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之光》夏沫荒尽

4、邀请函

　　阿言身着一件米色风衣，安静地坐在床边，肘撑着膝盖，手托着腮，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正在系扣子的零——这已经是第四遍了。每次只要阿言说错了，他总是把口子全部解开，然后再仔细地一个个扣上，而他反复这个动作已有十分钟了。

　　“又错了……”阿言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走到零的面前，阻止他欲解开扣子的手，帮他将最后一粒纽扣系好，顺便整了整他的衬衫：“这样不就好了吗？真是的。”

　　“但是……”

　　“别但是了，快点，否则要迟到了。”零还想辩解，却被阿言一边拉着向外走，一边这样催促道。

　　零是个孩子，总是表情漠然，但开不开心从脸上便能看出——阿言一直这么觉得。就像现在，
　　零坐在车内一言不发，手中拿着书，却很久都没翻一页，显然是在为刚才的事生闷气。

　　阿言叹了口气，真是败给他了。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当成孩子，这样可以了吧。”

　　零虽只是“嗯”了一声，但脸上比之前多了些色彩。

　　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了澜梦家。

　　纱芝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零，立马迎了上来：“零，你来啦，我还以为你又会像以前一样呢！”话说一半，瞥见阿言也站在一旁，原本温柔的表情僵在脸上。

　　阿言看着她的行为，忽觉好笑：“其一，我是零的女仆；其二，你父亲请我参加澜梦小姐的生日舞会，我怎可不来？”

　　纱芝皱了皱眉，她没有想到父亲会请到阿言——没有反驳。

　　她刚想挽起零的手，却被他巧妙地侧过了身，顿觉尴尬，于是干笑道：“进……进去吧。”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进屋内。

　　零和阿言紧随其后。

　　屋内富丽堂皇，不少上层名流谈笑风生，俨然有股纸醉金迷的腐臭，阿言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不只是谁说了句：“这不是连起小姐吗？”话音刚落，周遭的人转移视线，并让出
　　了一条路，就像迎接主角的到来，而忘了今天真正的主角到底是谁。为此，纱芝心中对于阿言又多了份厌恶。

　　澜梦干和澜梦慧见状也迎了上来：“涟绮小姐，好久不见。难得您今天赏脸，我们真是荣幸之至。”

　　“干叔叔、慧阿姨，你们实在太客气了。”

　　寒暄几句之后，零和阿言找了个角落休息，随意地喝着咖啡。在这期间纱芝邀请过零跳舞，最后在零的沉默中收场。为此，阿言对他有些佩服——沉默是金，但能把沉默的用途发挥到极致的人大概只有零一个了吧。

　　“阿言……”

　　阿言被零突然开口下了一跳——第一次他唤她的名字。

　　“怎么了？”

　　“为什么……前几页的时间被修改过……”零的表情依旧漠然，却看着阿言的眼睛。

　　这是阿言和他相处的一星期来，他说的最完整的话。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有些紧张。刚要回答，却被人打断。

　　“真的是涟绮小姐呢！”

　　阿言转移视线，只见眼前站着一个二十来岁身着讲究的男子。

　　“你是？”

　　“涟绮小姐不记得了吗？我是东方，那个记者。”

　　阿言在脑中努力搜寻这个名字，终于有了方向。东方不等她回答，将话题转到了零身上：“这就是戒也少爷吗？您这次要保护的人”

　　阿言一愣，警觉起来。

　　“东方？你难道是那次小孩绑架案遇到的记者？”

　　“对啊，您记起来了。其实我是相对您这次的任务作个访问，不知道您又没有空？”

　　阿言站起身，拍拍他的背，示意他到别处去谈。东方迟疑了一下，还是随她去了。

　　没走几步，阿言突然用力把他向前一推，幸好他反应快没有摔倒。东方转身，疑惑地看着她：

　　“涟绮小姐？”

　　“对不起，我的工作不能公开。”说罢，对他歉然地笑了笑，然后潇洒地走回原位。

　　舞会进行到一半，客厅中央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叫，人群开始骚动起来。零和阿言在保镖的陪同下挤进人群。

　　只见一个头发散乱，衣衫褴褛的女子正掐着澜梦慧的脖子，嘴中不停地尖叫着什么。澜梦干立刻派人上前阻止，可仍无法让她放手。

　　“你干什么？！”纱芝冲出人群，愤怒地对那个疯女人喊道。

　　女人好像被吓到了一样，慢慢松开了力，仆人见状，抓住了她的双手。

　　纱芝扶助澜梦慧，担心地问道：“妈，你没事吧？”澜梦慧点点头。与此同时她的丈夫示意下人将那女人带下去。

　　女人没有反抗，隐约间似能看见她眼眶有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