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熟黄时雨》天宇轩豁

41、四十一回

　　那夜，华府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好像遇着了喜事，或者消了灾破了难一般，闹闹腾腾到半夜，意犹未尽。如此光景，华府好久不曾再现，好像老太太在世时作七十大寿也没这般热闹。当然，眼下是一种积郁已久突然间的释放，有一种如释重负后的渲泄，接近达到极致。
　　而葛家呢，本来是积攒力量蓄势待发 ，葛老爷也摆开酒宴只当为明日践行，一拨人敞开架势大吃大喝，五十二度白烧喝到后来像喝尿，酸溜溜苦唧唧。酒糟鼻与那六七个弟兄只喝得撒尿找不到□□，走路分不清人与影。
　　有道是酒壮色胆。酒糟鼻的一个歪脖子兄弟借口去撒尿，去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回来，酒糟鼻不放心就出去找。酒糟鼻那会也喝的脸红脖子粗，他的酒糟鼻也泛紫了，是大醉的征兆。他走路摇摇晃晃，也认不得道，他就沿灯亮的地方去找。
　　那亮灯的地方都是女眷的厢房，沿溪而建，微风徐徐，酒糟鼻楼下一高一低的晃悠，他奇怪怎么就老在原地徘徊，他抬头望小楼也不高，稀开的半扇小窗里面灯光微弱。
　　你信不信，老子大刀一点地飞一个进窗你看看。酒糟鼻正如此作想，蓦然从小窗里扑出一盆凉水，浇了厮个浑身湿透。酒糟鼻一个激灵，酒就醒了小半，他刚要扯嘴开骂，背后倏地伸过一个手掌捂住了他嘴。酒糟鼻扭头定睛一看，原来是他要找的那个出去撒尿的兄弟。
　　这兄弟脸还红红的，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手指另一扇后窗。酒糟鼻就糊涂了，心想，这兄弟出来撒尿撒出啥花样镜来了。这兄弟捂嘴直乐，酒糟鼻更犯糊了。
　　这兄弟抱紧酒糟鼻大腿将他朝窗升上去，酒糟鼻趴住窗户往里那么一瞧，整个人血脉喷张的心花怒放，奶奶的，里面葛家的四姨太光着滑溜溜的身子在洗澡。这酒糟鼻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收不住了，他就不想走了，啧啧，这娘们还真醒酒。
　　可他下面托他的兄弟受不住了，手酸臂松，酒糟鼻噗通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楼下的动静惊动了楼上的四姨太与丫鬟，尖叫声此起彼伏，招惹来葛家大少爷与一帮家丁。
　　葛家大少爷的大棍棒可不是好惹的，尽管酒糟鼻身边有短盒子枪，可人家人多势众，再说他酒喝的连□□也快摸不着，哪来的手气拔枪呢。
　　葛家大少爷怒眼瞧见是酒糟鼻，气不打一处来，抡起大棍棒就要使一家伙，吓的酒糟鼻急中生智喊，打残废了我，明天看你拿什么讨说法。此话一出口，立马喊住了葛家大少爷手中的大棍棒。葛家大少爷的大棍棒举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一急扔了老远。
　　四姨太哭哭啼啼找葛老爷告状，葛老爷也喝了不少，本来在高兴劲上，想着明天就可大出风头大解浊气，没料想半夜跑出个哭丧的，扫了兴不说还不吉利，你个臭娘们，早不洗晚不洗，偏偏人家来偷看你就刚巧洗哩，你不是存心惹事要我好看嘛。
　　四姨太想我本来已春光大泄羞不遮体，你老爷反而责骂我，这受的气受的冤枉可就大了，不仅大哭大闹，干脆坐地上踢着两腿子撒无赖了。把个葛老爷气的直喊作孽，立令葛家大少爷加两个家丁使了好大劲才将她抬回了厢房。四姨太被抬嘴上还骂骂咧咧，说不想活了。
　　酒糟鼻一身湿透，喋喋不休的直言明天罢去华府了。这可真实急的葛老爷膛目结舌，忙屁颠屁颠的赔不是。酒糟鼻斜歪着脸爱理不理，拍拍屁股要走人，那六七个弟兄也簇拥着往外走，摆出一付去意已决的样子。
　　葛老爷急的手足无措，这不是溃于一旦嘛。“老子给钱，老子给钱赔不是还不行嘛。”
　　酒糟鼻眼见来钱了，驻足不走了，伸出掌宽指短的手掌，“钱，钱呢？”
　　“ 给，立刻给。”
　　葛老爷吩咐葛家大少爷去取钱，葛家大少爷磨蹭着，“爹，这不是助纣为虐嘛。”
　　“ 你懂个屁，快去。”葛家大少爷心不快情不愿的去了取钱。
　　酒糟鼻拿了钱，几个兄弟分了账，又凑了一桌喝那五十二度白烧至天蒙蒙亮。
　　期间，酒糟鼻捶了那出去撒尿的兄弟，“奶奶的，你小子是福将，既饱了眼福又乖乖的到手了钱两，哈哈。”
　　那撒尿的眯眼嘻笑，“那四姨太可真够白的，简直像一团白面哦。”
　　一阵秽声贱笑，外面天边已是微露白肚皮。