹拂中摇晃着，只不过，徐言越是仔细看，越觉得它们像是一座座沉闷的钟。

　　周小莹那天回到宿舍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跟徐言道过晚安后，却怎么也睡不着:悬铃木？悬铃木？悬铃木到底是谁呢？唉，还是算了吧，不想了，谁还没有过去呢。。。。。哎，不对，他说是半个，难道？周小莹突然恍然大悟，难道他说的那一半的爱人是一个充气娃娃？哈哈哈，这样想后自己随即又被自己无聊的猜想惹笑了。
　　小莹，发神经啦？林珊扭头问道。
　　什么发神经啊，人家小莹现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一想到自己的小宝贝能不高兴嘛。爱开玩笑的刘娜接着话茬讲到，宿舍的人一下子都来了精神，齐萱萱在床上支起身子来开口讲到:小莹，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什么意外收获啊？瞧把你高兴的。
　　恩，我看小莹是接受了洗礼。刘娜逗比似得点着头讲到。
　　唉，你们这都是什么思想。周小莹表示很无奈，但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反击的话，毕竟这不是自从周小莹有男朋友后第一次被大家“调戏”了。
　　老实交代，是精神上受到洗礼了，还是身体上受到洗礼了。逗比刘娜继续发挥着她独特的脑洞。
　　你们猜呢。周小莹以进为退。
　　作为大姐，我觉得呢，小莹是受到了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洗礼。
　　哈哈哈，三个逗比都笑起来了。
　　我看哪里是我在发神经啊，分明是你们在发神经，姐姐们，都快睡觉吧，把皮肤熬出痘痘来可不好找男朋友啊。哈哈哈，周小莹成功地反击了一波。
　　死丫头，睡你的觉吧。额头已经生了几个痘痘的林珊说道。

　　夜晚的风有些烈，徐言怕它们吹散了爱人的美梦，于是紧紧地将她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