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箫人去玉楼空》苏平安

39、一染尘埃不回头 回到宫中，

　　回到宫中，内务府早就送了一大堆绫罗绸缎，华服首饰，又挑了几十个宫女太监伺候。
　　我坐在首座，底下乌乌压压跪了一堆人。我命令他们抬起头，仔仔细细地辨别了一番，记住了几个合我眼缘，相貌又忠厚老实的人的名字——碧痕，茜雪，青青。我使一个眼色，菡儿将刚刚送来的金馃子抓了几把，每个人都得了些。
　　他们大多是贫苦人家出身，第一次领这么丰厚的赏赐，不少人眼睛都直了，也有的立刻跪下来谢恩，更有甚者将金馃子放在嘴里咬一咬，确定是纯金的之后眉开眼笑我暗暗观察这些人的动静，心里有了高下的判断！
　　那天晚上菡儿悄悄对我说：“今天皇上把奴婢叫过去，让奴婢给娘娘喝一样东西！”我不动神色：“什么？”菡儿附在我耳边：“听说叫忘川水！”
　　我以前读志怪小说的时候听说过，不曾想这世间还真有这样的东西：“皇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以前皇上身边就不乏高人异士，皇上又喜欢结交他们。”
　　我一瞬间想到了君甫的惨死，嫌恶地皱一皱眉：“那忘川水可是喝了以后就会忘记从前的种种感情的药水？”菡儿点点头。
　　我心里暗叹“好险”！若不是之前就收服了这个丫头，我的一番心血都会付之东流，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君甫呢？不由自主地握住菡儿的手：“多谢你！”
　　菡儿红着脸：“娘娘这样就是折煞奴婢了！这是奴婢分内之事！”我想到我喝了忘川水对她也是大大不利，心里的感激一下子淡化了下去。
　　“皇上还是信任你的，这很好！明天我会假装喝下忘川水，你就去复命就是了！”我双手紧握：锦严，你就这么不在意我的感受吗？不过这样也好，也许你以后就不会再处处防范着我了。这样想着，眼泪还是不自觉得落下：
　　我们第一次相见，当我见到那个如同画中人的公子，芳心暗许的时候，谁会想到我们今天会走到这个地步呢？
　　中午一过，菡儿就去禀报锦严我厥过去的消息。我在床上躺着，估摸着半个时辰过了才悠悠醒转，一睁眼，便是锦严焦灼的眉眼：“爱妃，你怎么样？”我欠身：“皇上不用担心，可能是刚刚有些暑气吧！”
　　锦严的目光一下子暗淡了下去，口中喃喃：“为什么你还会记得我，你最爱的人不是我吗？你不是抛下一切也要跟我走吗？”
　　我假装茫然无知：“皇上说什么？”
　　锦严回过神，让其余的人都下去：“爱妃，你还记得史君甫这个人么？”我双眼迷蒙：“史君甫是谁？臣妾见过他吗？”
　　锦严忙说：“你不认识他，可是，你和他的妻子是好朋友。我问你，君甫当时战乱的时候奉命守洛阳，但是兵败被杀，自己的妻子也沦落风尘，朕和此人相比如何啊？”
　　我心里的怨毒快要迸发出来了，君甫的这些不都是拜你所赐？现在你竟然用他的失败来衬托你的伟岸吗？但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绢子：
　　“陛下是开基之圣主，那人是亡城之暗夫，有一妻子而不能庇护，怎可相提并论？臣妾何图复有今日？自奉巾頡，始知天下有大丈夫！”锦严大笑：“好！说得好！他与朕不能相提并论。”
　　他搂着我：“我一直晓得，你的心是属于我的！那个人是你的劫数，你忘记了最好！”
　　锦严忽的放开我：“青橙，朕的皇位是夺来的，你会不会觉得朕不仁不义？朕还杀了很多亲人”我摇摇头：“怎么会呢？皇上天纵英明。前朝父子，兄弟骨肉相残，正是天意以陛下为帝王啊！再说了，皇上果毅，是个成大事者，就要不拘小节，才能开创千秋霸业！秦皇汉武，史书上也说是千古一帝呢！一将功成万骨枯，皇上不必太伤心了！”
　　锦严面色稍霁，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你能这么体谅朕，看来是真的放下了，心里一心一意只有朕了！”
　　我和睦微笑：“臣妾一直如此！”，锦严捏一捏我的手腕：“朕还有国事要忙，明天再来看你啊！”
　　我目送着他出去，自欺欺人，这样有意义吗？不过，他终究也是红尘中的痴傻之人。可悲的是，命运让我们错过，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劫数？如果君甫是我的劫数，我宁愿万劫不复！喝多少忘川水，都是改变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