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冬季》居巷

2、我还是更喜欢我们的故事 在我听过的

　　周小莹在凌晨两点醒来，发现徐言已经靠在她床边睡着了。她轻轻地挪动身体，好让自己倚靠在床头。但即便是动作如此轻微，徐言还是在睡梦中惊醒过来。自从他看护周小莹以后，他的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唯恐周小莹有什么突发事件。
　　还是把你给弄醒了。
　　徐言笑了笑，双手抱住周小莹帮她斜靠在枕头上。
　　我之前写东西的时候，常常在凌晨4点多才睡，直到现在，这个习惯也很难改过来。有时候就是在闭目养神，并没有真的睡着。
　　周小莹拉拉徐言的手：你坐过来点，陪我说会话吧。
　　徐言坐到床边，周小莹侧了侧身子就躺进了他的怀里。
　　你知道吗，我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梦见自己好像是在秋天，我就像落叶一样，慢慢地枯萎，慢慢地老去。
　　然后呢？徐言轻轻拂拭着周小莹的额头。
　　然后我看见你划着一条小船，就像那年的四月天一样，我们就坐在船上，看着湖面的涟漪一层一层的荡开，枯叶返青，我又变回小时候的样子，还有，好多花，从地上开到天上，我觉得好美啊。那种感觉，就好像所有的东西都会还原到最初的美好。
　　还有呢。徐言亲了她一口，感觉她好可爱。
　　然后我就醒了，第一眼看到了你，再一眼就看到了，你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也是我。周小莹向徐言怀里扎了扎，就像一头撒娇的小鹿。但又好似突然变得好忧伤，用沉沉的语气说道：徐言，我知道你可能不再爱我，但是有你的陪伴，我很感动。徐言把周小莹抱得更紧了：我比之前更爱你。

　　黄昏时分的太阳在西方的地平线上方燃烧成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火车行驶的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梓夏靠在车窗旁，看外面的风物一闪而过，她有种心被掏空了的感觉，熟悉的事物与她的距离变得越来越遥远，她感觉到了，应该是有些什么快结束了吧。青春在这一刹那多了一丝藕断丝连的痛，虽然心里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感觉应该同这列车一样，不知疲倦的向前奔。不能再回头了。梓夏的心事，就像一把散在风中的沙，越吹越少，越吹越遥远，列车疾行带来的风就这样把梓夏吹得飘飘然，吹得她好似挣脱了一切，整个身体都要腾空起来。飞鸟从远处的天空掠过，她想起临行前徐言对她说：我喜欢你。她突然就笑了起来：傻瓜，你不留遗憾就好了。

　　没什么好遗憾的，她知道我爱过她就好。周小莹守在徐言身旁听他讲着他和梓夏的故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对他们的“爱情”感到难过。
　　我想我说这些你不会吃醋吧？
　　切，少臭美了。快继续讲，我要看着你们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到末路的。周小莹嘿嘿地笑着。
　　那我就接着说啦。人生有种相遇很让人感动，刻骨铭心，可以说，在那一刻，你见识到了你所渴望的美好。
　　少拽词，讲关键的。
　　记得高中时候，有一次，当我大汗淋漓地从操场跑回教室的时候，发现空荡荡的教室里，梓夏独自一人趴在课桌上睡着了。可能是出于异性的吸引吧，我就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她。
　　不是因为异性的吸引，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偷窥狂。周小莹还不忘及时补刀。
　　唉，别打断我啊，我讲到哪了？
　　讲到你偷窥人家了。
　　哦，我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门口偷窥她，额，是看着她。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子照着她，窗外繁茂的枝叶一抖一抖的，她的发梢也一抖一抖的，当时感觉很有趣，眼前的这个场景真的很美好，可是在下一秒，才是最冲击我心灵的一幕。徐言突然停了下来，闭上眼睛，好似在回味一样。
　　她抬起头来对你说三小时400，包夜800？
　　恶俗！
　　那你就快说嘛，别给我脑补的机会啊。
　　就在那一刻，风突然停了，叶子也不再抖动了，她慢慢地抬起头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盯着我，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她终于嘟了嘟嘴，然后对我说道：我想尿尿。
　　啊？！什么啊？！周小莹感觉莫名其妙。
　　你不懂，那一刻，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和无助的眼神，听着她还未清醒时的胡言乱语，我内心潜藏的爱意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走到她面前，就当我准备抱起她对她说：走，带你去嘘嘘的时候，她突然使劲掐了我胳膊一下：徐言，你干嘛？！
　　我百思不得其解啊，我对她说：你刚才不是对我说你想嘘嘘的嘛。
　　要你管！然后她气哼哼站起来就走了。
　　你没追出去？
　　我追出去了啊，追上她想让她说清楚，可是她红着脸对我说：我去厕所，你别跟着我。
　　后来一想到这件事，就感觉很有意思，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很可爱，很脆弱，需要一个人保护。。。
　　咳咳，徐言，你说的太多了，再说我可生气啦。
　　徐言抱过周小莹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不说了。再说下去估计你连吃酱油的心都有了。
　　自从那天跟徐言有过一面之缘后，周小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这个男生念念不忘，她知道自己可能是因为有些缺爱而让自己意乱神迷。可是故作理智之后还是不由得去想，等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开始问自己：你是不是爱上那个男生了？她开始回答自己：别傻啦，天底下一见钟情的事再多，也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每天这样的自问自答她都会重复好几遍。连舍友看她的眼光都像是在审视神经病患一样。夜风又起，夏日繁盛的枝叶在路灯光下悠然地晃动着，周小莹再一次地来到了上次遇见徐言的地方，她想，我会不会有可能再遇上他。学校这么小，几率应该很大吧。于是她又在体育馆门前的广场上逛了起来。等到“夜黑风高”的时，便悻悻地回寝室去了。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徐言像偷窥狂一样，一直潜伏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偷偷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还在想，他不会真是一个偷窥狂吧。
　　死变态，敢偷看老娘的红裤衩。宿舍的林珊一边骂一边甩着她的内裤从阳台上走了进来：小莹啊，姐告诉你，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珊姐，你是说你谈过恋爱？
　　林珊狠狠地白了周小莹一眼：死丫头，快起床。

　　我仍然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的样子。
　　怎样？
　　惹人怜爱，催人如梦。像一枚快要落入我掌心的羽。
　　可是后来怎么没了你的消息。
　　我在等。
　　等什么？
　　我在等风停的那一刻。
　　风已经停了，你不要再等了。
　　徐言终于将她揽入怀中。她在徐言耳畔轻声说着：其实，一直都在等的人是我，是不是？
　　徐言默不作声。
　　周小莹继续说着：我觉得我们像相识多年的恋人，彼此没有隔阂猜忌，没有试探，也没有刁难。这样很好，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你拥抱我，我接受你，一切都很坦然。
　　徐言听她说着这些话，感受着她胸部的起起伏伏，感觉自己更像是在湖水中随着涟漪轻轻荡漾一样，美妙极了。
　　徐言，你说说话。
　　周小莹靠在徐言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我在这里等了你好长时间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迟迟不来，如果不是你今晚恰巧经过这里，对我说：徐言你好，你还认识我吗？我想我此后可能不会再在这里等下去了，也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等的时候，你又跑去哪里了？
　　周小莹轻轻地在徐言背上敲打了一下。
　　徐言抚摸着周小莹的头发：我们并没有错过，我们只是在等一个时刻相遇。

　　夏季悠长，可是感觉一瞬的时间它便消逝了。
　　周小莹在秋天的树林里散着步，偶尔弯下腰去捡一片美丽的枯叶子，她在等着徐言下课。自从西安入了秋一来，她特别喜欢跟徐言在午后的校园里散散步，晴天的时候，两个人就趁着午后安静阳光在落满枯叶的树林里散散步，聊聊天，彼此相拥，彼此亲吻。雨天的时候，徐言撑一把伞，周小莹藏进伞下，藏进徐言的臂弯里，两个人沿着青砖小路从湖的一边踱步到另一边，然后在避雨亭停下来，看湖中红红青青的鱼越出水面嬉戏打闹。周小莹不止一次奢望自己的生活可以永远定格在这些美好的瞬间，可是时间永远会是流动的，我们前一秒的时光，也是永远到回不去的。
　　徐言，冬天的时候来我家，我带你去看黄河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